第31章 第31章 喵喵喵喵喵～
随着救护车离开， 现场勘查的警员们纷纷进入房间，开始固定和提取犯罪痕迹。
萨音见自己留在这里碍事，于是来到一楼崔朝的办公室。
她刚走进去， 就听到一声惊呼，“呀！”
萨音抬头看向声源。
“抱歉抱歉，我就是吓一跳。”
米乐见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脸上一红。
萨音走过去问道：“看到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米乐深吸一口气，指着电脑屏幕小声道：“有死人。”
萨音闻言看向屏幕， 只见上面有一张被放大了的照片，照片的中央有一具男性尸体。
尸体头部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瞳孔放大， 四肢扭曲变形。
确实有些骇人。
“害怕就别看了， 我来。”
米乐松了一口气， 正要表达感谢，却听萨音道：“没这个胆量，毕业就赶紧转行。”
米乐：“……”前辈的嘴好毒。
把米乐支走后， 萨音快速浏览完文件夹的所有资料，心里的怒火翻腾得越来越猛烈。
文件夹里的死者有八人，都曾是民宿的员工， 也就是崔朝骗来的流浪人员。
而他们和谭辉一样，都是死于各种“意外”。
九条人命， 就这么消失在了这间看似光鲜亮丽的民宿里， 实在让人脊背生寒。
等回到警局， 萨音第一时间向晏阳申请提审崔朝。
晏阳答应了下来， “你带江苑去审崔朝， 伊玛和贝慕去审鲍怡。霍琦，你太累了， 回去休息吧！”
“也行，”霍琦伸了个懒腰，“我回去睡一觉。”
这几天虽然有江苑替班，但霍琦守的时间最长，现在确实有点顶不住了。
霍琦离开后，萨音整理了下资料，和江苑一同来到审讯室。
萨音故意晚来一会儿，就是要晾着崔朝。
显然这个方法很有效。
透过审讯室的窗，她发现崔朝表现出了很明显的烦躁不安——手脚不自觉地抖动，呼吸急促，眼神飘忽。
萨音看多了这种犯罪嫌疑人，别管犯案时多么心狠手辣，在事情败露时，依旧会感到恐惧害怕。
推开门，萨音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崔朝刷地转过头，看到两名警察，他下意识地喉咙吞咽了一下，身体紧绷起来。
然而，萨音只是表情平静在崔朝对面坐下，对一旁江苑道：“你来做记录。”
“好，”江苑打开笔记本电脑，过了一会儿道：“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萨音颔首，这才抬头看向崔朝，冷声问道：“姓名，性别，年龄……”
“崔朝，男，28岁……”
崔朝虽然极力想要表现得平静，但他动作和表情都十分僵硬。
他很清楚自己的民宿里藏着什么秘密，那么多警察冲了进去，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许多证据他也根本没来得及清理。
所以，一会儿他要怎么说，才能把罪责降到最低？
崔朝大脑里疯狂的运转，回答也越发谨慎了起来。
萨音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问道：“你的民宿是什么时候开始营业的？”
“5年前。”
“5年前你才23岁，刚从大学毕业，哪来的钱开民宿？”
“是我姑妈给我的钱。”
“你姑妈是谁？叫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崔朝忍不住道：“萨警官，这你就是明知故问了吧？我姑妈是谁你们能不知道？要不是我姑妈的案子，你们会调查到* 我身上？”
“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萨音面无表情，继续重复了一遍，“你姑妈是谁？叫什么？”
崔朝心里不满，却也没敢发作，“我姑妈叫崔涵。”
“你姑妈除了给你钱投资，平时插手民宿的事情吗？”
“没有，”崔朝否认，“我姑妈从来不管民宿的事，而且当初她资助我的钱我早就还回去了。”
“你名下有一台价值200w的豪车和一处价值800w的别墅，但你的民宿每年赚的钱并不足以支撑你这些高额消费。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除了民宿，还有其他收入，比如公司的股份。”
“哪些公司，股份多少？”
“太多了，记不清。”
“记不清没关系，我们已经帮你查了。”
萨音把一沓资料放到崔朝的面前，“确认一下，上面的十几家公司是不是和你有关。”
崔朝拿起资料只看了几眼，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只因为那资料上不仅清晰地写明了他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十几家公司的名称，还将公司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包括他使用各种手段转到境外的资金。
明明自己做得这么隐蔽，怎么会被警方调查出来？
萨音敲了敲桌面，继续给崔朝施加压力， “解释一下吧，转入你境外账户的钱从哪儿来的？可别说都是公司的利润。”
这些空壳公司根本没有实际的业务，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营收”。
那些资金都是崔朝等人逼迫民宿员工，以他们的名义从银行贷出来的赃款。
崔朝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试图狡辩：“我不清楚，我只是有这些公司的股份而已，法人是谭辉，不是我。”
想推到死人身上？
萨音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那为什么公司的资金都流入了你的账户，而不是谭辉的？”
“他分给我多少钱，我就拿多少钱，别的我不管那么多。”
“那你挑合作伙伴的眼光还真是好，”萨音嘲讽道：“谭辉辛辛苦苦搞来钱，自己一分钱不留，都转进你的口袋，是吧？”
崔朝：“……”
见崔朝不说话，萨音又换了个话题，“你民宿里的员工是从哪里招聘来的？”
崔朝：“他们自己看到招聘广告找上门的。”
“他们平时住在哪里？”
“员工宿舍。”
“几楼？”
“七楼。”
“八楼呢？”
“八楼放杂物的，不住人。”
“放了什么杂物？”
“不知道。”
“你不知道？”萨音敲了敲桌面，“你是老板，民宿里的事情你不知道？”
“对，我是老板，但是我很少去民宿，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是很正常？”
“八楼的铁门是什么时候安装的？”
“不记得了，装了几年了吧。”
“为什么要装铁门？”
“想装就装了，没有什么为什么。”
见崔朝这幅不配合的模样，萨音眯了眯眼，“平时你不在，谁替你管着民宿的事情？”
“谭辉啊！要不是他突然死了，我这几天也不用一直在民宿这边盯着。”
“糊弄谁呢！”听到这里，江苑实在忍不了了，怒道：“公司的事你不清楚，民宿的事你也不清楚，那你清楚什么？”
崔朝耸肩，“反正我就是不清楚，要问你们就问谭辉。”
问一个死人？这不是耍无赖吗？
江苑越听越气，正想开口斥责，被萨音阻止。
崔朝现在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硬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谭辉身上。
就算逼着他说，也未必能起到效果。
萨音自然不能让他得逞，于是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去过民宿八楼？”
“去过，不过很久之前的事了。哦，我想起来了，那个铁门是谭辉说他想在八楼放点东西，怕被偷了，让我装一个。”
“所以八楼的杂物室里有什么你一点都不清楚？”
“对，不知道。”
“你办公室的电脑呢？”
“那不就是个摆设？我买回来都没开过机。”
问到这里，萨音蓦地笑了。
崔朝有点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笑你不会撒谎，”萨音双手交叉，手肘撑住桌面，“来说说你刚才都讲了哪些笑话。”
“首先，你以为谭辉死了，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到了？你说谭辉是法人，公司的事情都是谭辉操作的，和你没有关系。可是，公司成立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五年前，而五年前谭辉还在老家，和你根本不认识。”
“第二，你说你对八楼的事情不清楚？但根据我们对你所有通讯的监控，你不仅非常清楚，而且还经常通过电话指挥其他同伙完成你的指令。”
“第三，我刚才问你办公室的电脑有没有用过，你说没有。我劝你好好看一下刚才给你的资料，其中有几笔转账记录，需要本人完成的，IP地址就是民宿的那台电脑。”
萨音把话说完，看着崔朝瞬间变化的脸色，冷声道：“别想糊弄过去，老实交代吧！”
……
“现场见面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18号下午？……可以不用戴面具，我没事的，嗯，我知道……行，到时候见。”
苏渺渺挂完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参加书迷线下交流活动对她而言，是一个挑战。
原本编辑贺雅答应了苏渺渺可以戴面具，但是苏渺渺最近和心理医生聊了一下，对方建议她多接触一些人，或者参加一些公开活动。
用唐医生的话说，他觉得苏渺渺并不存在严重的生理疾病。只是因为过去的一些创伤，让她对周围的人或事物产生了极强的戒备心理，导致了过度敏感。
“所以，你需要多创造一些快乐的经历，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覆盖，渐渐就会恢复正常的社交生活。”
苏渺渺也认可这种“脱敏式”的疗法，所以她想试一试。
第32章 第32章 喵喵喵喵～
审讯结束， 萨音和江苑离开审讯室。
一脸颓唐的崔朝被看押的警察带走。
江苑对着萨音竖了个大拇指。
“音姐，你厉害啊！你一开始就给崔朝下了套，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糊弄过去， 然后再最后打破他的幻想，给他致命一击，对不对？”
萨音瞥了她一眼， 快步向前走去，“平时少看点电视剧， 都看傻了。”
“我不看电视剧啊，”江苑追了上去， “音姐， 你教教我审讯技巧！”
“行， 有时间我给你讲讲。去看看伊玛她们审讯结束了没？”
“好， 我这就去。”
看着江苑离开，萨音好笑地摇了摇头，走到办公室门口， 突然脚步一顿。
办公室里坐着一名中年女人，只见她衣着华贵，而且面容十分熟悉。
晏阳也发现了门口的萨音， 给她使了个眼色。
萨音立刻意会，退了几步， 走到视线盲区。
过了几秒晏阳走了出来， 小声道：“是崔涵。”
原来是她……
和照片里比， 崔涵本人看起来更显精明强势。
“这不是早上刚把她女儿、侄子抓了嘛， 现在作为家属来了解情况了。我正想探探她的底呢， 一会儿你别进了，我自己来就行。”
萨音点头， “明白。”
晏阳刚要再商量一下计策，就听身后一个响亮的声音喊道：“晏队，音姐，你们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不进去啊？”
萨音：“……”
晏阳：“……”就说哈士奇不适合做警犬吧！
江苑的声音果然引起了办公室里崔涵的注意，她站起身来到门口，只一打眼就认出了萨音，微微笑了笑，“您是萨警官吧？多谢您前几日给我的女儿讲解保险理赔的事情。”
萨音挑了下眉。
故意戳破她假扮保险理财员的事，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晏阳瞪了江苑一眼，江苑没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头雾水地摸了摸后脑勺。
“都是为了办案嘛，”晏阳打了圆场。
虽然她们怀疑崔涵与几个案件有关，但毕竟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想现在打草惊蛇。
晏阳正想再说几句，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是肖局。
“我先过去肖局那边，萨音、江苑，你俩和崔女士聊聊，”晏阳临走前不放心地对江苑嘱咐了一句，“一会儿别说话，用眼睛看着就行。”
江苑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可能冒失了，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晏阳离开后，萨音神态自若地走到崔涵对面坐下，让江苑倒杯水过来。
江苑依言去拿杯子倒水。
萨音看向崔涵说道：“不知道鲍小姐回去对我的业务能力评价怎么样？第一次做保险理赔员，我还怕给鲍小姐讲解的不够清晰。”
崔涵没料到萨音脸皮这么厚，心里哽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萨音又说道：“崔女士今天您来得真是巧了，关于沈宁的案子，我们正想找您了解一些细节。”
