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众人都在等待着赤司征一的回答。
他默默抬头，刚好和仁王前辈的目光对视，里面看好戏的意味太过明显,让他想忽略都没办法。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刚结束一场比赛的银发少年还朝他挑了挑眉,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赤司征一移开了目光。
丸井嘴里嚼着泡泡糖,暗戳戳地往后退了半步，退到了安全距离。要是征一酱的回答幸村不满意……呃,应该不至于发生惨案吧？
好吧，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作为前辈, 他一定会出手阻止的！
和现在的后退动作完全无关哈。
不过也有人完全不在状态，出声打破了沉默，切原左右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傻孩子。柳上前一步，将吉祥物拖到一边,示意他安静下来。
气氛明显开始流动了。
虽然表面上是赤司征一的修罗场, 真实情况却是幸村和迹部的场下对决, 察觉到气氛开始松懈下来后,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幸村部长会赢。”
他当然不会有任何心虚的心情，不过你问他为什么不敢转头看迹部……那当然是因为真田副部长说过，男人永远要直视前方（真田：？）。
这句话出来后,立海大的众人瞬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同时也为后辈悄悄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 活下来呢征一酱！
迹部轻轻挑眉，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反而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哦？这算是场外的心理战吗？不过——”
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望向幸村精市，“本大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幸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对挑衅视若无睹：“征一酱说我会赢呢。”
“……”
迹部的一腔豪情万丈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他看了幸村一眼，脸上挂着假笑。
谁在意？他就问了，到底谁在意了这事了？ ！
挑衅失败，迹部最后冷哼一声，给了故作镇定的赤司征一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
而回答100%正确的赤司征一，则是获得了前辈们摸摸头的奖励。
中间短暂的休息过后，第三轮比赛很快在众人的期待中开始。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来响在整个赛场，现场的氛围瞬间升温。
“——半决赛第三场，单打二，即将开始！”
“由立海大·幸村精市对战冰帝·迹部景吾！”
赤司征一抬头，看到大屏幕出现了两人的名字，明明和其他时候一样的字体，但这两个名字摆在上面，却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
有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直觉，好像在这个赛场上，马上就要发生一场，足够让所有人震惊的比赛。
观众们的议论声也比之前都要热闹。
“部长对部长，神之子和国王的对决！”
“……之前不是听说幸村生病了吗？难道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幸村从来没有输过一场比赛，这场比赛也绝对会轻松获胜！”
赤司征一听着耳边观众们的讨论，视线中只有那道高挑瘦削的紫发背影。
自从幸村部长恢复后，并没有在公众面前和同等实力的选手比赛，所以论坛里也有不少人猜测，对幸村部长的实力是否恢复到巅峰时期抱有很大的怀疑。
对此，赤司征一的看法是—— 想要一个同等实力的对手，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猜测，他偶尔也会用id回复两句，可惜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幸村走向赛场，步伐稳健，他肩膀上还披着土黄色外套，笑吟吟地走过来时，看起来没有丝毫压迫感。可一旦站在球场中央，便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唯有他的存在。
能够在这样的气场下从容不迫的人很少，刚好他的对手迹部景吾便是一个。
“哦？倒是很华丽。”迹部嘴角勾起笑容，眼里都是跃跃欲试，他完全能够想象接下来的比赛会如何痛快。
两人隔着赛场对视，目光交汇时仿佛蹦出了火花。
赤司征一手上不知道被哪个幸村的球迷递过来一张横幅，他举起来超过头顶，上面写着——
“干死他，部长！”
切原一字一顿地将横幅上的内容念出来，然后呆愣在原地，呐呐地说道，“这个，不太好吧？”
虽然他上场打比赛的时候经常会说“碾碎对手”什么的，但这几个字和部长放在一起好像有些违和。
真田严肃的点头：“嗯，不太文雅。”
“是自己想的创意吗？”柳眯着眼睛，“的确很出乎人意料。”
仁王：“Puri～狂野的征一酱和狂野的部长啦啦啦。”
赤司征一：“……”
他默默地将手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横幅上的字——干死……算了，还是不要看了。
赤司征一记得横幅塞在手中的时候，那个球迷是这么说的——“我有急事！这是给部长加油的横幅，拜托征一酱一定要替我将祝福送出去哦！”
他余光瞥到了“部长”两个字，出于对球迷的信任，并没有仔细观察，只是应了一声，在比赛开始后就将横幅举了起来
……好歹毒的心。
虽然自己不够谨慎，但赤司征一仍然合理怀疑球迷是故意捉弄自己。
证据如下：他刚刚转头时，在角落看到了说自己有急事的球迷，并且对方手里拿着的是“部长加油”的横幅……现在兴奋得满脸通红，和其他观众一起大叫着。
铁证如山。
赤司征一试图将横幅送给切原前辈，切原前辈感谢了他的礼物，并且礼貌地拒绝了。
就连切原前辈也送不出去……带着球迷心意的横幅，最终还是被他放进了口袋。
赛场上的比赛开始了，立海大众人的注意力从“征一酱又变狂野了”转到了“幸村果然不是狂野风格”上面。
第一轮是立海大发球局。
幸村不清楚他的队友在身后暗暗揣测他会不会干死对面，他站在底线边缘，轻轻拍了拍网球。
肩上的披风被一阵风扬起，他嘴角挂着淡笑，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他的手腕灵巧一转，发出的球不快不慢，却带着极其刁钻的旋转角度，精准地落在了迹部的反手位。
“优雅的一球。”
迹部说完，迅速移动脚步，手腕一抖，干净利落地回球——“啪！”
网球精准地打回幸村的场地，而这只是比赛序幕。
两人之间的球路来回交锋，步伐迅捷，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赤司征一目光紧紧盯着赛场，脑袋随着网球方向转动。
两人的每一次回球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精准度，仿佛两个高阶棋手在进行激烈的博弈，让人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手之间的对决，成败往往就在那一个小细节。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赤司征一紧张的心情被打断，他抬手摸了摸口袋，慢慢吐出口气。
第一球已经打了十几个来回，两人毫不相让，赤司征一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赛场，便看到幸村部长节奏突然加快，迹部反应不及时，球拍和黄色小球擦肩而过……
“嘶——”
他听到了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赤司征一的心脏也高高提了起来，然而就在下一秒，迹部腰部用力一转，手臂向后伸长，再一次成功将网球打了回去。
惊而又险。
不过失误会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一记精妙的侧旋球从幸村的手中打出去，赤司征一眼睛一眨不眨，黄色小球飞向对面，迹部刚准备回击，却在触球的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球……
网球在他的球拍上微微颤动了一下，旋转突然反向，导致他的回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幸村成功得分！
“15-0！”裁判高声喊道。
众人瞬间回神，鼓掌的声音络绎不绝。
“刚刚吓死我了。”切原拍了拍胸脯，
看实力强劲的人打球，心里总是会提着一口气，哪怕他们支持的人是幸村，在看到迹部失误时，也会感到一阵紧张。
“迹部很强。”仁王摸着下巴，神色罕见没有任何吊儿郎当。
对于迹部景吾的模仿，他都是依照之前比赛的参考，再加上询问后辈后，对于迹部某些细节调整。
然而，这场比赛却让他明白，他的模仿相较于本人而言到底逊色了多少。
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迹部又变强了。
赤司征一：“部长也很强。”
