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终章
清晨。
明媚阳光洒在窗台盛放的紫罗兰花朵上， 画面静谧而又美丽，室内，远比花朵还要娇艳动人的青年躺在床上， 雾蓝色睫毛在脸上投下浓重阴影。
他已经醒了，却贪恋床褥的温暖，光。裸的小腿轻轻摩挲着被单， 不时发出慵懒的叹息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蓝熙睁开一条眼缝， 看见他的恋人走进来， 端着田园风格的餐盘，上面放置着刚刚出炉的枫糖面包及一杯牛奶。
“”嗅觉被面包的焦香气吸引，蓝熙将鹅绒枕头竖放， 坐起来半靠着。
“吾爱， 早安。”慕靈像无数个清晨做的那样，将餐盘放在蓝熙腿上，又在睡眼惺忪的青年额头上印下一吻。
蓝熙唇角微陷，轻声命令道：“稍后帮我穿衣。”
慕靈没有作声， 坐在床边，让蓝熙靠在他肩上慢悠悠用起早餐。
清晨时光悠然美好， 早餐分量也恰到好处， 蓝熙一口不剩吃完， 随后下床， 张开双臂。
慕靈帮他脱掉睡衣裤， 又换上舒适的休闲日常装。整个过程中， 修长的手指偶尔会碰触到柔滑的肌肤， 但没有进一步僭越。慕靈的目光也温暖和煦， 没有一丝一毫的阴暗欲。念。
最后帮蓝熙扣上胸口处的樱花状纽扣时， 察觉到青年兴味盎然的凝视，这才抬起深邃乌黑的眉眼，淡淡回望。
“今天这么安分？”蓝熙挑眉，“连早安吻都没有？”
慕靈回答：“刚才不是亲过了。”
“哦。”蓝熙摸摸额头，又状似随意地摸摸柔软糜艳的唇，“我以为是要亲这里。”
对面的呼吸陡然紧促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慕靈从容微笑点头：“要补偿一个吗。”
“那倒不用。”衣服已经穿好，蓝熙却站着没动，他又盯着外表优雅斯文的男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伟大暗黑的邪神大人，你在和我玩欲扬先抑？”
慕靈不回答，目光隐约闪烁着幽暗光芒。他转而邀请道：“去学院里走走？”
蓝熙饶有兴趣应和：“好啊。”
时值初秋，气温微凉，两人套上薄款风衣，一起往学院最大的中心花园走。路上学生不多，全部脚步匆匆赶往早八，偶有汽车开过，卷起新落的黄绿梧桐叶子，渐渐堆满马路两旁。
蓝熙欣赏着美丽秋景，慕靈却牵起他的手，不经意地捏了捏。
于是，蓝熙很快发现，再也看不到任何路人和活动的事物。
四周静谧，像是凝固成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待走到花园后，空气中更是泛起湿重白雾，风钻进衣领，愈发刺骨寒冷。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样的天气，并不适合户外散步。
但蓝熙仿若察觉不到周围异象，始终甜甜笑着，任由面目阴沉的男人牵着手，慢慢穿过诡异凄凉的黄叶小道，最后挑了一处凹进去的花坛长椅上坐下。
“冷吗。”慕靈揽住身边青年，将其拉进自己怀抱中，终于阴测测地开口，“我帮你暖手？”
蓝熙差点笑出声。邪神慕靈，一直在阅读浏览各种人类文学影视作品，孜孜不倦学习着人类的恋爱行为，这一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他很好收敛住表情，轻声打趣道：“你又学会什么新的了？”
闻言，慕靈将他拥抱地更紧，嘴唇贴上蓝熙冰冻发红的耳尖，不断呵出热气。同时，手上动作不断，先是将蓝熙的双手拉进自己衣服，直接用火热的腹部肌肉去温暖蓝熙，而后又去搓蓝熙的腰背。
“热恋中的学生们，往往在酷寒的天气中，也不愿彼此分开。”慕靈生硬解释，“他们贪恋着彼此可怜的那点温度，呵，真是可笑。”
“那你还照做。”
“因为”慕靈继续呵气，“我想尝试他们在公开场合除了接吻之外，不敢去做的大胆行为”
刚才还在取暖的大手，开始撩起青年的衣服下摆。
原来如此。蓝熙明白了，绕这么大弯，是想和他户外play。
“那么你想以人的形态还是人鱼形态？”蓝熙开始津津有味挑。逗。
慕靈不答，但手上加重的力度，以及晦暗幽深的眼神明确告诉出答案。
冷空气中发出凝结成冰霜又碎掉的声音，慕靈低头去看，一尾硕大明艳的银蓝尾巴已经坐在他的怀中。
紧实的花瓣状鳞片，一枚枚整齐地叠在一起，一共有6189片，每一片都在朝阳下泛着珍珠般莹润光芒。
真漂亮啊，真让人百看不厌。
事情尚未开始，仅仅是这个程度，男人坐着的长椅背后已经腾起漆黑的火雾，花坛附近的灌木丛全部被燃烧起来，爆裂出时明时暗的绯红星火。
周围冰冷空气瞬间灼热万分。
蓝熙也兴味起来，鱼尾跪起。又一股新的不知名力量出现，盖过了邪神，岩浆地面突然冒出汩汩海水，将火焰浇熄，海水迅速淹没至人鱼腰处。
蓝熙低声细语：“喜欢这样？”
慕靈将温糙的大手掐上人鱼布满鳞片的，抓住在海水中晃的臋鳍，从底部捋到鳍尖又返回。
“这么激动？”慕靈面容阴郁，沙哑着嗓子反击，“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气氛急剧上升，眼看就要摸到腰身最特别的部位，粗冷的大手却被人鱼一把按住。