听到“沈宁”的名字，崔涵皱了下眉，“我听说你们重启调查，还去了沈宁的面馆。我当时要处理女婿的丧事，没时间过去。不过案件已经六年了，我年纪越来越大，许多细节也未必记得清了，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萨音感叹道：“您和沈宁感情真好，我听说，就连她的葬礼都是你一手办的。”
崔涵叹气，“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她无依无靠的，我希望她走得体面一点。”
萨音接着问道：“我看过保险合同，沈宁购买的这份保险很特殊。只有投保人在五年内意外身亡才会赔付。而且，如果投保人的年龄在55周岁以下，还可以得到额外30％的赔偿。最重要的是，即便投保人有精神类疾病，也不影响赔付。这类保险产品非常稀有，而且保金高昂，一般人根本不会购买。我听说是你帮沈宁挑选的？”
“是的，这份保险是我根据沈宁的要求，推荐给她的。”
“你是说，沈宁自己想要购买这样的保险？”
“是的。”
“她为什么要买保险？”
“沈宁总是疑神疑鬼，买保险可能是为了求份安心吧。”
“那她为什么会在离世前一个月突然把受益人改成了你？”
“这个问题这些年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了，但是没有人相信我，”崔涵表现得非常无奈，“沈宁原本是想把受益人写成她的女儿，还打电话给她前夫，想让女儿过来签合同，但是她女儿根本不想见她。她或许是伤心透了，才把受益人改成了我。也算是表达这么多年我对她帮助的感激。”
“但这并不符合常理，”萨音分析道：“难道沈宁能预知自己的死亡？要不然……她为什么会觉得把受益人改成你可以作为报答？”
如果沈宁五年内没有死亡，那么崔涵将拿不到一分钱。
没有人报恩会这样做，除非她确定自己一定会死。
崔涵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沈宁本来就精神不好，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也很正常。”
“你知道沈宁有焦虑症吗？”
“我知道，”崔涵说到这里眼眶红了起来，“沈宁的前夫对她很不好，就算离婚了，她也非常痛苦，一直没有走出来，所以才得了焦虑症。”
“你知道沈宁服用什么药物治疗吗？”
“不太清楚，我知道她会定期去医院开药，但是具体开的什么药我没问过。”崔涵疑惑地看向萨音，主动问道：“难道沈宁的死因和她服用的药物有关？”
“不确定。毕竟尸体当年火化得太快了，来不及进一步检测。”
“萨警官，你是在怀疑我吗？”崔涵听出萨音的话外之意，面露不快：“当年我是在法医出具报告后才将沈宁的尸体火化，没有任何不符合规定的地方。”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萨音语调平稳，“法医当年出具的报告是死因不明，如果不是这一点有争议，你或许早就拿到保险赔偿金了。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崔涵被萨音怼得哑了火，保险公司确实一直抓着这一点不放，才不同意理赔。
“我当时只是希望沈宁可以早点入土为安，没想太多，”崔涵解释了一句，接着问道：“萨警官，所以沈宁的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案？我希望可以早点还我一个清白。”
“结案啊……只要等所有的线索都排查完，就可以结案了。”
“大概需要多久？”
萨音耸了耸肩，“这就不确定了。”
崔涵蹙眉道：“我和保险公司的诉讼下个月就要开庭。如果到时候你们不能结案的话，保险公司就有理由继续拖延赔付。”
“那您觉得是查清好朋友的死因重要，还是拿到保险赔付更重要？”
崔涵深吸一口气，“当然是查清死因更重要。”
“我们也是这么想，”萨音看得出崔涵已经快要气炸了，勾了勾嘴角，“恍然”道：“崔女士，还没问您这次来警局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崔涵才发觉自己从这场谈话开始，就一直被萨音牵着鼻子走。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我女儿今天早上被你们带走，我这次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她和一起刑事犯罪有关，已经被我们刑事拘留。”
“我可以给她办理取保候审吗……”
“不行。”
“我女儿现在怀有身孕，难道也不可以？”
“不行，”萨音没想到鲍怡竟然怀孕了，但还是果断地拒绝，“在案情还没有交代清楚之前，她不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
“我可以问一下，我女儿具体和什么案件有关？”
“抱歉，暂时不能告知……你女儿怀孕多久了？”
“两个多月，她的身体不好，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你们还是尽快把她放出来吧，多少保释金我们都愿意出。”
“我记得她才结婚一个多月，这个孩子是她的丈夫谭辉的吗？”
“那当然，”崔涵语气坚定，“要不是小怡怀孕了，我为什么要答应她嫁给那个没出息的家伙。”
萨音闻言挑了下眉梢，故意反驳道：“开了十几家公司的老板，还叫没出息吗？”
“那就是个败家子。小怡和那家伙在一起后，搭了不少钱进去。自己的不够，还让阿朝也跟着投资，前前后后都有上千万了。可是一点回报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见着回报？”萨音顺着崔涵的话问道：“那你们没找谭辉要个说法吗？”
“怎么没要？只是我女儿一和他提钱，他就发脾气。这次去三花屿，就是我女儿吵着要离婚，谭辉借着度蜜月想要和我女儿缓和关系。我信不过他，所以就让我女儿多叫两个朋友一起。”
“我听崔朝说，谭辉还帮他管理民宿？”
“什么管理民宿啊……就是谭辉看民宿生意好，想来分一杯羹！我侄子也是个没心机的，谭辉说要帮忙他还挺高兴。结果，帮着帮着他这个老板成外人了，那些员工都只听谭辉的话，不听他的了。”
崔涵话里话外，也是想把事情都推到谭辉身上。
但是，谭辉本身是一个智力残疾的人，穷到只能流浪要饭。短时间内，成了十几家公司的法人，还娶了年轻貌美的老婆，任谁都能看出来不正常。
况且萨音亲眼见过谭辉，他的表现根本不像崔涵说的这么厉害，而且十分惧怕鲍怡。
最重要的是，谭辉名下的财产少得可怜，而崔朝的境外账户却有大笔资金流入，谁是最终获益的人还不明显？
不过崔涵这么说，可能是因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所有资金的流向都查清楚了。只是想要给女儿侄子脱罪。
“你看起来对民宿的事情很了解，”萨音试探性问道。
“也不算了解，但我毕竟是长辈，他们偶尔会和我说起民宿的事情……萨警官，我女儿被抓是不是和谭辉有关？他做的事可不能算在我女儿头上啊！”
“也许有关系，也许没关系，”萨音站起身，对着崔涵道：“感谢您今天配合我们调查，回去等消息吧。”
第33章 第33章 喵喵喵～
送走了崔涵， 萨音坐在桌前沉思了许久，在心里复盘刚才的对话，抓住了几个重要信息。
就等她想要证实一番时， 一扭头就看见江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声不吭。
萨音搓了下手臂，“你干什么这么瘆人？”
江苑委屈巴巴地道：“晏队不让我说话。”
萨音无语， “人都走了，可以说话了。”
“这不是发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嘛， ”江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音姐， 刚才那个崔涵演技可真好。提到沈宁， 她一点愧疚心都没有不说， 还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要不是咱们知道真相， 还真以为她是无辜的。”
“你知道什么真相？你有她杀害沈宁的证据吗？”萨音反问她。
江苑想了想，“还真没有。”
他们现在连沈宁的死因都没搞清楚。
两人说话间，伊玛和贝慕也回来了。
见她俩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萨音问道：“怎么了，审讯不顺利？”
“是相当不顺利，”伊玛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啪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气愤地道：“鲍怡拒绝配合， 问什么都不说。再追问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都是她表哥做的。”
“是啊， ”贝慕在旁边附和， “我们把手里掌握的证据给她看，她就说自己是孕妇， 肚子疼，动了胎气，要去医院。这不，已经把医生叫来给她检查了。”
提起怀孕的事，萨音道：“鲍怡肚子里的孩子很大概率不是谭辉的，所以我们可以调查一下她是否有情人……”
恰好这时晏阳回来，见人差不多到齐，便道：“肖局叫咱们去开会。”
“又要开会，”伊玛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行吧，开就开，早点开完，我也要回去睡一觉。”
晏阳也知道大家都累得厉害，“开完会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反正人都抓回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
会议室内。
肖局看向几人，严肃道：“这起案中案，上级非常重视，让我们一定要彻查到底。我现在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办案进度。先说说你们在民宿那边都发现了什么证据吧！”
晏阳道：“我们在民宿一楼的办公室内发现了一台电脑和一台手机，经取证发现其中有大量办理贷款的资料和一些受害人的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萨音主动道：“这个我比较清楚，我来讲吧！那些照片从表面来看，是一些意外事故的现场，包括车祸、触电、溺水等等，加起来一共有八人。结合谭辉坠崖，我认为这是崔朝等人蓄意谋杀，然后伪造的事故现场。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用这种方法杀人灭口。”
“这个推测非常合情合理，其他方面呢？”
晏阳补充道：“在民宿八楼，我们找到了六名被非法囚禁的受害人，现在已经送去医院治疗。医生说他们的状态很差，暂时不能做笔录。我们现场对民宿的员工进行了简单的询问，他们口径基本一致，是崔朝以包吃包住为诱饵，通过各种途径骗来的外地流浪人员。我核对了他们的身份，都在那十几家空壳公司的员工名单上。他们也提到崔朝会强制让他们办理贷款，然后把钱拿走。”
肖局沉吟道：“崔朝骗贷的违法事实基本已经很清晰了，但是故意杀人的证据链还不完整，仅凭电脑里的照片是不够的。审讯时他有没有交代这方面的犯罪过程？”
萨音道：“他对骗贷和囚禁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对于谋杀的事，拒不承认。他声称那些人是自行离开后出了意外事故，他是帮员工的家人索赔，才在电脑里保留了那些照片和资料。而且，他还说这些都是他一人所为，和鲍怡无关。”
“对，”江苑用力点头，“不过，我们拿出他和鲍怡的聊天记录后，他又改口了。说鲍怡只是知情，没有参与具体的行动。”
肖局明白了，“他想一个人顶罪？”
萨音：“是的。但我认为鲍怡一定参与了整个犯罪计划，而且还是核心人物。”
“我赞同萨音的观点，”晏阳接过话头，“民宿的员工说，比起崔朝，他们其实更害怕鲍怡。鲍怡会通过不给他们饭吃，关禁闭和辱骂殴打等方式，让他们听从她的命令。而且，对于八楼被囚禁圈养的几个人，员工们也是知情的。他们中的大多数曾被关进去过，只是因为比较‘听话’，所以被放出来干活。”
“我记得谭辉坠崖的时候，还有两个员工在现场？”
“没错，他们是宋永贵和赵金财，现在还没来得及审讯。”
肖局道：“目前还是要想办法撬开崔朝和鲍怡的嘴，让他们把犯罪事实供认清楚。另外，我记得你们这个案子是从沈宁案牵扯出来的，那么那个案子呢？调查得怎么样了？”
真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晏阳硬着头皮回道：“还没有进展。”
“陈年旧案不好破也是正常，压力不用太大，”肖局安慰了几句，然后道：“行了，你们这几天都辛苦了，今天就早点下班吧！”
……
萨音心里一直想着案子的事，吃完晚饭后，坐在沙发上沉思。
苏渺渺也习惯了萨音这副模样，知道她肯定是破案又遇到了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
不过她相信萨音肯定能解决的。