立海大会经常组织对内练习赛，和幸村部长比赛时，总是会让他明白各种感觉，失败、彷徨、突破……就连柳前辈都说他进步显著。
然而，不管他进步多少，再次和幸村部长比赛依旧是同样的感觉。就像一片深海，风平浪静时很温和，却又无懈可击。一旦狂风暴雨，便是无法抵挡的可怕。
他的“潜意识”曾让对手痛苦和沉溺，却又会困于幸村部长的“灭无感”中。
迹部很强，但和幸村相比，却还是要差上一些。
毕竟，部长现在就连外套也没有脱下来呢，赤司征一看着赛场心想。
第122章
既然是比赛,那么就一定会有胜负之分。赤司征一对这点十分清楚，然而这场比赛对他而言，无论获胜者是谁,他都会觉得有些遗憾。
这是一场谁都无法否认的绚丽比赛, 就算是明天的决赛, 也未必有今天精彩。
赤司正一抬头,看向赛场上那道落败的身影。他的脊背依旧挺拔，没有表现出任何颓丧和落寞。
突然, 对方似乎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朝他看过来,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 赤司征一明白自己的担忧实在是多余了。
他是这个赛场上初出茅庐的新人，然而无论是迹部还是幸村，对于赛场的各种结果, 他们早已能够自如的接受。
胜利的欢呼和失败的重整旗鼓，这就是比赛。
“立海大！立海大！”
“常胜, 立海大！Lets go, 立海大！”
观众席议论的声音慢慢被口号声占据,短促有力,掷地有声，彰显着立海大一往无前的王者气势！
不过很快，另一道口号声也慢慢从人群中响起。似乎要和立海大较劲,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冲破云霄,彰显着他们的不屈与斗志。
“冰帝！冰帝！”
“迹部！国王！”
赛场好像沦为了观众比较口号声势的擂台之处，在这层层叠叠仿佛永不停息的口号声中，幸村面带微笑的走到网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另一只手握了过来，坚定有力。两只手交握，媒体在场外拍下了部长对视的这一幕。
“带着本大爷的期望，华丽的拿下冠军吧！”迹部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不知情况的观众或许会认为他才是胜利者。
迹部永远都只会是迹部，自信张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自然也不会因为一场比赛失败而失态。
幸村轻轻颔首，就算没有迹部这句话，他们也会拿下冠军，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下了这句承诺。
在轰鸣的掌声中，立海大和冰帝的半决赛正式落幕。
隔壁青学和四天宝寺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赤司征一听着隔壁赛场传来的尖叫和鼓掌声，微微仰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青春学园，是一所很奇特的学校。似乎无论对手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还是社会公认的网球强校，他们都能一战。
并且还能将每一场比赛，都打得向全力以赴。
很多人说这是因为青学从最初的预选赛开始，就一直在不断学习变强，因此才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时间的跨越太短了。兴许他们没有忽略，只是懒得去深究，也得青学带来了更多奇特的色彩。
立海大内部研究青学时，普遍认同的一点是他们惊人的潜力。这是一所遇强则强的学校，当对手的实力远胜于他们现在时，他们能爆发出更大的实力。
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就像立海大永远站在国中生的巅峰，可如果遇到比他们实力强劲太多的选手，未必能表现出青学这样的弹性……当然，凡事都不一定。
毕竟，比立海大实力高出一截的国中生，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观众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赤司征一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
他抬头。
“嗯？”来人抬起了手，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嘲讽，“这不是立海大的小崽子吗？”
“迹部哥哥。”赤司征一面色不变，低低地喊了一声。
“……”迹部瞥了他一眼，身后其余的冰帝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找我干什么？”
赤司征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句话，他的目光看向迹部身后的那些人。无法得知他们的心情如何，但至少没有表现得很外露。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在立海大的前辈面前否认迹部是他的朋友，却在心理认同迹部是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兄长。
兄长输了比赛，他想做点什么。
但他同时又很清楚，迹部不需要他的安慰和鼓励，尤其是，他现在是以胜利者的身份。
迹部哥哥现在不需要他的出现。
赤司征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了这点，不管他之前想了什么，想干什么，放在这里都显得很多余。
于是，冰帝众人便看到眼前的白发少年，在自家部长问完话后，突然直起身体，一脸严肃地说了句“我明白了”，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转身……离开了？
冰帝众人一脸懵逼。
迹部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这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
要不是对自己邻居的品性稍微有些了解（仅限于弟弟），他可能会往稍微恶劣的方向猜测。比如对方故意在这个门口等他们经过，就是为了看他们比赛失败落寞的样子。
迹部当然是不可能落寞的，但是也不妨碍有人想看他的笑话。
不过这个“有人”里面，怎么也不可能包括他这位邻居弟弟……被这家伙嘲笑的概率和桦地突然暴起，一边跳舞一边唱rap的概率差不多。
桦地不清楚他的少爷在揣测他，他突然抬起了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感觉身体一阵恶寒。
这种感觉……和赤司征一第二人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感觉十分相似！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宍户亮挠了挠头，终于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了：“喂喂，这家伙什么意思——站在这等了半天，我以为他至少会说点什么。”
“不是说了吗？”忍足侑士用完全听不出是吐槽的语气吐槽道，“他说他明白了。”
所以那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啊？就是完全搞不懂，才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吧。
输了比赛已经够难受了，结果立海大的家伙突然诡异地往他们面前一站，然后说了声他明白了又迅速离开。
呃，立海大这群人已经开始往神秘学的方向发展了吗？
向日岳人想张嘴吐槽，不过想到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迹部。
总觉得部长的嘴角在偷偷抽搐，不过部长会做出这么不华丽的行为吗，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或许他从我们的神色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凤长太郎认真的推测。
芥川慈郎大概是为了合群，嘴里也发出无意义的声音：“ZZZ~~~”
特别荡漾，可能去好梦。
“……”
众人胡乱猜测了一波，便止住了话，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自家部长，只见迹部依旧站在原地，手臂环胸，脸色微妙。
冰帝众人：部长是在思考什么大事吗？
迹部心里：赤司家这种生物，感觉还要研究好多年。
半晌，迹部冷哼一声，“不用管他。”
桦地突然捧场：“嗯。”
队员们奇妙的目光开始转向桦地，偶尔遇到厉害大那个白发小子的时候，桦地会突然“活”过来一下。
迹部斜睨了他们一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迈步往前走：“回去。”
桦地立刻提脚，其他人也赶紧跟在部长身后。
而这边，赤司征一回到立海大休息区后，正被前辈们围住。
“征一酱，你刚刚干嘛去了？”丸井嚼着泡泡糖，好奇地问。
“没干什么。”赤司征一如实回答，他只是在迹部哥哥面前站了一会儿。
“骗人！”切原指着他，“我有看到你和冰帝的那群家伙私会！！！”
“……？”赤司征一的眼睛因为被冤枉而微微睁大，“我没有。”
“你有！”切原坚持。
赤司征一沉默了，他停顿了几秒，决定挣扎一下：“我和他们是清白的。”
切原张嘴还想说什么，胡狼突然开口科普，“赤也，私会这个词一般用于男女私下学会，有着不属于我们这个年龄的色彩。”
“也可以用于秘密约会。”他低头看了一眼百科，继续补充。