远方天地之间，正霞光万丈，星梓学院不靠海，但红霞下面，却有海水波光粼粼。
空气清爽地沁人肺腑，无数透明氧气分子活跃地在他们身边跳动。
“怎么。”慕靈沉声发出不满。
“稍等，”蓝熙露出恶劣笑容，既然对方想和他玩不一样的，何不让其更加刺激一点？
他有个秘密，隐藏很久了。
不如就现在，正式向对方坦白？
“我想先和你讲一个小故事。”蓝熙反凑到男人耳旁，敷衍又简短道，“一个关于古老的神明伪装成弱小的人鱼，最后得偿所愿成功被他看上的猎人捕获的故事。”
“哦？请讲。”
“已经讲完了。你没有听明白吗？”蓝熙好笑地问，声音带有一丝促狭。
慕靈危险眯起眼缝：“所以，我才是那个猎物？”
蓝熙哈哈大笑，很快笑得腰肢乱颤。
慕靈又问：“那个仙贝系统”
“我的。”蓝熙诚实回答，“娘家人，陪我很久了。它这会儿正在千里之外的沙滩上晒太阳，你要见见它吗。”
慕靈还未回应，蓝熙脑海中先响起一声尖细拒绝：“不要！”
慕靈也听到了。
空气陷入沉默。
秋风停歇，世界安静的可怕。
他们互相凝视彼此，眸色皆闪烁着晦涩神采。
忽地，他们又一起轻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慕靈笑容又倏然凝滞，眼神变得阴暗深邃。蓝熙也回望着对方。
邪神的面容已经犹如黑云过境般森然，声音也阴鸷扭曲道：“我可爱的人鱼男朋友，隐藏的好深啊。”
他隐怒地捏住蓝熙下巴，寒声质问：“我们已经亲。密无间过千万次，你现在才告诉我？”
蓝熙被迫抬起脸，回以不屑目光：“装什么？兴许一开始你不知道，但在我们正式交往后第一个月，你就已经发现了。我现在说不说，又有何区别？”
人鱼也发出冷笑：“忍到现在都不问我，你也很厉害嘛。”
慕靈并不买账：“你一直在欺骗我。”
谁敢戏弄伟大的暗黑邪神？胆大妄为的后果，势必换来可怕的暴怒降临。
四周海水瞬间蒸发，学院景物如黄沙吹散，湿冷石壁轰然拔起，只是一眨眼，蓝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黑暗猩潮的洞穴中。
而面前的俊美男人也露出阴森面目，祂化作一只庞大的异形蜘蛛，鼓起的后背几乎快要挤满整个巢穴，两排大小不一的复眼群一齐注视着人鱼，狰狞口器流出粘。液，十几只长满倒刺的触足狠狠压制住漂亮柔弱的青年。
含糊粘稠的声音在幽闭空间内响起：“从一开始，你就营造了一个远比吾之梦境还要大的骗局。”
“那又如何？”蓝熙任由自己被钳紧，好整以暇询问。
怪物异蛛逼近，潮乎乎的复。部贴上人鱼的尾巴毒蝎尾端刺钩，泛着蓝色浸毒的金属寒光。
这画面太过恐怖，巨型异蛛似乎随时会展开凶残的毒杀。
但它只是轻轻按着蓝熙，咕隆道：
“要惩罚你。”
蓝熙慵懒地调整姿势，让自己处于更舒复的钳制状态。他静静看着它
多么阴毒庞大的怪物！小小的人鱼在它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来呀。”
蓝熙竟然还要去挑衅面前不可名状的异界生物！
无数狂风暴雨
一直到骤雨终于停歇，凶残惩罚缓缓变成温柔的呢喃
“我只需知道，你也爱我。”
“是的，在很久以前，就是了。”
他们在黑暗中继续接吻。
伴随着吻的深入，暗黑巢穴退却，学院景色重新出现，脚底沾染上草叶露水，天空中霞光满天。
周围也渐渐有了人影，四处充满人世间的烟火气，一切都活色生香起来。
而同一时间，在更高的某个维度空间内，无尽的水状虚无中，也许是深海，也许是宇宙，也许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漂浮空间。
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再度缠。绕上一朵浅蓝色的、晶莹透亮的水团。
雾气炽烈，将水团烧至沸腾，化为透明的水汽，雾又变成泠硬实质的钢铁苍穹，将那水汽尽数收集
邪恶的暗黑力量无边无际地铺开，完全围拢住至上纯暇的神明，将不可染。指的高贵存在彻彻底底地侵蚀
然而，这不是摧毁，只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绝对爱恋，只是无处表达的疯狂喜欢罢了
不知还要多久，也许一秒钟，也许一个世纪，待暗黑浓雾终于能放开浅蓝色的水团，所有余音都转换成梦幻七彩浮云，在天边化作无数灿烂的烟花，又于很久很久之后渐渐飘散之时。
美丽的神明会再度重现，化为一具具象的形体，漂亮的眉眼，微笑的唇，海浪般的头发，轻轻摇曳的鱼尾。
而邪恶之祂，也会沉静下来，以人类男性的形象，黑发浓眉，高鼻乌目，跪倒在人鱼脚下，在薄纱般透明的尾鳍边缘，献上缱绻深情的一吻。
“吾爱，吾之永恒。”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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