为了准备过两天的见面会，苏渺渺从衣柜里挑了几套衣服，一一穿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还是决定穿款式最简洁舒适的那套。
她希望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读者，但是又不希望太刻意。
“渺渺，怎么晚上在试衣服？要出去吗？”
萨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苏渺渺身后，从身后抱住了她，两只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不是，我编辑说下个星期在德里商场组织一场见面会，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正好你帮我参谋一下，穿这套怎么样？”
萨音看了看镜子，问道：“这套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是有点简单，不过舒服。”
“你喜欢就好，反正读者爱的是你的才华，而不是你的容貌。”
“那你呢？”苏渺渺在萨音怀里转了个身，与她胸膛贴着胸膛，没有一丝距离，“你爱我什么？”
“爱你的灵魂，”萨音在苏渺渺的额头轻吻。
苏渺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阿音，你应该去写爱情小说，肯定会大卖。”
“我可没这个文笔，”萨音也笑了出来，“情话也只会对你说。”
苏渺渺瞧着萨音眉眼舒展的模样，问道：“案子想明白了？不愁眉苦展的了？”
萨音摇摇头，“案子很简单，就是罪犯太狡猾，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罪犯当然狡猾，”苏渺渺指了指镜子，“不过，阿音你就是照妖镜，别管什么罪犯，都得在你面前现原形。”
“你对我滤镜太厚，”萨音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苏渺渺的脑袋。
“才不是，”苏渺渺抓住萨音的手，掰着她的手指，“我给你数数，你破过多少大案要案——雨夜谋杀案，公园遇害案，少女失踪案……我的阿音是警界楷模，萨摩耶的骄傲！”
被女朋友一顿乱夸的萨音哭笑不得，“别贫嘴了。”
苏渺渺嗔了萨音一眼，拉着她往卧室走去，“好好休息，烦恼的事情扔给明天。”
萨音被她牵着向前，感叹道：“渺渺，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
苏渺渺脚步顿了一下，揉揉自己的脸，“很明显？”
“嗯，”萨音微笑点头，“现在这样很好。”
“我也觉得不错。”
第二天早上，萨音起床的时候神清气爽，在熟睡的伴侣脸上落下轻吻，然后去上班。
到了警局，萨音第一件事就去找李法医。
萨音道：“我想咨询一件事，氟哌啶醇这种药物，会导致患者死亡吗？”
李法医闻言笑道：“你是想问沈宁那个案子吧？”
“对，”萨音点头，“沈宁有焦虑症，常年服用氟哌啶醇。如果大剂量服用的话，会不会中毒，甚至死亡？”
“氟哌啶醇确实有副作用会导致患者死亡，但是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李法医给萨音解释了一番。
氟哌啶醇的副作用之一是引起肌张力增高，咽喉肌共济失调吞咽困难。会因为咳嗽反射抑制，导致进食时不能有效防卫食物进入呼吸道，进而导致窒息。
萨音若有所思。
一开始，她认为沈宁的死因不是窒息，是因为她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不符合一般被噎死的人的表现。
但如果她是因为氟哌啶醇的副作用，那的确有可能没有力气挣扎，最后窒息而亡。
然而，法医又推翻了萨音的这个猜测。
“六年前的尸检报告，你们晏队拿给我看过了。上面写的很清楚，沈宁虽然咽部被年糕堵塞，但没有紫绀的体征，尸检中也没有发现窒息改变，所以她的死因不是窒息。此外，她的大脑和脏器没有病理性改变，所以最后才得出了‘死因不明’的结论。”
“那你觉得沈宁的死因最有可能是什么？”
李法医想了想，“我觉得更像是心脏性死亡，或者是恶性紧张症。”
这个专业术语萨音从未听说过，“那是什么病？”
“你可以理解是自主神经功能障碍，或者爆发性精神障碍，会发展为昏迷耗竭、血管衰竭和死亡。根据目前的研究，大部分恶性紧张症死亡的案例都是在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后出现。”
这些和沈宁的情况都对应得上，但是对于破案没有丝毫帮助。
“如果沈宁是死于恶性紧张症，那么她要服用多少氟哌啶醇才能出现这种情况？”
“很难说，”李法医摊了摊手，“每个人对药物的敏感度和耐受性都不一样。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更无法确定。”
第34章 第34章 喵喵～
萨音无功而返， 心情有些郁闷。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沈宁的死绝对和崔涵有关。
拿谭辉的坠崖案来说， 鲍怡先是和谭辉结婚，然后为其购买巨额保险，使自己获得合法受益人的身份。最后再通过制造意外事故将对方杀害， 从而达到骗取保险金的目的。
这整个过程，和沈宁案极其相似。
只是， 沈宁的死亡太过离奇，使得萨音抓不到崔涵犯罪的证据。
……
另一边， 对鲍怡和崔朝的第二次审讯开始了。
先审的是鲍怡。
鲍怡这回没有再用身体不舒服当做借口， 反而变得积极起来， 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
但是她的回答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知情， 但是没有参与”的角色。
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她声称都是崔朝做的。
晏阳他们自然不相信鲍怡的话，毕竟从掌握的证据来看， 鲍怡在这个犯罪团伙的地位很高。
不过萨音提出，可以把鲍怡的审讯拿给崔朝看，也许他会因为鲍怡推脱罪责的行为， 选择主动招供。
晏阳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在崔朝被带到审讯室后，萨音和霍琦坐在他对面， 由霍琦率先问道：“关于你的犯罪事实，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崔朝看起来比上一次憔悴了许多， 他瞥了对面的两个警察一眼， 只回了两个字， “没有。”
萨音开口道：“你应该很清楚，以我们手里的证据， 已经足以给你定罪。如果你现在坦白，说不定还能得到减刑的机会。”
崔朝眼皮抽动了一下，“我不傻，你不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判多少刑，也要看你坦白的态度。态度好的话，法官也会酌情考虑你的刑期。当然，如果你能举报别人的违法行为，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减刑。”
萨音的话有明显的暗示，崔朝自然也听得懂，他神色有些动摇，但踟躇了片刻后还是道：“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我做的。”
见他油盐不进，霍琦冷声道：“你最好想清楚，除了诈骗保险金和骗贷外，你还有好几条人命官司。如果都算在你头上，足够把你枪毙好几轮了！”
崔朝道：“我说了，那些人都是自己死的，和我没有关系。”
见崔朝仍然不愿意交代，霍琦看了眼萨音。
萨音微微颔首。
“崔朝，你以为你自己把罪都扛下来，是个英雄？也许那个人根本不稀罕，还想拿你立功呢！不信的话，你看看这个。”
说着霍琦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到崔朝面前。
视频的背景也是一间审讯* 室，镜头正对着的，是一名年轻女人。
正是鲍怡。
审讯人员问鲍怡：在民宿八楼非法拘禁员工的事情，你知情吗？
鲍怡：知道。
审讯人员：是谁把他们囚禁在八楼的？
鲍怡：是我表哥，崔朝。
审讯人员：那些人从哪里来的？
鲍怡：从车站、广场什么地方骗来的。
审讯人员：利用流浪人员的个人信用，进行骗贷的事情，是谁策划的？
鲍怡：我表哥。
审讯人员：你有参与吗？
鲍怡：没有。
审讯人员：你丈夫谭辉坠崖是否是意外？
鲍怡：不是，我表哥吩咐他的两个员工宋永贵和赵金财把他推下去的。
审讯人员：你为什么不阻止？
鲍怡：我想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审讯人员：你在你丈夫坠崖前，知道谋杀的计划吗？
鲍怡：一开始不知道，我丈夫死了以后才知道。
审讯人员：从你们民宿离开并且意外死亡的那些员工，也是崔朝故意谋杀的吗？
鲍怡：是的。
审讯人员：你有参与过杀人过程吗？
鲍怡：我没有参与。
……
萨音在崔朝看视频时，一直在观察他的表现。
只见他双拳紧握，手臂爆出了青筋，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情绪波动很大。
在视频播放完后，萨音问崔朝，“看完有什么感想？”
崔朝沉默了片刻，回道：“没什么感想。”
萨音没想到崔朝即便这样仍然坚持不肯交代，而且无论再怎么盘问，都选择闭口不言。
审讯又进入了僵局。
萨音心里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崔朝为什么这么坚持要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下。
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至于做到这个程度，除非……还有什么原因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萨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去。
霍琦被她吓了一跳，喊道：“你去哪儿？”
萨音头也不回地道：“查点东西。”
回到办公室，萨音急声对贝慕道：“你帮我查查，崔涵和崔朝他们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姑侄！”
“啊？”贝慕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哦，好，我马上查。”
后脚回到办公室的霍琦生气地道：“萨音，你怎么也不靠谱了。哪有审讯到一半突然离场的？”
萨音严肃道：“我怀疑鲍怡肚子里的孩子是崔朝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霍琦被气笑了，“崔朝是崔涵的侄子，鲍怡的表哥，他们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
然而，这时贝慕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从户籍上看，崔涵和崔朝确实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是只是同乡，并没有血缘关系。”
霍琦这下懵了，“这怎么回事？”
萨音心下了然。
她记得当初去崔涵的老家调查时，老村长说过，崔家只有一个女儿，一个是崔涵。也就是说，崔涵没有兄长，那又哪儿来的亲侄子？
而且，他们查了鲍怡所有的人际关系，并没有查到她有情人，所以萨音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
“那怪不得崔朝要替鲍怡扛罪……”霍琦摸了摸下巴，“这个崔朝还是个情种。”
贝慕眨巴眨巴眼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鲍怡和崔朝一个推责，一个揽责，互相配合，真是棘手。
萨音道：“崔朝和鲍怡这边先放一放，宋永贵和赵金财的审讯结束了吗？”
“还没，”贝慕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晏队带着江苑去审了，已经去了两个小时左右。”
“那应该快了，”萨音希望晏队那边能收获多一点吧！
好在晏阳的审讯非常顺利，宋永贵和赵金财都不是意志坚定的人，他们在审讯开始没多久以后，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在整个案件的犯罪团伙里，崔朝是主谋，几乎所有犯罪行为都是由他来完成。
但鲍怡的角色也相当重要，她是这个团伙里的“军师”。
他们每一步行动，都是由鲍怡策划，然后再交由崔朝实施。
宋永贵和赵金财一开始也是被骗过来的受害者，但是他们因为“表现好”“够听话”，被崔朝吸纳进了犯罪团伙。
宋永贵负责看管八楼被非法拘禁的流浪人员，赵金财则是帮忙“处理”失去利用价值的员工。
晏阳道：“那几场意外事故，赵金财都有参与，把整个过程讲的非常详细。如果经过核实，都能对得上的话，就算没有证词，我们也有机会给崔朝和鲍怡定罪了。”
这显然是个好消息，不过萨音还是担心到时候开庭会因为证据链不完整被退回重新调查。