切原刚刚因为“男女私下约会”而短路的大脑，又立刻灵活地运动起来了，“没错没错，他们秘密约会！他们私会！”
赤司征一：“……”
仁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Puri~居然背着我们和迹部私会吗？征一酱还真是大胆呢！”
“看上去很在意。”柳生优雅地点头。
“……”赤司征一微微抬头，发现就连幸村也在微笑地看着他。
而且，部长的笑容看起来……危险？好像也不对，好奇怪的笑容。
幸村：“做这种事情，要好好惩罚才行。”
“不，等一下……”赤司征一难得露出了一丝动摇的神色，虽然已经看出来了，除了切原前辈的，其他前辈都在逗他。但如果没有回答好的话，也许会发生什么事故也说不定。
可惜，场上唯一能理解他的柳前辈此刻正在翻阅笔记，根本没抬头，真田副部长则是一副“私会这种词是否能用于后辈和迹部之间的关系”的沉思表情，完全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我只是刚好路过。”赤司征一最后选择了一句最符合事实的说法，“而且完全不符合秘密的要点。
“哦哦~路过啊。”丸井点点头，装作信了，挤眉弄眼，“……一定适合赤也一样，开发了迷路属性吧？”
赤司征一：“……”
前辈们真难对付，除了切原前辈。
真田捕捉到“迷路”关键词，抬起头严肃地说道：“不要什么都学习前辈，尤其是关于赤也。”
“噗。”仁王笑得眼睛都变成柳了。
切原瞪大眼睛，满脸控诉：“我身上明明有很多优点！”
真田不听：“缺点也很多。”
“你这是……你这是，刻板印象！”切原也不听。
话题一下子转向了切原，赤司征一悄悄地松了口气，决定回到立海大后请切原前辈吃拉面。
幸村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没有继续让真田和切原争论，而是轻声道：“迹部的实力，确实比去年更强了。”
这句话一出，刚刚表情还轻松的众人瞬间沉默。这场比赛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所有学校都在奋起直追，而立海大却因为前方没有路标，成长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哪怕输给了立海大，但冰帝依旧在今年拿出了一场让所有人满意的比赛，没有人会质疑这场比赛的精彩，也没有人会质疑迹部的实力。
甚至，让立海大产生了点点危机感。
幸村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十分满意他们的表情，立海大需要保持自信，但也要增加紧迫感，这样才会不断提升强大。
就在这时，隔壁的比赛也结束了，观众散场，议论声也逐渐清晰。
“没想到今年青学的实力这么强劲，恐怕有争夺冠军的实力。”
“谁能想到今年会闯出这么大一匹黑马呢？”
“要是立海大输给了青学，那就有意思了。”
老牌学校蝉联冠军和被人拉下神坛，观众自然更喜欢看后者。
真田双手抱胸，闻言冷哼了一声，“最终冠军只会属于立海大。”
就算是冰帝，也不过是让他们有点危机感而已，想要断他们的三连冠，哪有那么简单！
“不错。”丸井吹出一个绿色的泡泡，“对手是青学……的确在预料之中。但既然他们上次输给我们了，这次也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在关东大赛上，青学曾经和立海大打过一场比赛，不过也是以失败告终。
有些观众甚至将这次的全国大赛称为青学的复仇赛，立海大倒是不介意观众如何想，也不在意青学这场比赛带着怎样的心情，他们只需要知道全国大赛三连冠，他们立海大势在必行！
赤司征一听着前辈们的话，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
——全国大赛的决赛，终于来了。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期待。
第123章
立海大最近的氛围有些微妙。
赤司征一抬头看向操场,那里有道身影正在埋头奔跑——切原前辈又被真田副部长罚跑了。
尽管这件事再立海大已经屡见不鲜，但这次被罚跑的原因却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让他也感到了一丝不知所措。
训练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赤司征一抬头寻找其他前辈们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丸井前辈不在场。
——丸井前辈昨天偷吃了两个冰淇淋, 不小心发烧了, 所以今天请了上午的假，下午才会过来。
如果丸井前辈在这里的话, 微妙的气氛大概也会很快变得活泼起来吧。
“征一，做完练习去室内网球场。”柳生提醒道。
室内网球场和室外网球场是完全不同的训练难度, 前者已经用上了各种规格的网球机器, 最近正选们结束练习后都会进去训练。
而室外网球场除了固定的罚跑和练习赛，大多时候是给非正选成员们用的。
赤司征一应了一声，打算等切原前辈罚跑结束后一起进去。
……
“你好, 这里是立海大网球部吗？”
赤司征一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陌生的成年男性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男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台摄影机,面容温和,正在和一名三年级的非正选前辈说话。
“我已经和你们的部长预约了。”男人说道, “不知道该怎么……”
三年级前辈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请您在这等一会儿, 我进去问问部长。”
“拜托了。”男人点头, 待人走了后，开始用摄像机拍摄立海大的训练场地。
好像有听副部长说过，今天会有体育周刊的记者过来采访, 赤司征一弯腰继续训练，并没有太在意。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上午开会时发生的事情。
几乎在每一所学校的社团，三年级成员都会在最后一个学期隐退，将重任交接给下一任，并进行升入高中的考试。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也有所准备的事情，然而当它被放在明面上提出来后，大家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舍和难过。
全国大赛不仅是他们再次创造荣耀和辉煌的地方，也是他们和三年级前辈们分开的时刻，比赛越来越临近，相处的时间也越发减少。
幸村部长用微笑的态度、温和的语气，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了下一届部长将会由切原担任的事——他希望切原努力担起责任，也希望其他人开始适应和配合。
所有的三年级前辈都开始出声恭喜，赤司征一抬头看向人群中间的身影，切原前辈看上去并不如大家想像那么开心。
明明是过去天天念叨的事情，被所有前辈围绕在中心，就连幸村部长也退后一步给他让出了主位，但他身上的情绪却像是马上就要爆炸。
“那以后网球部就交给赤也了。”
“立海大一定会拿下四连冠五连冠的吧，哈哈哈哈我们这群家伙也要退出社团了啊。”
“听说赤也总是想着篡位，这是梦想成真太激动了吗？”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在切原的耳边响起，他想象中的自己应该双手叉腰大笑起来，并且豪言壮语，用自信的语气说自己绝对会带领立海大走向新的辉煌——但这些话语好像被卡在喉咙，就算往下吞咽好多次，也无法吐出来。
他很害怕，也很不安。
幸村大概率是看出了这一点，便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
“赤也。”幸村的声音带着安抚，他缓声说道，“这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我们也会看着你，直到你真正站上部长位置的那一刻。”
“身为一名男子汉，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真田沉声，“难道你要畏缩不前吗？！”
空气安静了下来，直到赤司征一听到了切原前辈那句话：“这样、那还不如……那还不如不当部长了。”
……
切原依旧在场地上奔跑，身形有些散乱，态度也带着消极和对抗，这在以往的罚跑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真田副部长对切原前辈说出来的话十分震怒，认为这是一种十分不负责任且糟糕的行为。
但作为对切原操心最多的人，他同时又很清楚切原出现这种心理的原因是什么，但正因为如此，他既不想舍弃切原，也无法忍受他的行为。
难道要因为“舍不得前辈离开”这种简单又荒谬的理由，放弃肩上扛的责任吗？
如果“放弃成为部长”是一件这么容易就说出口的事情，就算其他人劝阻他，真田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幸村改变部长人选。
——哪怕经过他们很长一段时间考察后，认为最适合当部长的人只有切原
“征一，”柳打开了室内网球场的大门，他看了一眼训练中的白发少年，又抬头看了一眼操场上的身影，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先和赤也一起进来吧。”
赤司征一停下训练的动作，他发现之前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操场了。
“切原前辈，柳前辈让我们进去。”
路上显得有些沉默，赤司征一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别人，只好让这股氛围一直持续下去。
“只有我不能接受他们离开吗？”切原突然开口。