萨音道：“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撬开崔朝和鲍怡的嘴，让他们说出实情。”
晏阳点头，“这样确实更稳妥一点。”
听说崔涵已经请了律师，准备给鲍怡和崔朝辩护。
萨音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愁的恨不得拿个磨牙棒狠狠地磨上一顿解解压。
不过，这种破坏形象的事，对于有“警察包袱”的萨音来说，只能回家在苏渺渺面前做一做。
也恰好就在这时，萨音收到了来自苏渺渺的消息。
【苏渺渺：亲爱的，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萨音：恐怕不行，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完成。】
【苏渺渺：好吧……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萨音：好，你也要好好吃饭。】
【苏渺渺：嗯呢。一会儿你回来的路上帮我买点毛球兽爱吃的冻干吧！】
【萨音：好，我会记得的。】
聊天结束后，萨音感觉自己紧绷的精神都舒缓了不少。
她知道渺渺喜欢投喂流浪小动物，尤其是毛球兽。
这种小家伙胆子小，生存能力差，但是长得呆萌呆萌的，非常讨人喜欢。
萨音曾经想过直接给苏渺渺领养一只回来，但是遭到了苏渺渺的拒绝。
“我连自己都养不好，万一祸害了一个小生命可怎么办？”
萨音表示，她可以帮忙养。
但苏渺渺又道：“在这个家里，能让你这么费心照顾的，有我一个已经够多了。”
萨音哭笑不得，最后只能随了苏渺渺的意。
想到这里，萨音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的渺渺真的很可爱。
在短暂地“充电”过后，萨音继续工作。
她把案件的资料又重头看了一遍，突然在崔朝民宿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空着的笼子。
这个笼子萨音在现场也见过，不过并没有在意，看起来像是某种宠物的笼子。
萨音想起苏渺渺的话，于是询问了民宿的员工。
他们告诉萨音，鲍怡曾经在笼子里养过一只毛球兽，但是在上个月已经死了。
他们还说鲍怡对那只毛球兽非常好，给毛球兽吃的用的都比他们这些员工强得多。
在毛球兽死后，鲍怡对负责照顾毛球兽的员工拳打脚踢，认为是他没照顾好，才导致她心爱的毛球兽生病去世。
萨音翻阅了鲍怡的社交媒体账号，也发现鲍怡似乎对毛球兽非常重视。
几乎每天都会上传毛球兽的照片和视频，而且配文都充满了对毛球兽的喜爱。
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女人，会对自己的宠物有着如此充沛的感情。
所以，毛球兽会不会是一个切入点？
第35章 第35章 喵～
萨音又调查了一番， 得知鲍怡除了死去的那只毛球兽外，还养了三只毛球兽，就在她的豪宅之中。
而鲍怡的豪宅已经被警察封锁， 那几只毛球兽也被转移。
萨音找到了三只毛球兽，这三个小家伙被警察们送到了动物收留中心，被照顾的不错， 一个个肥嘟嘟的非常可爱。
萨音给它们挨个拍了视频，然后带着视频去找鲍怡。
“我知道你还养了三只毛球兽， 你想不想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萨音的话一出，原本一脸冷漠的鲍怡表情突然变了。
“它们现在在哪里？”鲍怡急切地问道：“它们还活着吧？”
“都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 ”萨音把三只毛球兽的视频拿给鲍怡看， 并且道：“如果你愿意坦白全部犯罪事实的话， 我可以给它们找合适的人领养。”
原本萨音这么问只是试探，却没想到鲍怡竟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接下来， 鲍怡从头到尾讲述了他们犯罪团伙所有的作案细节，包括每个人的分工和具体做了什么。
鲍怡甚至坦白了，她的母亲崔涵也参与了犯罪计划的制定。
鲍怡如此配合让萨音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问了一个和案件无关的问题，“你和你母亲的感情好吗？”
鲍怡意外地看向萨音， “如果你的母亲害死了你的父亲， 你会对她有感情吗？”
这个回答让萨音精神一震， “你母亲为什么要害死你父亲？她是怎么做到的？”
鲍怡嘲讽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但是我了解她，在她的眼里爱情、亲情屁都不是， 只有钱最重要。可是她的钱，都是拿人命换的。什么时候她要是觉得我死了能让她赚更多的钱，也会把我杀了。还是我的毛球兽好，只爱我这个主人。”
听着鲍怡的描述，萨音都觉得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母亲杀过人？”
鲍怡道：“我知道你们在查六年前的案子，也知道你们找不到我妈害死宁姨的证据。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谁知道。”
“谁？”
“崔朝。他为了钱，十几岁就跟着我妈坏事做尽。我妈也信任他，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做，所以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为了不连累你，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罪都扛了。”
鲍怡嗤笑一声，“他可真会自我感动。你告诉他，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就愿意开口了。”
“什么？”萨音一愣。
“你告诉他，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叫古彦。”
审讯结束后，萨音立刻去查这个叫“古彦”的人。
得知他是鲍怡的高中同学，两人还谈过恋爱，但是后来分手了。古彦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听说工作能力很强，未来发展应该不错。
警察找到古彦后询问，他很痛快地就承认了和鲍怡的恋情。
他告诉警察，因为鲍怡的母亲不同意他们恋爱，所以他们一直是私下里联系。
至于鲍怡已经结婚，还有怀孕的事，他并不清楚。
在排除了古彦和案件有关后，就让他回去了。
“鲍怡厉害啊，这地下恋情谈得，愣是让咱们都没查出来，”霍琦调侃了一句，见旁边的江苑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江苑重重叹息一声，“我在感叹一件事。”
霍琦好奇，“什么事？”
“感情真是太复杂了，”江苑拉着霍琦就开始分析，“你说鲍怡这个人，人命都不放在眼里，偏偏对毛球兽那么好。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她变成了这样？”
路过的伊玛抢过话头，“还能因为什么，她那个变态杀人狂的老妈呗！谁出生在这种家庭都得心里扭曲。”
江苑深以为然，“崔涵确实可怕，不知道崔朝这回能不能招供啊……”
“招了，招了！”
下一秒，晏阳喜气洋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乐呵呵地道：“果然最了解他的还得是鲍怡，他一听说鲍怡肚子里的孩子是古彦的，当场大怒，然后把什么都招了。”
萨音跟在晏阳身后走进办公室，如释重负道：“不仅仅是民宿的案子破了，沈宁案也有了新线索。”
江苑立即问道：“什么线索？”
“沈宁的死因找到了。”
说起这个，萨音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当初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却没料真相竟是这么简单。
晏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就是氟哌啶醇中毒导致的死亡。”
江苑看看晏阳，又看看萨音，疑惑道：“氟哌啶醇中毒？之前不是说尸检报告显示和氟哌啶醇没关系吗？”
萨音解释道：“崔朝说，沈宁在死前几个月，曾经因为误服大剂量的氟哌啶醇导致吞咽困难，差点被噎死。崔涵知道后，就决定用这种办法杀死沈宁。于是，从那天起，他们经常会把氟哌啶醇偷偷加到沈宁的日常饮食里，等她下一次副作用发作。”
沈宁死的那天，因为药是提前混进食物里，并且后来被先赶到现场的崔朝处理干净，所以后来警察没有找到下毒的证据。
萨音继续道：“氟哌啶醇是沈宁日常服用的药物，而且之前发生的氟哌啶醇死亡案例都是异物进入喉腔窒息而亡。所以，六年前的法医并没有把沈宁的死和氟哌啶醇联系起来。我上次去找李法医，她提出一个观点，氟哌啶醇有可能引起恶性紧张症，继而出现心衰，严重会致人死亡。”
“氟哌啶醇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吧？崔涵他们多给沈宁下的那部分药是从哪儿来的？”
晏阳道：“崔朝说他也不清楚，药是崔涵给他的。不过，只要搞明白这个关键点，就认证物证都有了，案子也就破了！”
这的确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晏阳看向萨音夸赞道：“还多亏了萨音，要不是你发现鲍怡对毛球兽特别在意，咱们还真没有这么快撬开鲍怡的嘴。”
萨音笑了笑，在心里感谢自家猫猫。
若不是渺渺不经意的一句话，她也想不到那方面去。
……
后续的调查非常顺利，她们通过崔涵平时的生活轨迹，找到了违规开药的医生。
在对其进行询问后，这名医生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称，崔涵让他开一些氟哌啶醇，理由是她购买了保险，如果直接在医院开药会留下记录，日后就不好理赔了。
医生在收取了崔涵的好处后，用崔涵伪造的病例，违规开了大量氟哌啶醇，并将其交给了崔涵。
有了这个证据，晏阳他们立刻逮捕了崔涵，将其代到警局审讯。
然而在审讯过程中，崔涵承认了吩咐崔朝偷偷在沈宁的食物里下药的行为，但她声称自己并不是蓄意谋杀，而是为了沈宁好。
崔涵道：“沈宁后期焦虑症已经变成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经常睡不好觉，而且也不好好吃药。所以我才偷偷把药放到了她吃的东西里。”
然而她的说辞根本骗不了负责审讯的萨音。
萨音直接戳破了她的漏洞，“那你直接用沈宁的病例从医院开的药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伪造病例找医生购买？”
崔涵十分冷静地回道：“沈宁犯病的时候把药都扔了，我也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沈宁的病越来越严重吧？”
真有人会为了朋友做到这种程度？
萨音自然是不信的。
但崔涵很聪明，过失致人死亡和蓄意谋杀在量刑方面完全不同，这是她为了减轻责罚的狡辩。
为了突破崔涵的心里防线，萨音又拿出了一份证据。
“你伪造病历从医生那里购买的氟哌啶醇一共多达1000多毫克，通过你购买的频率，大致推算你每日让崔朝加入沈宁食物里的氟哌啶醇超过了100mg，远大于正常用量。而且医生说你有向他询问过氟哌啶醇的安全剂量。崔朝供述他加入沈宁食物里的药量比正常翻了几倍。综合以上证据，你蓄意谋杀的动机已经非常明显了。”
崔涵见无法反驳，最终还是承认了罪行。
案件到此告破，但萨音还是有些遗憾。
“崔涵最后只承认自己蓄意谋杀沈宁，但是对于她母亲、丈夫和继妹的死，全盘否认。那几宗案子时间太久了，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只要崔涵不承认，我们恐怕没办法给他们申冤。”
晏阳拍了拍萨音的肩膀，“反正她下半辈子也离不开监狱，该受的惩罚不会少了的。”
萨音微微叹息，“坏人得到再严重的惩罚，也弥补不了受害人的损失。”
“音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晏队说要去肖局那里给你讨赏呢，你就准备好请我们吃饭吧！”江苑笑嘻嘻地道。
萨音闻言也笑了起来，“行，到时候大家一起聚聚，我请客！”
这个案子虽然已经宣布告破，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收尾。
比如在医院的那几名受害者陆陆续续恢复了神智，把他们经历的事情一一讲了出来。
一些细节让人毛骨悚然，让几名警察对崔朝和鲍怡的恶行更是深恶痛绝。
江苑愤愤道：“宋永贵和赵金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揭发罪行，却选择了同流合污，一起欺负其他受害者。”
霍琦冷哼一声：“人性就是这样。一旦拥有了凌驾于别人的地位，就会非常痴迷于这种感受，并且自觉进行维护。别说这种底层流浪汉了，就算是高管富豪，也是一个德行。”
萨音赞同霍琦的话，“‘人人痛恨特权，只是因为特权不属于自己’，这话绝对了点，但是符合很多人的思想。”
晏阳最后总结：“所以，我们的职责，就是不让特权超出法律的框架，维护最普遍的公平正义。”
第36章 第36章 喵喵～
到了聚餐这天， 晏阳突然提议让大家把自己的家属一起带过来。
江苑嘀咕道：“晏队，你这不是让单身狗破防嘛！”
“你也可以找一个。”
“我也想啊，没碰到合适的。”
晏阳意味深长地道：“说不定缘分马上就到了， 只是你还不知道……”
江苑兴奋道：“真的？晏队，借你吉言了！”
晏阳拍了拍她的肩，“你这么想我很欣慰。”
江苑：“？”怎么感觉怪怪的？
聚餐的地点选在了大家常去的一个餐馆。
餐馆老板多年前曾经卷入了一个案子， 是晏阳他们还了他清白。于是老板非常感激他们，三天两头地送东西到警局来。
晏阳拒绝了几回， 但老板还是我行我素。
后来萨音出了个主意，与其老板到警局来送东西， 不如她们经常去老板的店里光顾生意。
当然， 吃饭还是要给钱的， 顶多叫老板给打个折。
这老板不仅是个实在人， 厨艺也不错，警队里的几个人眼看着他把小餐馆经营成了大酒楼，都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晏阳下班后带着江苑率先来到包间， 伊玛随后赶到。
晏阳道：“老刘说最近研究了几个新菜，一会儿给咱们尝尝。喝点酒，没问题吧？”
“明天是休息日， 喝点吧！度数别太高，”伊玛应和道。
晏阳见她一个人来的， 关心道：“你家那位呢？今天怎么没来？”
“在医院值班， 来不了。她这个做科主任的， 比我都忙， 整天见不到人……”伊玛抱怨了一句， 叹气道：“家里的猫草都快枯死了，也没人浇水。”
两人正交流着， 贝慕拉着一名短发女生走了进来。
贝慕小声和女友说着什么，女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晏队，伊玛，”贝慕脸红红地给两人介绍自己的女友，“我女朋友，颜醉，是画家。”
颜醉大大方方地和几人打招呼，“你们好。”
晏阳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种老母亲的心态。
她打量了一番贝慕的这名女友，见她眉目清冷，神态间带着一丝傲气，不像好相处的模样。
不过，看向贝慕的眼神倒是挺温柔的，都快黏上去了。
晏阳这个单身猫，被迫吃了一顿下属的“狗粮”。
贝慕和女友坐下没多久，霍琦就一脸郁色地走进了包间。
“你怎么也一个人来的？”伊玛把霍琦拉了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吵架了？”
霍琦捏了捏眉心，“你猜对了。”
“我说，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最近吵架有点频繁啊？感情出问题了？”
霍琦烦躁地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我也不知道我哪儿做错了，她最近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发脾气。”
“好好沟通，这都谈了好几年了，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感情。”
霍琦知道伊玛说的有道理，叹了口气，“我明白。”
“除了萨音，应该都到齐了吧……她人呢？”晏阳环顾四周问道。
“回家接她的小女友了，”伊玛一脸八卦地道：“听说她女朋友性格温柔，长得漂亮，而且还是个大作家。”
霍琦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见是没见过，但是每次萨音给她女朋友打电话的模样你们都没看见，那叫一个甜蜜啊！听说她女朋友的兽形是布偶猫，那可是仙女级别的啊，肯定可爱到不行！”
江苑连忙举手，“音姐骂我的时候凶得很，给女朋友打电话就特别温柔！双标！”
门外，听到里面对话的苏渺渺戳了戳萨音的手臂，揶揄地道：“双标的萨警官，嗯？”
萨音抓住苏渺渺的手，一本正经地道：“双标也是她们应得的。”
苏渺渺被逗笑，踮脚在萨音脸上亲了一口，“做得好！”
萨音眼里漾起笑意，带着苏渺渺推门走了进去。
众人立刻朝着苏渺渺的方向看去，只见年轻女孩有着白皙透粉的皮肤，精致立体的五官，窈窕修长的身材——果然漂亮极了。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苏渺渺往萨音身后躲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落在了晏阳身上。
她记得自己可是“威胁”过这位警队队长，不过幸好当时披了马甲，对方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萨音担心苏渺渺不自在，介绍了一番，拉着人赶紧坐下。
人到齐后，大家开始点单。
萨音按照苏渺渺的口味点了一两道菜，介绍道：“老板很擅长复刻旧纪元的甜品，一会儿让他做一碗酥酪给你尝尝。”
苏渺渺顿时期待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萨音，“好。”
萨音最喜欢苏渺渺这副模样，若不是在聚餐，非得抓过来亲一口不可。
坐在苏渺渺旁边的贝慕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悄悄和女友说：“我也给你点一碗好不好？”
颜醉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不是你最爱吃的？”
贝慕小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吃。”
颜醉笑了，“好，一起吃。”
晏阳看了看包间里的几人——两对儿小情侣亲亲我我，自成结界。伊玛和霍琦，一个女友加班，一个和女友吵架，唉声叹气。
唯独江苑，可谓是心无旁骛地吃吃吃吃……
晏阳抚了抚额头，不知道那名黑客是不是真的对江苑有意，还是说黑客的眼光都比较特殊？
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真的适合谈恋爱？
“阿嚏！”
苏渺渺突然打了个喷嚏。
萨音伸手摸了摸苏渺渺的额头，“怎么了？着凉了？”
“没有，”苏渺渺摇头，“感觉好像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萨音笑了，“那一定是你编辑。我听说她催着你写新文呢！”
说到这个话题，苏渺渺就头疼，“等见面会过去了再说吧，我现在没什么思路。”
萨音故意道：“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想写个破案题材的？”
苏渺渺：“……”
萨音不提，苏渺渺自己都忘了这茬。
之前胡说八道的东西怎么萨音还没忘了？
就在苏渺渺尴尬的时候，伊玛突然插话道：“写破案题材好啊！我们这素材有的是！”
江苑也感兴趣地凑了过来，“是啊！别的不说，咱们刚破的这个案子，就很适合写到小说里。集齐了黑客、网红、民宿、坠崖、囚禁等等一系列元素，非常有爆火的潜质。尤其是那个神秘黑客，晏队，你不是说想‘招安’到咱们队里来吗？怎么没下文了？”
晏阳一摊手，“我发出邀请了，但是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
江苑好奇地问道：“什么条件？”
“现在还不能说，”晏阳心情复杂地回道：“别问了，反正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渺渺原本听晏队提起“黑客”还有点心虚，但看她这回答，又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提什么要求了？不就是想和阿音谈个办公室恋爱吗？怎么晏队一副“很难办”的表情？
萨音这时道：“咱们团队需要一名精通网络技术的人才，而且我非常欣赏那名黑客的正义感。如果不是她，咱们破案不会这么顺利。”
苏渺渺听到萨音夸赞自己，顿时在心里笑开了花。
原来在阿音的眼里，自己这么厉害吗？所以，如果阿音知道自己就是那名黑客，还可能和她成了“同事”，应该……也不会生气的吧？
萨音说完这句话后就在观察苏渺渺的反应。
此时见她开心得瞳孔都变得圆溜溜的，不由得在心里好笑。
猫猫真是太容易哄了。
而且，萨音确实很期待以后可以和自家猫猫一起工作的场景。
由于席间大家都喝了一点酒，出门的时候都没开车，而是各自打车回家。
萨音扶着喝得晕乎乎的苏渺渺，看着不远处争吵的两人，担心道：“霍琦那边没事吧？”
“有事咱们也管不了，”伊玛伸了个懒腰，她酒量是最好的，刚才那点酒也就给她提个神，“看你家这位也喝得挺醉的，赶紧回去吧！霍琦那边我盯着就行。”
萨音点头，“好，辛苦了。”
等上了出租车，苏渺渺迷迷糊糊地往萨音怀里钻，滚烫的脸蛋在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嘴里发出“眯呜眯呜”的撒娇声。
萨音在女友湿润娇嫩的唇瓣点了一下，“酒量差还偷酒喝，明天早上起来看你头疼怎么办？”
虽然说着训斥的话，但萨音的语气里心疼多于生气。
醉酒的猫儿自然是听不进去的，苏渺渺只觉得身边的人非常好闻，好闻到她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去。
“嘶……”
萨音脖子蓦地一痛，揪着苏渺渺的后脖颈把她拎到了一边。
因为醉得太厉害控制不住变成兽形的苏渺渺吧唧吧唧嘴，不满地哼哼唧唧。
“怎么还咬人啊，你这坏猫，”萨音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的猫咪又抱回怀里，微微用力让她不要乱来，“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脑袋晕晕涨涨的苏渺渺闻着熟悉的安心气息，沉沉地睡了过去。
萨音轻轻抚着猫团子的背，靠在后座上也浅眠了一会儿。
直到司机说到地方了，萨音付了车费，抱着苏渺渺回了家。
第37章 第37章 喵喵喵～
萨音把苏渺渺放到卧室的床上， 见她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起伊玛吃饭时说的话，萨音去了阳台， 把花花草草全都浇了一遍水。尤其是那盆猫草，得到了她的特别关照。
做完这一切，萨音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喝多了， 要不然为什么半夜发这个神经。
回到卧室，见猫猫睡得熟， 萨音放弃了把她叫醒洗澡的打算，自己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 一瞄床上， 就见苏渺渺露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捏了捏猫爪上的肉垫， 萨音俯身把整个脸埋进猫猫的肚子，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香软软的，想亲。
萨音当即变回兽形，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苏渺渺继续睡， 呼呼呼呼呼呼……
又舔一口。
苏渺渺：呼呼呼呼……
再舔一口，一口又一口。
原本还蓬松雪白的猫咪，就这么被舔成了“芒果核”。
若是两人都清醒一点， 萨音肯定没这个胆子，苏渺渺肯定也早就躲开。
可惜， 一个在酒精的作用下胆子变大， 一个在酒精的催眠下睡得正香。
于是， 第二天早上苏渺渺醒来的时候， 鼻子耸了耸， 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傻狗的味道。再低头一看，顿时原地起飞， 一脚踹在了萨音的脸上。
萨音被一顿猫猫拳打醒，看着气鼓鼓的女友，懵懵地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苏渺渺愤怒地伸出一只爪子，“你这是给我洗了个口水浴吗？你闻闻，都是你的味道。”
萨音打了个哈欠，“昨天你喝醉了，没洗澡。我这是给你做个清洁。再说了，有我的味道有什么不好？”
苏渺渺当然不是讨厌萨音的味道，而是她是长毛，打理起来非常耗费时间。
一想到自己要耗费几个小时恢复原样，苏渺渺就忍不住又瞪了萨音一眼。
萨音伸手把猫猫从床上捞了起来，“今天我不上班，一会儿给你洗澡，还你柔顺的毛发，怎么样？”
苏渺渺在萨音手指上轻咬了一口，“勉强可以吧。”
在给猫猫洗完美容澡后，萨音一边拿着梳子梳毛，一边试探地问道：“渺渺，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儿啊？”苏渺渺懒洋洋地问道。
“先保密，等到了再说。”
“神秘兮兮的，”苏渺渺翻了个身，随意道：“行，听你的。”
萨音举起苏渺渺的爪子亲了一口，“那咱们吃完饭就出发。”
……
随着车子逐渐开出市区，越来越偏，坐在副驾的苏渺渺看着窗外的风景，纳闷儿道：“这是去哪儿？”
“去田山村。”
苏渺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当她想起这个村子在哪儿以后，刷地转头看向萨音，“你说去哪儿* ？”