赤司征一并没有发现切原前辈有想哭的痕迹，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他低着头，“我也不想。”
“不想，但是能接受是吗？”切原，“ 因为我太懦弱了，所以不能接受。”
“不是。”赤司征一转头，“切原前辈只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切原。
这和想象中的安慰不同，但切原的确被吊起了好奇心，心里的沉郁也稍微散开了些。
赤司征一认真说道：“切原前辈忘记了前辈们就算退出网球部，之后也会加入高中的网球部。”
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分开，相较于想象中的分道扬镳，这种程度的分开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
立海大高中部和立海大初中部就在前后，中间隔的距离不算远，之前切原甚至因为迷路还跑到高中部去过。
切原沉默了两秒：“但是我们再也不能一起并肩作战了。”
赤司征一纠正：“我和切原前辈都是单打选手，之前也很少并肩作战。”
“……”切原看着眼前的白发后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岂止是很少并肩作战，甚至在刚开始的比赛中，立海大连正选都只上一两个。
他想说这不一样，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的确没什么……想部长他们的时候可以随时跑到高中部去，而平时网球部都是他做主。
他做主？ ！
赤司征一还在继续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依旧可以直接问柳前辈，丸井前辈的泡泡糖和小蛋糕也可以继续偷吃，就算被仁王前辈捉弄了，依旧可以告状……”
好像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只是网球部少了几个人而已……但他们可以跑得勤快一点。
切原眼睛微微发亮。
“如果将事情都交给玉川前辈的话，我们也可以去高中部训练。”赤司征一突然又想到了一点。
幸村部长宣布切原前辈是下任部长时，同时也宣布了玉川前辈是下届的副部长，虽然很清楚前辈们希望他们能够变得独立，就像过去赤司征一也希望自己在兄长面前独立一样……但现在他觉得被兄长养着好像也不错。
所以，前辈们也不会嫌弃他们的吧？
想得更美一点，选择让可靠的玉川前辈来当副部长，是否也有考虑到了切原前辈或许会撒腿没的可能呢？
柳前辈无所不知，应该也能预料到这一点，想到这里赤司征一彻底放平心态了。
切原被后辈连续几句话说的一愣一愣的，甚至连未来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反应过来后，脑袋瞬间充满了兴奋
“我们真的可以这样？！”
有事找部长，没事自己当大王？ ！
赤司征一摸着下巴，“如果玉川前辈不介意的话。”
“他肯定不介意！”切原大声说道。
赤司征一觉得也是，就算是玉川前辈，在明白自己要成为副部长后，也已经做好了承担大任的准备吧。
他的顶头上司可是切原前辈呢！
切原抓住赤司征一的肩膀：“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赤司征一腼腆地笑了笑。
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等会儿要多喝几口水才行。
……
于是，在室内网球场等待着两位后辈到场后，开始进行采访的其他几位正选，突然看到原本充满了难过情绪的两位后辈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就连征一酱的表情都变得丰富起来了呢！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柳摸了摸下巴，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对他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军师当然不能只凭借第六感，数据……算了，既然后辈都这么开心了，不管什么事都先放放吧。
而身为下届副部长，也拥有和正选一起被采访机会的玉川良雄突然感觉背脊发寒，他警惕地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他有种自己要倒大霉的感觉？
赤司征一（▼_▼）：已经准备提前适应新的副部长了（握拳）。
第124章
尽管大家都对后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感到好奇,不过毕竟有外人在，还是来自体育周刊的记者，所以大家并没有立刻询问。
“这位是体育周刊的记者——高桥先生。”柳出声为赤司征一和切原介绍, 语气平淡, 只是简单的例行公事。
高桥看向眼前的两位少年, 目光最后定在了赤司征一身上。他对立海大十分好奇, 尤其是这位突然出现在外界的赤司家小少爷。
不仅仅只有体育方面的记者，因为涉及到了赤司家, 所以不少经济、娱乐方面的记者也很关注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采访。
赤司家对小少爷藏得十分严实, 平时只能在学校找到他, 而立海大作为一所贵族私立学校，有了赤司家的支持后，对外界人员私自进入校园这方面管得更加严格了。
注意到白发少年对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高桥礼貌地挪开了视线，看向其他人。小少爷当然很稀有, 但是他的重点依旧是网球。
眼前的九位少年个个相貌不凡,他惊叹于明明才国中生,这几人已经有了这样出众的气势,也庆幸自己一时兴起的想法。
原本负责采访立海大的记者是井上和芝纱织，这两位记者一直负责体育周刊国中网球方面的内容。
只是记者内部对采访顺序出现了一些分歧，决赛是立海大和青春学园进行比赛, 立海大作为连续两年全国大赛冠军, 主编希望他们先采访这所网球强校——或许学校本身不在乎, 但他们的球迷会很在意。
然而，井上和芝砂织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今年青学表现的十分出众,而作为体育周刊的记者，他们不能只根据以往的学校成绩来决定采访顺序，这样是对青学的一种不尊重。
甚至是井上和芝砂织说出了“青学今年可能会夺得全国冠军”这样的话。
显然，这两位经常扎根在网球方面的体育记者，在此刻内心都是偏向于青学的。
芝纱织虽然年纪不大，但井上已经是体育周刊的老记者了，主编对于这样的言论有些头疼，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劝说。
毕竟说出口的话并非只会在内部传播，如果传到了外界，不管他说出了什么，可能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而这个时候，恰巧突然对立海大产生了点兴趣的高桥，提出了一个想法——同时派人采访两所学校。
其实这样的方法主编并不是没有想过，然而采访的人选却很难抉择，毕竟负责国中部网球的老牌记者主要是井上，其他人并不一定能胜任。
不过由高桥提出这件事就不同了，他一直负责采访高中网球选手，因此无论如何都有这样的资格和能力。
事情简单的被定下来了——井上和芝砂织继续负责采访青学，高桥带着他的助手去海大进行采访。
此次采访的内容大多围绕着全国大赛，幸村和几位三年级的前辈显然早有相关经验，对采访的内容应对自如。
“立海大会一直获胜下去。”幸村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这不仅仅因为我们绝对的实力，也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具备着无法轻易打破的决心和默契。”
“青学是一所很有潜力的学校，你认为他们会成为立海大三连冠的威胁吗？”
“能够走到这里，说明青学实力不错。”真田面容严肃，“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仁王：“很有趣，但还不足以成为威胁，piyo~~~”
“手冢和不二的实力很强。”柳眯着眼睛，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赤司征一：“会是很放松的一场比赛。”
相比于前一个问题对“全国大赛的看法”，这个问题基本上每个人都很有说话的欲望，切原前辈也说出了自己很凶残的看法——“哈？什么是威胁？他们乖乖的等着被我彻底碾碎吧！”
不过赤司征一认为，根据高桥先生的表情，切原前辈的看法可能不会被刊登出来。
之后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个人的网球风格必杀技看法等等，真田副部长甚至带高桥前辈去看了一番他们的训练地点和方式。
真田：懒得说，有些东西需要记者自己体会。
高桥对立海大的训练体会的确很深刻，他之前一直负责采访高中界的网球选手，但即使是那些高中选手，他们的训练程度也未必会有立海大严格和辛苦。
井上知道这些后依旧选择了青学吗？高桥觉得有些不解，放弃一所公认的网球实力强校去选择一所新起的，这看起来是一件勇敢的冒险行为——可是，无论什么选择都需要依据事实。
高桥仔细看过立海大和青学的几场比赛，至少在那些录像带里，青学的实力是完全无法和立海大相比较的。而在看完立海大的训练方式后，他更加无法理解井上的选择了。
毕竟在他们的过去采访中，青学的表现在他眼中一直都有些懒散和随意，至少并不如立海大这么刻苦和严格的。
最后一个采访问题是关于立海大的未来——高桥很好奇，在三年级退任后立海大的部长将由谁接任。
所有人都清楚这几年网球界的状况，过去不曾见过的网球天才，在这几年中就像烂大街的白菜，堪称网球盛世。