萨音侧头看了眼震惊的苏渺渺，勾了下嘴角，“怎么反应这么大？去过吗？”
苏渺渺本来就不是个笨的，结合萨音昨天晚上吃饭时说的话，再看她现在这副表情，终于反映过味儿了，“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萨音反问道。
苏渺渺瘪瘪嘴，“逗我很好玩儿是吧？”
“不是逗你，是想给你个机会坦白。”
萨音知道苏渺渺其实是很想告诉自己的，只是因为一些顾虑几次都欲言又止，还会自己偷偷生闷气。
为了猫猫的身心健康，也为了她们两个之间不再产生隔阂，萨音才特意安排了这次出行。
苏渺渺从萨音的身上感觉到了包容和温暖，不安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萨音声音温柔得像是微风，“不用一次性都说出来，我其实很为你骄傲。”
苏渺渺有点苦恼，“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黑客技术都是我自学的，没有专业背景，只有那么一点点天赋。”
“那可不是一点点天赋，黑客大神Noma的名号，就算我不是圈内人，也是听过的。”
被夸赞的苏渺渺面色发红，谦虚道：“不过是别人瞎说的罢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萨音握着方向盘，笑着问：“那攻了晏队电脑和手机的‘黑客侠’也是你？”
苏渺渺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我。”
作为黑客Noma，往常都是晏队主动求助，苏渺渺才会接任务。这种自己把线索送上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为了不暴露，苏渺渺就又披了个马甲。
事实上在网络世界里，苏渺渺的马甲多到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也算是黑客的一个“职业病”了。
萨音调侃道：“你不知道晏队怨念了多久，说她的电脑都不安全了。”
“她的电脑挺安全的，我给她的防护系统升了级，保证除了我绝对没有别的黑客可以攻得进去。”
瞧苏渺渺还挺自豪的模样，萨音好笑地摇了摇头。
说着说着，车驶入村落，然后在其中一个院落门口停下。
“今天来田心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萨音和苏渺渺下了车，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道声音打断，“警察姐姐！！！”
两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名少年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萨音拍了拍少年的肩，“长高了。”
舒肯挺了挺胸膛，“我还小，还会长的！”
萨音给舒肯介绍了苏渺渺，“这是我女朋友。”
舒肯瞄了一眼苏渺渺，脸刷地红了。
“你脸红什么呀，”苏渺渺不解地问道。
“姐姐好看。”
“也不看看是谁女朋友，”萨音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还故意逗少年，“难道我不好看？”
舒肯连忙道：“警察姐姐也好看！”
苏渺渺怼了萨音一下，“别逗孩子了。”
“行行行，我不逗了，”萨音说明自己今天的来意，“听说你期末考试考得不错，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奖励，在后备箱呢，我拿给你。”
舒肯一听顿时高兴坏了，期待地问道：“什么礼物？”
“足够你做一整年的练习册。”
舒肯脸一垮：“……”
萨音恶作剧得逞，“哈哈哈”大笑起来，绕到后备箱拿了个盒子出来，“逗你玩儿呢！其实给你买了个篮球。”
“谢谢警察姐姐！！！”
舒肯欢呼着从萨音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拿出篮球。
萨音看出他的跃跃欲试，“去找小伙伴玩儿吧！”
舒肯用力点头，抱着篮球就跑了。
“瞧你这恶趣味，”苏渺渺白了萨音一眼，和她在乡间小道上漫步，“刚才都是我坦白了，你还没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黑客的？”
“还记得你口袋里的松果吗？”
“什么松果？”
苏渺渺一脸茫然，在萨音的提醒下才想起自己确实曾经顺手捡了枚松果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那松果是田心村的特产，只有它村里的几颗松树能结出这样的果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苏渺渺没想到一枚松果就能暴露，嘴硬道：“就凭一枚松果，万一只是个巧合呢？”
“一枚松果当然证明不了什么……可是你还记得，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发烧了吗？”
苏渺渺点头，“记得。”
萨音转过身语气里带着疼惜，“你身体弱，受一点风寒就容易感冒。恰好前一天晚上大降温，你为了帮我们追踪信号定位，在外面忙了很久吧？”
听着女友关心的言语，苏渺渺心里一阵暖意，“没有，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
萨音继续往下说，“还有在三花屿上的时候，我还纳闷儿怎么有黑客那么好心，主动帮助我们寻找走失的儿童。那个黑客也是你吧？”
苏渺渺点头，“对，是我。”
萨音笑着称赞，“多亏了你，要不然那两个小家伙可就危险了。”
一旦海水涨潮，两个孩子若是被海浪卷走，可能永远找不回来。
“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苏渺渺觉得自己只是那个时刻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所以，你因为这几件事开始怀疑我了？”
“嗯，一开始还只是怀疑，不能确认。所以，我开始了试探……”
“试探？”苏渺渺也不是个笨的，她立刻反应了过来，“所以你是故意告诉我案件调查遇到了困难，引我上钩？”
“我知道渺渺是想帮我破案。”
苏渺渺“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所以渺渺，”萨音认真地看着苏渺渺，“你想来我们警队工作吗？”
苏渺渺点头，“是有这个考虑……但是，我可能接受不了太多约束。”
“这个我问过晏队，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成为警局的警务技术员，福利待遇比较好，但是需要坐班；另一种和警局是合作关系，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不过这两种都有一定的约束，只是程度不同。”
苏渺渺毫不犹豫地道：“我选择第二个。”
她只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和萨音相处，不是真的想成为一名警察。
而且，她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没有那么多时间呆在警局。
“晏队也倾向于是第二种，不过她希望你可以帮一个忙。”
“什么忙？”
“晏队看中了一个警校应届生，也是学网络技术方面的，希望你可以多培养培养她。”
苏渺渺爽快地答应下来，“只要不是太笨的就行。”
萨音道：“笨不笨的我就不清楚了，胆子看着挺小的。”
第38章 第38章 喵喵喵喵～
顺着乡间小路， 两人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颗大松树。
虽然是冬季，松树的叶子仍然是碧绿碧绿的， 上面还挂了许多红色的飘带。
萨音道：“那是当地人祈福用的。”
苏渺渺抬头看向松树，赞叹道：“真好看。”
萨音这时从怀里拿出一根同款飘带，“我们也系一根吧！”
苏渺渺眼睛一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这里之前就准备好了，”萨音把飘带放到苏渺渺手里， “你先许个愿，然后再系上去。”
“好， ”苏渺渺把飘带放到掌心， 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接着她挑中了一根树枝， 踮着脚想要系上去，却因为高度不够没成功。
“我来帮你。”
萨音弯腰把苏渺渺抱了起来，让她系上飘带， 然后才把人稳稳放下。
苏渺渺笑着问道 ：“你不问问我许了什么愿？”
“万一说出来不灵了怎么办？”萨音反问。
“不灵就不灵吧，”苏渺渺狡黠地眨了眨眼，“我许愿， 希望你可以养我一辈子。如果不灵了的话，就换我养你一辈子。”
萨音失笑， “就你鬼主意多。”
……
从田心村出来以后， 苏渺渺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纳闷儿道：“现在去哪儿？”
“动物救助中心。”
“去哪里干嘛？”
“有三只毛球兽在找领养， 带你去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 我们就带回家。不喜欢的话，就给它们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找领养。”
苏渺渺疑惑道：“你怎么还操心起了这种事？”
萨音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苏渺渺诧异，“鲍怡竟然对宠物这么好？”
“是啊，”萨音也觉得鲍怡是个很复杂的人，“她对人缺乏同理心，也缺少最基本的道德感，但是对毛球兽却倾注了全部的感情。”
苏渺渺评价道：“奇怪的人。”
“是啊！”
到了动物救助中心，工作人员得知萨音的身份后，带着两人往笼舍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边走还边抱怨道：“三个小家伙哪里都好，就是挑食挑得厉害。稍微差一点的粮就一口都不吃。再这么下去，我们救助中心都快被它们吃穷了。它们的原主人是不是很有钱啊？”
萨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毕竟鲍怡的钱是怎么来的，真是不好解释。
不过，原主人的问题和三只毛球兽没有关系，也不能迁怒到它们头上去。
到了笼舍门口，萨音和苏渺渺看到了三只小家伙。
“呀，真可爱。”
苏渺渺凑到笼子跟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其中一只雪白雪白的毛球兽。
工作人员介绍道：“毛球兽确实很可爱，听说旧纪元的时候，它们的名字叫‘兔子’。对了，这边有干草，你们可以拿着喂一下。”
苏渺渺拿着一根长长的干草伸进笼子，毛球兽立刻凑了过来一下一下地咀嚼着草料。
“真贪吃，”苏渺渺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毛球兽头顶的毛，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萨音莫名有点吃味，毕竟以前渺渺最喜欢摸的是她的毛。
而且，萨音开始思考，如果领养了毛球兽的话，自己会不会失宠？
工作人员把三只毛球兽放进航空箱，又准备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口粮，交给萨音和苏渺渺。
他嘱咐道：“这种小家伙的肠胃比较弱，记得不要喂生水。还有，它们胆子比较小，不能受到惊吓……”
苏渺渺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掏出手机记一下。
萨音见她这神情，就知道日后把三个小家伙送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虽然渺渺总说自己照顾不好宠物，但其实她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罢了。
刚和苏渺渺在一起的时候，萨音就发现猫猫非常没有安全感。
所以，她当时到底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接纳了自己？
每当萨音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对苏渺渺更好一点。
她的猫猫，值得这个世界最好的疼爱。
回到家苏渺渺的第一件事就是安顿三只毛球兽。
为此，她特意把自己的猫爬架挪开，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它们。
“等到天亮了，阳光正好可以照到这里，很舒服的。”
萨音摸了摸苏渺渺的脑袋：“那它们有地方晒太阳了，你呢？”
“我？”苏渺渺想了想，“我可以趴在沙发上晒太阳。”
“不用，”萨音看了看客厅的布局，“把沙发挪一挪，把你的猫爬架搬到那里，你就可以和毛球兽一起晒太阳了。”
苏渺渺蹭了蹭萨音的手掌，“阿音真好。”
……
就在三只毛球兽适应了新环境，开始在客厅里四处蹦跶的时候，终于到了苏渺渺线下见面会的时间。
前几日下了一场暴雪，才刚刚放晴，阳光一片明媚。
萨音知道苏渺渺今天有活动，怕她紧张，特意准备了一束鲜花，“祝你今天的见面会顺顺利利。”
苏渺渺抱着鲜花和她亲吻，“谢谢阿音。”
“要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我就请假陪你去了，”萨音有些遗憾地道。
这是苏渺渺第一次以“作家”的身份参加线下活动，萨音说实话是有点不放心的。
“没事，”苏渺渺觉得在唐医生的治疗下，自己对人群的焦虑已经缓解了不少。而且，编辑给她看过流程，非常简单，大概2个小时就能结束。
而且，苏渺渺觉得自己虽然有点名气，但书迷肯定比不上明星的粉丝多，现场应该不会有太多人。
一切收拾妥当后，苏渺渺喂了一会儿三只毛球兽，就接到了编辑贺雅的电话。
“渺渺，我们马上到了，你下楼吧！”
“好，”苏渺渺应了一声，换上鞋子出门。
在一楼，苏渺渺遇到了15楼的姐妹花，姐妹俩手里拎着袋子，应该是刚去购物回来。
“你好，”妹妹美珍主动和苏渺渺打了声招呼，热情道：“我们今天准备做大餐，苏小姐要一起来吃吗？”
听到美珍的话，姐姐美琪扯了一下妹妹的袖子。
“不用了，”苏渺渺看在眼里，婉拒道：“我现在要出门，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美珍连忙道：“哦哦，那您快去吧，不耽误您时间了。”
“没事。”
看着苏渺渺离开，美琪有些不高兴地道：“今天不是说好了要请云先生吃饭吗？你又叫上别人干什么？”
美珍不解道：“都是邻居，苏小姐和萨警官也帮过咱们，一起感谢不好吗？”
美琪大声道：“不好，非常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做事总是这么莽撞，不提前和我商量就自己做决定？”
美珍见姐姐生气，赶紧认错，“我知道了，姐姐。下次不会了，你别气了嘛！”
美琪这才情绪缓和下来，“你记得就好。”
……
这次现场见面会的地点选在了当地一家非常出名商场——德里商场。
苏渺渺看着商场里络绎不绝的顾客，感慨道：“我记得这个地址原来是个烂尾楼，没想到现在这么热闹。”
“有资本投入当然热闹，”贺雅看了眼时间，“走吧，一会儿要来不及了。”
“好，”苏渺渺刚要上自动扶梯，就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中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见他们步履匆匆，表情凝重，苏渺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渺渺，渺渺，”贺雅拉了苏渺渺一把，“怎么突然发呆，快点。”
苏渺渺回过神，“抱歉。”
到了会场，苏渺渺在后台等候。
她刚才偷看了一眼台下，满满当当的都是人，突然开始觉得有些紧张。
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她的书迷？不会是出版社请的托吧……
苏渺渺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汗湿的手心，觉得再这么呆坐着下去，她只会心态越来越紧绷。于是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
苏渺渺想了想，点开搜索栏，输入“德里商场”四个字。
商场的信息都是公开的，所以并不难查询。
苏渺渺在搜索页面上查询到，德里商场已经开业三年，投资方是当地非常出名的一家集团。
看着集团负责人的照片，苏渺渺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说起德里商场的建造，还真是一波三折。
德里商场的前身名叫“辉煌大厦”，原本的用途是办公写字楼。
但是由于最初的开发商恒象地产资金突然断裂，无法按期支付银行贷款，于是这块地被银行通过拍卖销售给了另一家地产商。
而第二家地产商只继续建了两层，因为出现重大伤亡事故，不得不暂停施工。
结果，一停就停了十年。
直到三年前，腾佳集团看中了这块地，花了4000多万，把它买了下来，迅速启动了复建工作。
腾佳集团将原本的写字楼改造成了如今的商场，也算是给这栋烂尾楼注入了新生。
苏渺渺滑动鼠标，多看了两眼腾佳集团总裁崔健树接受采访的照片，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好像刚才看到的那些西装男子中的一个，就是这位崔总。
苏渺渺觉得真是巧了，但是并未深究，因为很快有工作人员让她做好准备上场。
将电脑屏幕合上，苏渺渺深吸了一口气，从一侧的台阶走上了舞台。
第39章 第39章 喵喵喵喵喵～
整个谈话的流程都比较顺利。
主持人问了一些关于创作方面的问题， 苏渺渺一一作答。
结束前，主持人询问苏渺渺下一本书有没有开始构思。
苏渺渺本来想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又变了， “有的。”
主持人顿时感兴趣地问道：“那我替书迷朋友们问问，渺渺下一本写什么题材？”
“刑侦题材。”
“哇，这个题材可不好写， ”主持人问道：“渺渺已经在搜集素材了吗？”
“是的，”苏渺渺点头， “已经在搜集了。”
“那就祝渺渺文思如泉涌，新文早日和读者朋友们见面。”
“谢谢！”
在谈话结束后， 剩下就是与书迷们现场互动和签名的环节。
苏渺渺坐在桌子后面， 看着书迷们拿着她出版的书籍和其他周边产品排队来到自己面前。
这些书迷们都非常有分寸， 会开心地和她打招呼， 聊上几句，有的还带了礼物送给她。
苏渺渺被他们的真诚打动，在签名之余， 还特意写下一段祝福。
当轮到一名年轻女孩时，那女孩突然弯腰小声在苏渺渺耳边说道：“渺渺，一会儿你一定要赶紧离开商场！”
苏渺渺莫名道：“怎么了？”
女孩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苏渺渺被她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在商场逗留， 见面会结束后就准备直接回家。
然而， 就当书迷们都陆续离开， 苏渺渺也站起身时， 突然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就好像飞机低空飞行时发生的音爆。
由于声音来的太突然， 很多人都不禁四处张望。
苏渺渺也是一样，她侧耳听了听，感觉声音应该是来自头顶。
仅过了十几秒，声音越来越响，还伴随着地面的剧烈晃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迫使苏渺渺第一时间变回了兽形，快速往商场的出口位置奔去。
和她一样反应迅速的人不少，一时间商场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疯狂逃窜的身影。
比较不幸的是，见面会的舞台是整个商场一楼离出口最远的位置，苏渺渺很快就被拥挤的人群挡在了后面。
苏渺渺在奔袭的间隙抬头看了眼，瞳孔猛地一缩，果断放弃了逃出商场的机会，转而向一侧跃去。
就当苏渺渺赶到自动扶梯附近的柱子时，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水泥石块重重地砸了下来，随即她眼前忽地一暗，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惨叫。
商场竟然……塌了。
……
萨音正指导一脸不情愿的江苑写案件终结报告，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晏阳大声喊道： “快，跟我走，出事了！”
她表情的焦急万分，办公室内众人立刻站起身，跟在晏阳的身后就往楼下走。
来到楼下院子，萨音这才发现几乎整个警局的警员都出动了，几十辆警车已经停在一旁。
到底发生了多严重的事情，才会如此大动干戈？
见人差不多到齐，肖局一脸沉重地道：“就在刚刚，德里百货出现了倒塌事故，目前伤亡情况还不清楚。我们的主要工作一是维持现场秩序，二是抓紧时间救援……”
萨音只听完肖局的前两句话，脑袋就嗡地一声，开始眩晕起来。
德里商场……倒塌？
哪里……倒塌了？
“萨音，萨音！！”
伊玛第一个发现萨音不对，见她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惧和惶恐，连忙呼喊她的名字。
过了许久，萨音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卡了半天只说出了“渺渺”两个字。
伊玛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猜到了什么。
恰好这时肖局讲完话，催促大家上车。
萨音没有解释，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了上去。
车上，萨音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耳边传来一阵“嘟嘟”的声音，却始终没有接通。
萨音额角绷出青筋，只感觉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几欲无法呼吸。
她手抖得厉害，想要再拨打回去，却失手将手机摔了下去。
坐在她旁边的伊玛从未见过萨音如此失态，帮她捡起手机后，想安慰几句，却也说不出口。
关于德里商场倒塌的事故，已经有市民把现场情况拍照或录视频发到网上。
伊玛刚才偷偷查了一下，从现场照片来看，原本五层楼的商场如今就像是多层馅饼一样，全部挤压在了一起。而且据目击者说，倒塌的过程非常快，根本没看到多少人逃出来。
若是萨音的女友当时正在商场里，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伊玛将心比心，如果她家莫医生遭遇如此横祸，她比萨音冷静不了多少。
萨音在又拨打了几次电话无果后，心急如焚地看向窗外，恨不得自己能长出翅膀飞过去。
警车伴随着震耳的警笛声来到现场，在看到眼前的断壁残垣时，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几千平米的范围内，除了东西侧楼，商场的中间部分已经完全倒塌。而且，因为地下还有车库，一部分楼体也陷入了地下。
由于专业救援团队还在赶来的路上，附近警所的警员和热心群众，已经在徒手搬开钢筋水泥，试图救援被埋的群众。
萨音站在废墟旁，有一瞬间的茫然，她不知道渺渺被埋在了哪里，也完全不敢想渺渺是否还活着。
伊玛把手套递给萨音，“别往最坏的地方想，赶紧救人吧！”
“救人”两个字让萨音找回了理智。
她憋回眼里的泪水，戴上手套，加入了救援队伍。
虽然现在还是冬天，气温有零下二十多度，但所有参与救援的人们脑门都冒出了热气。
为了能尽可能地多救一些被困者，没有人敢停下休息，都玩儿了命似的搬动沉重的建筑材料。
萨音也是如此，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
然而，很不幸地是，在起初的两三个小时里，只发现了几名幸存者，更多的是被砸得惨不忍睹的尸体。
每当一具尸体被抬出来时，众人的心情就更沉重了几分。
萨音的心情大起大落，对于一直没能得到苏渺渺的下落而心急如焚，但又很害怕苏渺渺是那些尸体中的一员。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已经分不清那上面是眼泪还是汗水。
随着光线越来越暗，太阳渐渐落山，肖局派人过来通知大家暂停救援。
一是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二是晚上救援危险太大，至少得解决照明问题。
伊玛拉了一把还在搬石块的萨音，“别搬了，搬不完的，先吃点东西。”
萨音把一个水泥块扔到一旁，“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伊玛强行把萨音拉了起来，“你要是不去，我就叫霍琦她们过来把你绑过去。”
“我吃不下去，”萨音声音沙哑，“我闭上眼都是渺渺满脸是血的模样，她在怪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救她。”
伊玛闻言于心不忍，哽咽了一下道：“可是你不能现在就垮了，你要是垮了，谁去救她？听我的，不是不让你救人，只是让你补充好体力，然后更有效率地去救人。”
萨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睁开眼，“好，我去休息。”
伊玛松了口气，生怕萨音反悔，拉着她就走。
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晏阳正和肖局争吵。