然而不管在哪所学校，实力强劲的选手，永远是三年级的前辈，甚至有些学校，比如隔壁冰帝，今年居然一个一年级正选都没有。
在高桥眼中，和三年级的几位正选相比，二年级的切原赤也和一年级的赤司征一都显得太过稚嫩了，他其实也对这位二年级的正选作风有所耳闻。
幸村：“下届部长是切原赤也。”
看出了记者眼中的质疑和不解，但幸村依旧面色不改，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所有的疑问，我相信在明年立海大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记者认真地看了幸村几秒，又看向旁边表情有些怔愣的切原，笑了笑，“我明白了。”
他会很期待的，明年的立海大。
采访结束后，高桥先生问了赤司征一一个私人问题——会在网球界待多久？
他并不在意赤司征一的家世背景和头上顶的光环，成为世界选手是高桥中学时期的梦想，不过最后他成为了网球记者，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圆满。
网球是一项贵族运动，因此在网球界很少会有穷困潦倒的选手出现，然而显贵到赤司、迹部这种程度也十分罕见。
他曾经听自己的同行说过，采访冰帝时关于“迹部会打多久网球”这样的问题，一直都是不能提及的禁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位大少爷或许就会在不久的将来继承家业，网球对他而言永远都只会是一项爱好。
赤司征一同样很清楚记者询问他的原因，很多人可能认为迹部哥哥会在高中毕业后进行家族事业，但同样有一位兄长的他很清楚，这个“不久的将来”并没有那么遥远——他的兄长因为事业的原因无法像其他人那样开心的打篮球，迹部哥哥大概在高中就要将重心放在家族上了。
“我会一直打下去。”他言简意赅。
他很庆幸自己有一位兄长，为他遮风挡雨，保驾护航，因此他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那真是太好了。”高桥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喜欢看这些少年追逐梦想时闪闪发光的样子，看久了总觉得自己也还年轻，也有拼劲。
采访完成的很成功，记者笑着离开了立海大。
人刚刚离开，下一秒赤司征一和切原就被所有前辈团团包围了。
“快说快说，刚刚你俩发生了什么？”丸井眨了眨眼睛，他烧好后就立刻回到了立海大，刚好赶上了记者的采访，也从杰克那里听说了切原在今天开会时爆发出来的情绪。
原本以为要充当一回“安慰小天使”了，没想到却并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柳生推了推眼镜。
幸村微微一笑：“的确很好奇，赤也之前说不想当部长了，现在是找到了新的岗位吗？”
呃，幸村这句话一出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善良的前辈开始在心里为切原默默祈祷；不善良的前辈，比如仁王这种开始在旁边看好戏加录像；还有一些当真的前辈，比如真田，瞪大眼睛开始等待切原的回答。
切原脸色涨红，小小声：“……我没有不想当部长。”
幸村微笑：“什么？我没有听清，最近有些耳背。”
真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幸村，你没事吧？去医院检查了吗？”
幸村：“……你先闭嘴。”
真田：“哦。”
同样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赤司征一也悄悄的闭上了嘴巴，真田副部长替他挡了一劫(°Д°) 。
切原脸色通红，但大声地说道：“对不起部长，我错了！”
赤司征一有些紧张地用指甲抠了抠肉。
幸村认真地看了切原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之后才平静地点头，“在部长这方面，你还需要更多努力才行。”
这算是认可他的道歉了？切原高兴地像条小狗，恨不得立刻围绕着部长转圈圈。
“是！”他挺直身体，大声吼道。
第125章
全国大赛决赛正式开始前, 关注这场比赛的人先被这期体育周刊上的内容吸引住了。
每年决赛，媒体都会按照惯例对参加决赛的两所学校进行采访，立海大已经连续三年采访了, 大家对他们的发言风格早就无比熟悉, 不过青学却是头一次。
和大家预料中的谦虚发言不同, 走到这一步的青学再也不是当年挣扎于关东大赛的学校, 他们自信又锐利，直接向立海大发出了挑战。
“我们认可立海大的实力, 但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可是特意为此准备了秘密武器，无论是谁, 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立海大又如何, 同样只是国中学校，他们的三连冠我们青学断定了！”
诸如此类的话，体育周刊一经发布, 网球论坛顿时轩然大波。
有人认为青学太过于张扬和自信了，能够走到现在, 他们的实力的确已经得到了公认。然而在老牌网球学校立海大面前口出狂言, 是一种对自身实力认知不充分的表现。
也有人认为,如果青学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么也不会站到决赛这种高度。冰帝、四天宝寺都曾经被青学打败，网球界正需要这些新崛起来的血液。
不管众人的讨论结果如何，体育周刊这次采访的内容的确获得了成功。而全国大赛决赛也在这样愈演愈烈的氛围里,正式展开。
比赛当天。
运动场的外层围墙上挂满了各种旗帜和横幅,都属于今天参加比赛的两所学校。而在双方选手还未登场之前,分别支持两所学校的观众和和学校自发组成的拉拉队早已经来到了现场。
“常胜，立海大！Lets go，立海大！”
“青学, fight on！fight on，青学！”
口号声音此起彼伏，气氛异常热烈。
“征一酱？要准备下车了哦。”丸井看向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白发少年，语气轻快地喊了一声。
“啊，是。”赤司征一点头，刚刚站起身体，就被路过的切原前辈随手拍了拍肩膀。
“征一酱不会是很紧张吧？今天比赛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切原裂开嘴角，眼神里是对比赛的狂热和兴奋。
赤司征一表情不变，认真地回答道：“不会的。”
他曾经听说过一种说法，紧张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他不认为自己会在今天这场比赛上输给任何人，所以他并不感到紧张。
其他前辈的心情应该也和他相似。
立海大一行人走下大巴车，赤司征一下车时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兄长和伏诸先生都给他发来了短信——他们今天都会在赛场观看他的比赛。
其中，诸伏先生还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儿。用的是一些不太明显，但如果他拥有副人格的记忆，完全能够明白其中意思的句子。
比如“他最近一直在和前公司打擂台，但现在他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他的好兄弟也来了现场。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他再吃一次三明治”……再比如“他也记不清自己小时候发生的事了，如果大脑选择让你遗忘，那便不必要深究。”
除了兄长和伏诸先生，某些不重要的人也来到了现场……好吧，可能不应该这么说。
赤司征一盯着眼前穿粉色短袖的少年：“……班长，观众席在那边，这是选手候场区。”
虽然班长很神通广大，但他到底是怎么躲过工作人员的筛查，直接跑到选手候场区这边来的？
“诶？！”班长哈哈笑了两声，“昨天晚上杀猪忙到太晚，可能走错路了。”
“这不是什么合适的兼职，换一个吧。”
“有道理。”班长摸了摸下巴，“那你觉得什么职位适合我？”
赤司征一抬头看向前面，丸井前辈正朝他招手，示意他速度快点，他转头看向班长，“……给我当保镖？”
班长：“？你认真的吗？”
这个伟大的职位曾经属于伏诸先生，尽管在伏诸先生上岗期间他并没有遇到明面上的麻烦，反而让保镖变成了十项全能的生活助理。
但如果他想单独待在立海大，兄长是不会允许他身边缺少一位保镖存在的……尤其是在第二人格变成现在这样后。
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班长。
身高，180+，看上去安全感很足。
长相，没他好看，勉强过得去。
身手，能单独杀猪……应该也还可以。
“你去我家应聘吧。”赤司征一回答。
班长沉默了两秒：“的确是个好去处。”
他很缺钱，赤司家刚好能完美的满足这点。
两人没有继续聊下去。赤司征一告别班长后，很快追上了前辈们的大部队。
“那是你们班的同学吗？刚刚在聊什么？”切原问道。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毕竟他们很少见到征一有和网球部的其他人聊天呢。
“大概正在帮助堕落少年迷途知返？”赤司征一有些不确定地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这样的话，那倒是一件好事。”幸村笑了笑，“他看上去很喜欢征一酱，应该会听劝吧。”
喜欢……赤司征一身体抖了两下，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立海大和青学现在各自场地这边进行了一下简单的热身，观众席上的叫喊声也随着他们的出场越来越激烈。
赤司征一随手打了两球，找到手感后，下意识抬头看向观众席。
兄长的位置很明显，他旁边还站着奇迹世代的其他人，正朝他笑得一脸灿烂。
他听哲也哥说过，奇迹世代内部的矛盾已经解决了，大家重新找回了对篮球的热爱——赤司征一不太懂这一点，原来热爱也是会慢慢消失的吗？