“肖局，现在是黄金救援时间，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我们要是走了，那些被埋的人怎么办？那可都是人命啊！哪条人命背后不是一个家庭？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决定。被埋在废墟里的受害者是人命，难道救援人员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两边的侧楼现在随时可能倒塌。你知道砸下来会让多少救援人员没命吗？他们的背后就没有家庭了吗？”
肖局的话让晏阳冷静了下来，她控制了一下情绪道：“那也不能直接放弃救援，总得想个两全的办法吧？”
“上面的专家正想着办法呢，只是暂停救援，不是放弃救援。就是家属那边，你们得做好解释，不要引起太大的舆论风波。”
晏阳想想就觉得棘手，勉强道：“尽力吧。”
只是晏阳没想到，她刚把肖局的命令和队员们交代下去，就有人直接站起来反对。
萨音眼眶充血，声音愤怒：“我不同意！耽误一分钟就有可能让一个被困者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我不走，我要继续留下救援！”
“不行！两边侧楼现在有倒下的风险，你不怕被砸死吗？”
“我不怕，砸就砸，死就死！”
晏阳气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胡话！这是命令你懂不懂？”
“这个命令我不听。”
说罢，萨音掀开帘子就要往外走。
“给我拦着她，”晏阳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霍琦连忙挡在萨音身前，“萨音，你怎么回事，昏头了吗？”
伊玛见状站了出来，替她解释，“晏队，你别怪萨音，她女朋友……在商场里。”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蓦地安静下来。
晏阳震惊地看向萨音，想起前几日聚会时见过的漂亮女孩，不由得心里一梗，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萨音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推开霍琦，走了出去。
伊玛叹气，“唉，这都什么事啊……”
第40章 第40章 喵喵喵喵～
苏渺渺醒来时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光线昏暗， 只能看到一些建筑材料，隐约还能闻见血腥味儿。
她下意识地动了下身体，就听到一阵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的声音。
苏渺渺不敢再轻举妄动， 快速判断自己目前的处境。
在楼梯倒塌时，苏渺渺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自动扶梯和一根支撑柱之间的夹角。
坍塌事故发生后，支撑柱拦腰折断， 正好砸在扶梯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稳定结构， 也给苏渺渺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
所以，除了被石块砸伤的额角外， 苏渺渺身上并没有严重的外伤。
夹角空间有限， 幸好苏渺渺是兽形， 要不然肯定会被其他碎石砸中身体。
不过， 苏渺渺现在不敢乱动，她不知道头顶的柱子是否稳固，只能趴在原地等待救援。
摆在苏渺渺面前有两个难题， 一是周围的空气有限，她必须节省氧气，尽量小口小口地呼吸；二是她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来救援， 希望在那之前她不会饿死渴死。
其实，对于苏渺渺和其他被困者来说， 都还有一个相同的困境， 那就是——当你独自在一个幽暗且极度不安全的环境中， 还伴随着身体上的疼痛， 要怎么解决心理上的恐惧？
苏渺渺躺了一会儿， 忍不住胡思乱想。
对于她来说，虽然这辈子活得时间不长， 但是面对生命危险已经很多次了—— 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生存。
这次她也可以。
苏渺渺不想死，她知道萨音现在一定急疯了，说不定拼命地想要救她出去。所以，她不能让萨音失望，不能让她面对那么残忍的事情。
不知道想了多久，苏渺渺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依旧被困在原来的地方，只是突然听到了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苏渺渺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自己是不是幻觉，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伸出一只爪子，果然感觉到了一阵湿润。
太好了！
有水源就意味着她可以坚持更久的时间。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机会见到萨音。
……
天亮了。
萨音在商场外的临时安置帐篷里睁开眼，浑身肌肉酸痛，但她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就起了身。
昨晚她一直睡不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打了个盹，却鲜少地做了噩梦。
噩梦里有什么她已经忘了，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现在都心有余悸。
梦和现实是假的。
萨音在心里反复默念，仿佛这句话可以带给她力量。
拉开帐篷的拉链，来到废墟前，萨音看到警戒线外，被困者的家属们正在祈祷。
他们在周围摆了一圈香炉，跪在冰冷的地面，虔诚地闭着眼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萨音有一瞬间也想和他们一样跪下去，但理智让她没有动。
这时，晏阳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把一张纸递到萨音面前，“我找人问到了商场一楼的布局，你要不要看看？也许能推测到……的位置。”
萨音迅速拿过图纸展开，在看到活动舞台的位置时，心又沉了几分。
按照商场倒塌的速度，渺渺所在的位置根本赶不到门口。
那么，渺渺会在哪里呢？
只听晏阳继续道：“今天就有部队过来一起帮忙救援。专家也提出了一个方案，先用钢索把两个侧楼固定，确保它们不会倒塌。然后吊机在外围将比较重的建筑废料挪走。”
之所以不让大型挖掘机进场，是担心对被* 困者造成二次伤害。
只是这样一来，救援的速度不会太快。
晏阳知道萨音现在肯定心急如焚，但是救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担心萨音会冲动。
“你放心，我们所有人都希望能尽快把被困者救出来，但是……”
晏阳想让萨音做好最坏的打算，但是这话太残忍，她犹豫了半响，还是没说出口。
萨音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我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只想救人。”
“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晏阳强调道。
萨音没有反驳，但看她的神态，应该是没有听进去。
晏阳叹了口气。
算了，她也不劝了。
……
很快，几条钢索将还未倒塌的侧楼牢牢固定住，救援工作继续开始。
萨音参照图纸计算了一下位置，用生命探测仪沿着一条线路寻找。
然而，过了很久都没有探测到生命迹象。
萨音不愿放弃，继续在四周探索，直到探测仪发出了警报声。
她连忙喊来其它救援人员，在警报发出的位置开始挖掘。
30分钟后，一个毛茸茸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是兽形为猫的一名女士。
萨音看着那熟悉的毛色，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是渺渺吗？求求了，一定要是渺渺啊！
然而，当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抱出来时，萨音的脸上布满了失望。
不是渺渺。
“还有心跳，活着，太好了！又有一名幸存者了！快，送到救护车上去！”
此刻，周围人的惊喜与萨音的消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继续开始探查。
不远处的伊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扔掉手里的一块水泥石块，对霍琦道：“萨音这状况有点危险。要是她女友真……我怕她整个人都要废了。”
霍琦苦笑一声道：“这种事摊到谁身上都一样。”
伊玛重重叹息，“说的也是。”
第二天救援一共找到了12名幸存者，其中8名重伤，4名轻伤。
同时，还挖出了40多具遇难者尸体。
遇难者家属扑在失去生命的亲人身上放声大哭，哭声如泣血般让人不禁
一旁的江苑不忍道：“生离死别，真的太残忍了。”
霍琦活动了下酸胀的肩膀，“我听说，专家组已经开始调查了，排除了爆炸和地震等原因，说有可能是自然坍塌。”
江苑一听，当即提出疑问： “自然坍塌？这个商场建成才几年吧？怎么可能自然坍塌？骗鬼呢？！”
霍琦道：“只是说楼是自然坍塌的，又没说自然坍塌不是人为造成的。到时候还得调查。”
江苑重重点头，“就算是为了这些失去亲人的家属，也得查个明明白白。这些人死的太惨，也太冤了。”
“少说几句，”伊玛怼了江苑一下，朝着萨音的方向示意。
江苑顿时住了嘴，见萨音没注意这边，她松了口气，小声问道：“还没找到？”
“嗯，”伊玛点头叹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参与过救援的人都知道，时间越久，幸存的几率就越低。
萨音的女朋友基本上已经没有获救的可能了。
萨音其实听到了江苑她们的交谈，但是她现在已经精力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把要她的猫猫找到——不论生死。
她要带她的猫猫回家，不能让她留在冰冷地下。
……
转眼间，到了救援的第十天。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找到任何幸存者。
警戒线外没有等到亲人消息的家属们，也从期盼变成了绝望。
晏阳越过一地断壁残垣，找到了拿着生命探测仪到处搜寻的萨音，虽然不忍心，却还是道：“肖局已经叫我们回去了，局里的工作也要开展。不过你放心，救援工作不会停下来的。”
萨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走。”
晏阳知道这话残忍，但也不得不说下去，“日子还长着呢，得接受现实了。”
萨音没有回答，因为在本能地在抗拒“接受现实”这句话。
在她心里，没有渺渺的日子，不过是越长越难熬罢了。
晏阳知道萨音在等一个结果，妥协道：“我和肖局请示，就让你在这边再参与救援几天。”
“谢谢。”
萨音话音刚落，手里的生命探测仪突然间响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的声音非常响亮，顿时吸引了周围其他搜救人员的注意。
还有幸存者！
这个消息让人振奋。
萨音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拿着探测仪在四周搜寻，以确定幸存者的具体位置。
专家也赶了过来，对照着图纸比对了一番后，道：“这里应该是西北侧自动扶梯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支撑柱。支撑柱倒下的话，砸在自动扶梯上或许能形成一个空腔，有幸存者的可能性极大。先清理杂物，然后从这里挖一个洞口出来，要小心，千万不要把支撑柱挖断了，要不然会砸到下面的人……”
救援方案快速定了下来，然后便开始了行动。
萨音和其他救援人员徒手搬走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石，很快一个洞口便露了出来。
生命探测仪还在响，而且已经能扫描到里面的生命体征。
十天不吃不喝还能活下来，这名幸存者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
萨音盯着那个洞口，想祈祷，但脑子里一片空白，竟是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洞口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叫声。
喵……
那声音像青烟一样仿佛一眨眼就在空气中散了，却让萨音死寂的眼神瞬间被点亮。
渺渺，是她的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