“我已经感觉到大家现在变了。”黑子哲也平静地说道，“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将来我们应该不会在同一所高中了。”
“为什么？不想一起打球了吗？”
他记得哲也哥只是笑了笑，明明是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他觉得无比耀眼，“对喜爱篮球的我们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大家都希望涌现出更多的才华啊。”
赤司征一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想一件稍微有些残酷的事。
黑子哲也的才华是被他的兄长赤司征十郎一手挖掘出来，而比起其他在篮球方面精彩艳艳的人，他并没有那么出众……甚至可以说他不太适合打篮球。
他们真的……可以实现顶峰再聚吗？
不过，赤司征一看到那双湛蓝色的双眸时，便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都是多余的。黑子哲也明白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甚至比他更清楚未来他们或许会面临的结局，但他并不会就此产生负面情绪。
毕竟，他只是如此单纯的热爱着篮球而已。
前进到无法继续向前。
“……所以哲也哥要来立海大读高中吗？”赤司征一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黑子哲也认真礼貌地回复：“我会考虑的，征一君。”
……
“喂——”
赤司征一回过神，抬头。
“加油啊，小征一！”黄濑凉太疯狂地招手，“给我狠狠的打败他们！”
“你这家伙，声音能小点吗？！”青峰大辉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转头大吼，“被你吵死了。”
两人很快因为“该不该大声说话”吵起来，其他人习以为常地继续保持原样。
绿间真太郎从背包里拿出一只兔子玩偶，“征一君今天的幸运物拿过来了，可惜没办法给他。”
黑子哲也难得紧张起来：“我去递给征一君。”
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这件事。
紫原敦不停的往嘴里塞着美味棒，“不用担心小赤啦。”
“不行！”桃井五月双手叉腰，“我们必须要做到尽人事听天命才行！”
……
新的一轮讨论又开始了，赤司征一眨了眨眼睛和旁边一脸平静淡定的兄长对视。
“加油。”赤司征十郎突然笑了笑，张嘴无声地对他的弟弟说出了两个字。
赤司征一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嘴角极浅地勾了勾。
他喜欢见到兄长坐在观众席为他加油的模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得到了认可。
另一边的伏诸先生和他的金发黑皮好兄弟都带了顶鸭舌帽，注意到赤司征一的视线后，幅度较轻地摆了摆手。
“啧，小鬼头们的网球比赛。”安室透撇了撇嘴角。
诸伏景光笑了笑：“他们的比赛可不寻常。”
“？”安室透挑了挑眉。
“唔。”诸伏景光沉思了两秒，“和你身边那位柯南小弟有些相似。”
柯南……安室透想起了那小鬼用足球一脚踢爆直升机场景，表情有些犹疑。他耸了耸肩膀，“好吧，那我好好期待一下。”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赤司征一坐在选手看台，等待裁判宣布双方第一个上场的选手。
突然，他感到手机发出一声震动，低头看了两眼。
班长： [你们这大家族的，对保镖有什么要求？ ]
赤司怔一弯了弯眼睛，回复：[做饭。 ]
没在管手机里的消息，他认真地听着主持人对立海大和青学的前缀介绍。
幸村：“很高兴？”
赤司怔一抿了抿嘴角，语气不自觉有些雀跃：“成功了。”
他没有说出是什么事情，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幸村却是了然地笑了笑。
“那真是太好了。”
裁判吹响了口哨声，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场比赛的对战选手。
[全国大赛总决赛第一场：单打三]
[立海大：真田弦一郎VS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第126章
“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
“侵略如火！”
“不动如山！”
赤司征一的目光紧紧盯着赛场,身边的切原双手扒拉着栏杆，整个人仿佛要探出观众席，“出现了！是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
没有任何试探与犹疑, 双方都清楚对方真正的实力如何, 比赛刚开始, 就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手冢的手冢领域被打乱了。”柳眯着眼睛,语气平静。
手冢领域的原理是在网球上施加微妙的旋转，呈现一个直径4.2m的圆,使其向自己的方向移动——这是手冢国光的标志性必杀技，极难破解。
不过在真田“风林火山”, 尤其是“侵略如火”强烈扣杀的攻击下, 手冢领域出现了紊乱，让手冢的回球也出现了失误。
赤司征一在立海大网球部时也见到过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四种必杀技，不过威力却不如赛场上的强大, 自然给人带来的威慑力也没有现在强。
他几乎眼睛都不敢眨，又回想起了进入立海大第一天的清晨看到的那场比赛。
清晨雾间挥动的黄色小球,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弧线——现在这场比赛也没有那天清晨来的震撼,不过却给了他相似的感觉。
手冢国光不愧是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实力选手之一, 尽管自身出现了失误,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很快又让手冢领域恢复到了原样。
不过湖面被打破了平静便会产生波澜，“手冢领域”也是如此,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状态。
“为了这一天, 我已经等待很久了！”真田大吼了一声, 喊到，“动如雷霆！”
黄色小球以看不清的速度飞向对面，带着无法匹敌的气势——赤司征一深吸了口气,动如雷霆是真田副部长继“风林火山”之后新的必杀技，不仅速度奇快，且力大无穷。他曾经给真田副部长试招时，正面扛过……他记得当时他的球拍直接倒飞了出去，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赤司征一看向赛场，黄色小球并没有受到“手冢领域”的任何影响，轻易穿过了那4.2m直径的结界，手冢迅速反应过来，球拍转向网球的位置……
不少支持青学的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他们以为“动如雷霆”将“手冢领域”破了时，手冢却凭借着自己的反应，成功的将“动如雷霆”拦截下来。
然而欢呼声还没有说出口，便又发现黄色小球并没有被回击出去，而是在球网上不断转动，几秒钟后，直接突破网球拍上的网线——穿网而过，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嘶——”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一球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大概只有赛场上的手冢明白这点了，他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破了的网球拍，表情没什么变化。对手实力强悍如此，明白这一点的他只有更强的战意。
大石秀一郎将手冢国光的备用网球拍拿了过来。离开前还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手臂的状况。
手冢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丸井见状转头：“手冢的手臂如何了？”
尽管大家平时并没有机会见面聊天，但国中网球界就这么点大，实力顶尖的人更是少有，对于手冢国光过去手臂意外受伤这件事儿，其他学校也都有所了解。
丸井还记得，当时关东大赛上手冢国光表现欠佳，导致有一段时间这件事议论纷纷，论坛都将这件事盘包浆了。
只是也没听说后续如何，虽然不太想管其他学校的事儿，但丸井还是觉得青学那位龙崎教练过于“迟钝”了。
自家学校的天骄被几位普通前辈成员故意砸伤手臂，事后还轻描淡写，导致手冢错过最佳治疗时间，留下不小的后遗症——至少这种事在立海大事绝对不会发生的。
另外，手冢国光的性格也过于板正，换成幸村、真田和柳中的任何一个人，早就自己上手当教练了，不会再让这位龙崎教练有资格教导。
日本社团的氛围一直不算好，和职场类似，不管是多么有能力的后辈，在资历深的前辈面前依旧没有说话的余地，不过幸村的存在改变了立海大网球部——从资历深浅变为了实力为尊。
“这件事征一应该清楚。”柳回答道。
“哦对！”丸井恍然大悟，“我记得之前征一酱有在医院碰到手冢。”
赤司征一点头：“手冢前辈身上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兴许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不过并不会影响比赛。自从那次在医院碰到手冢前辈后，他便或多或少有观察过对方的治疗，毕竟那家医院严格意义上可以说是赤司家的。
“那就好。”切原说，“这样比赛才有意思！”
就像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在关东大赛上的那场比赛，那同样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然而提到结果时大家总是会说手冢虽败犹荣，毕竟他是带伤上阵。
而战胜了这样手冢的迹部景吾明明也展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却并没有得到原本应该有的夸赞。
手臂受伤并非手冢的过错，能够坚持下去也的确说明了他的意志力很坚强，但总之，赤司征一内心更偏向迹部，不免带上些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不希望真田副部长面临这样的局面。
比赛继续进行。
赤司征一已经忘记了两人的比分，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这场比赛。
面对真田弦一郎的“动如雷霆”，手冢国光并没有坐以待毙，他继续尝试“手冢领域”，发现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后，又开始更换其他必杀技。
“那是？！”
“这不是回旋领域吗？！”
耳边传来了观众的惊呼，赤司征一看向赛场，真田副部长的“不动雷霆”打出去后，并没有去往他想象的位置，而是直接飞出了场内，成了界外球！
——和他的“回旋领域”相似的效果。
“征一酱！”切原瞪大眼睛，立刻转过头来看向后辈，“他模仿出了你的回旋领域！”
“不是模仿。”赤司征一摇头，“他的使用原理和我的不同。”
就算将网球玩出花样，塔也很难有新的表现，毕竟这已经是一项传承很多年的运动了，如果有类似的必杀技体现，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错。”幸村点头，“不过也未必没给他提供灵感。”
赛场上的真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招熟悉的感觉，稍微愣怔之后，并很快反应过来继续使用“动如雷霆”。
手冢幻影是手冢领域的进阶版，逆向旋转，让真田的雷出界，不过无论是赛场上的真田还是场下的观众，都能看出这一必杀技对手冢身体的负荷。
接下来便是一场难熬的持久战，两人谁都不肯认输，真田继续使用“动如雷霆”，而手冢也继续使用超强负荷的“手冢魅影”。
不过相较于“雷”，手冢魅影对身体的负荷显然更大，很快青学那边便申请了暂停，对手冢手臂上的伤势进行简单的处理。而立海大这边也趁着这时间处理了真田膝盖上的伤痛。
而后两人继续进行持久战。
直到……
赤司征一看着赛场上手冢打出来的幻影越来越浅，甚至几乎看不出这是什么必杀技的程度，便知道手冢身上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而场上的比分也来到了临界点。
“零式发球！”
发球落地却没有弹起来，而是向回滚动——在察觉到自己无法继续打出手冢魅影后，手冢立刻换了另一种策略，用零式发球为自己扳回了一些优势。
然而，无论是最开始的手冢领域，还是之后的手冢魅影，以及现在的零式发球，都是对手臂负荷极重必杀技。
“他难道打的是献祭流吗？”有人用幽默的语气说道。
意思就是打完这场比赛就无法进行第二场的献祭类型。
“永远也不要小瞧这群少年的恢复能力。”有人反驳，“手冢的上一场比赛我也以为是献祭流，结果他现在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连手臂上的旧伤都好了。”
真情实感为手冢感到担心的只有他的队员们，而观众对手冢恢复能力的信心十分充足。
等到这场比赛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赤司征一甚至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赛场还是战场，地面坑坑洼洼，都是两人用网球打出来的“景观”。
他看着那颗飞起来的黄色小球，在没有球拍触碰的情况下狠狠砸在地面又飞向场外，紧接着便是裁判那一声长长的哨声。
“7：5，立海大获胜！”
声音久久回荡在赛场，直到观众反应过来，集体站起来疯狂鼓掌。
“皇帝——皇帝——”
立海大的拉拉队和自发的观众开始呼喊真田弦一郎的外号……在这样热血沸腾的氛围里，赤司征一和其他前辈一同起身，向赛场上那位已经坚持不住，只能用球拍撑在地面的胜利者飞奔过去。
明明只是第一场比赛，他们却好像已经拿下了冠军，拥抱着真田副部长嘶吼。
“大声点！”
切原前辈在他耳边吼道，“要更大声一点才行！”
赤司征一将脑袋埋在真田副部长的肩膀上，耳朵通红地随着切原前辈一同尖叫欢呼。
就是要比赛，就是要这样的氛围！
第127章
狂热的欢呼后, 便是下一场比赛的序幕。
赤司征一弯腰从自己的网球包里拿出球拍，弹了弹上面的球线。身旁的切原前辈早已准备妥当，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们的对手——他已经完全被热闹的氛围所影响了。
上场比赛结束后,便有工作人员前来为两位选手进行紧急治疗,真田贤一郎坐在选手看台上,他的膝盖因为比赛用力过猛而呈现红肿状态。
“你们两个——”
察觉到真田副部长想嘱咐些什么,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同时转头。
“好好比赛，不要有任何松懈！”
“是。”两人同时点头应了声。
这是整个日本最受瞩目的全国国中生网球比赛,也是他们今年参加的最后一场比赛。前辈已经交出了最完美的一份答卷，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荣誉拱手让人！
大屏幕上出现了双方选手的名字。
[立海大：切原赤也、赤司征一VS青学：不二周助、海堂薰]
双方选手各就各位, 首轮发球局是立海大。
赤司征一站在了球场底线边缘。
声势浩大的加油声宛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 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温和沉静的兄长、忧郁柔和的伏诸先生与他的黑皮兄弟、还有看上去阳光些许的班长大人、不太记得名字的同学以及为他欢呼的网球部前辈们……
他低着头，黄色小球宛如幼儿玩具被他随意砸向地面又弹射起来。
“叮——”
耳边突然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球场上的白发少年手腕微微用力,黄色小球被抛向空中，下一秒,赤司征一腾空而起,伸直手臂,球拍用力挥向那颗不断旋转的网球。
有观众不自觉睁大眼睛,在他们的视线里，白发少年跃起来的身影仿佛要遮住刺眼的太阳，直到黄色小球高速旋转飞向对面,赤司征一的身体落地。
“啊啊啊啊——”
立海大的支持者们疯狂尖叫,为自己支持的学校感到欣喜庆幸——立海大将有无比光明的未来,不断向前，拿下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十八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五连霸！
赛场上。
在看到网球飞向自己赛场的那一刻, 不二周助便开始行动了，他快速在球场跑动，预判到网球轨迹后，在黄色小球落地前截住。
然而……
不二周助的眼睛微微一眯，轻眼看到黄色小球和他的网球拍错开，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小怪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黄色小球在深坑里不断旋转，然后慢慢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回弹和起伏。
裁判吹响了哨音：“15-0，立海大领先！”
拉拉队开始新一轮立海大口号，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扬起不二周助的头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抬头看向对面场地的白发少年。
“很有趣的发球，这招叫什么？”
他以为对方会用回旋镖开场，而早已研究过的不二周助很清楚，回旋镖最好回击的时刻便是在他没有落地之前——一旦网球落地，那么回弹的轨迹很难判断，平常人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但他没有料到对方又会打出新的必杀技……没有了回旋镖上施加的巧妙旋转后，对方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黄色小球的速度和力量上，以至于比回旋镖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加惊人可怕。
就算是他，竟然也没有完全预判到——又或者说，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赤司征一闻言只是歪了歪头，在对手期待的目光下平静地说道：“只是普通的一球。”
这并非他所创造的任何一个必杀技，没有用上任何的技巧，网球上面是纯粹又夸张的力量。
赤司征一在过去很少将这样绝对的力量施加在网球上，并非是不能做到，而是他担心自己的身体无法支撑奔溃……所以总是会无意识地减轻力量。
前段时间柳前辈发现这点后，并对他进行了一系列针对性的训练。训练内容大部分都很简单，最重要的是其中的心理暗示。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他可以痛快又高兴地打出每一颗网球，运用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发泄他所有的力量和过去的沉郁。
不少听到这句回答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这小子实在太过嚣张。不过不二周助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海堂薰在旁边紧张的握住了球拍，对手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这让他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压力。
压力除了来自对手，还有他自己。
毕竟在前段时间手冢部长已经宣布了下届部长的人选，而沉稳认真、有强大意志力的海堂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即将在三年级隐退后继任部长位置。
海堂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这份认真也意味着他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部长这份挑战，同时也意味着他会给自己施加过多的压力……这份压力察觉到对手的威胁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时，变得更加突出了。
“好球！”切原将手搭在后辈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心里却在想，明明征一还是征一，没有变成征二，也没有变成征大，为什么后辈刚刚发球时却让他感觉有些可怕呢？
他悄咪咪地观察了一下后辈的表情，依旧是面瘫的模样——用丸井前辈的话来说，是一只非常可爱软萌的呆呆兔，切原抖了抖肩膀，他以前没觉得这样的词来形容征一酱有什么不对，现在却有种好像在说真田副部长可爱娇俏的诡异感……
“切原前辈？”赤司征一察觉到身边前辈情绪的变化，微微转头，语气疑惑。
“没事没事没事——”
尽管被自己的想象震的脑袋发懵，不过切原明白现在当然还是比赛更加重要。不过刚刚后辈太帅了，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处，可恶，他也想要耍帅！
赤司征一再次打出第二个发球。
知道这球威力的不二周助和海堂薰都不敢懈怠，在白发少年发球的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便朝着预判的轨迹冲过去。
黄色小球飞向了海堂薰的区域，他眼睛一亮，手腕转了转球拍，整个人蓄势待发！
“等等！”
不二周助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他的话刚说出口，海堂薰的网球拍已经触碰到了黄色小球。
海堂薰脸上欣喜的表情还未退下，下一秒就变得僵硬起来。只见那颗黄色小球在他的球拍上旋转不停，居然仅凭着旋转的速度，直接穿过网线落到了地上。
立海大再次拿下一球！
在对手拉拉队的欢呼声中，海堂薰脸色煞白，怎么可能？ ！
这一球是他接的，他最清楚黄色小球上传来的力量和速度，他甚至特意在手腕上施加了减轻黄色小球力量的力道，然而这个网球却依旧穿过了他的网球拍！
“果然如此。”不二周助叹了口气，转头问道，“这一球的力度如何？”
海堂薰脸色难看：“不是很强。”
他的“不是很强”是和上一球比起来，事实上这一球对他而言依旧很可怕，甚至他的手腕现在都有些发麻——这让海堂薰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实力不如对面的那个家伙！
不二周助：“接下来要注意了，他的每一条信息都和之前不同。”
并不是第一个发球倾注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接下来就会一直如此，是他们太过于重视第一球，反而导致第二个球也没能接住。
海堂薰点了点头，他缓慢地吐出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然后当他整理好心情，抬头看向对面时，却再一次愣住了。
白发少年的那双红色眼睛平静地扫过来，里面明明什么情绪也没有，然而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却让他如坠冰窖，仿佛在被人居高临下的蔑视。
“海堂？”不二周助皱了皱眉，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你被影响太深了。”
实力差距大的人组成双打，便会呈现“一人带另一人”的局面，身为年长的前辈，不二周助必须要时时刻刻注意后辈的心理和身体状态，甚至他的想法也很难得到实施和配合。
海堂薰立刻回过神来，内疚地道了声歉。
不二周助轻声说没关系，却很明白，如果他们一直这么下去，恐怕这一局难了。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调整状态的海堂薰，浅浅叹了口气……说不定，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赤司征一靠着发球连续拿下3分，终于在最后一球的时候被不二周助打了回来，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好像这球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切原早就在旁边做好了准备，看到网球被回击后，嘴角扬起夸张的笑容，拎着网球拍，迅速跑到黄色小球身边用力一挥。
海堂薰也做好了准备，调整好状态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稳。
黄色小球在球网上发挥了好几个来回，观众们的脑袋随之摆动，直到对面给了赤司征一可乘之机，跳起来后一个强力扣杀，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立海大！立海大！”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中，也有观众在可惜。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可乘之机究竟是因为谁，虽然海堂薰的实力在国中界已经尚可，但无论是他的对手赤司征一还是队友不二周助，他都难以跟上。
而另一边的切原赤也虽然表现同样不突出，但大家都知道他有第二形态，便也不做过多考虑了。
“抱歉，不二前辈。”海堂薰低头道歉。
“不要紧。”不二周助轻声说道，“我们慢慢来。”
海堂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感觉神经一阵紧绷。
第128章
此刻, 赛场上的对决已经完全偏向了立海大。
不二眯起眼睛，向对面场地的白发少年看过去。对方成长速度惊人，和当时合宿时比起来, 又强大了不少。
——或者说, 合宿他并没有展现出他完整的实力。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朝他看过来，平静而笃定, 他在手冢身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身上的气势看起来更加无害。
呀, 总觉得被激发出斗志来了呢。
和不二周助的轻松状态不同,从始至终，哪怕已经连续拿下了三轮比分，赤司征一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松懈,他身边的切原同样如此。
两位后辈，都有着猛兽一样的直觉。
参加合宿的四所学校成员,都或多或少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哪怕有些人想要隐藏,也会因为对手强悍的实力不得不全力以赴。
当然,这是一件“互相”的事情,谁也不会因为将对手逼出全部实力而得意洋洋，毕竟他们同样如此。
然而唯有不二周助……唯有这位学长，赤司征一一直没有探出他的深浅。
他脸上总是挂着气定神闲地微笑,其他运动少年身上的任何斗志都难以从他身上看出来,就算打网球也是无所谓的态度,合宿时比赛有输有赢，他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赤司征一抓紧球拍，极浅地吐了口气。从开始比赛到现在, 这位咪咪眼学长一直没有过多的反抗，激烈反抗的都是蛇学长。
根据赛场上目前的比分可以得知，蛇学长的挣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效果，而明明自己学校已经处于弱势，咪咪眼学长却依旧气定神闲。
心理压力不断增大的海堂绝对不会想到，他的对手此刻跟他内心同样煎熬。
眯眯眼学长的实力弱吗？
这个问题想必无论是场上的赤司征一和切原，还是场下的其他网球选手，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回答。
很强。
既然如此，他依旧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手段，便让这场比赛的局面显得越发诡谲了。
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后者的表情明显有些焦躁，他抓了抓头发，小声的嘟囔道：“我讨厌这些眯着眼睛的家伙。”
好在声音比较小……赤司征一呆了瞬间后，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是正在选手台看着他们比赛的柳前辈。
切原前辈是一位勇敢的选手，总是勇敢地带着自己和身边的同伴一起作死。
不过由于这局打岔，赤司征一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他转了转球拍，眼里只有那一颗黄色小球。
这场对决始终笼罩在一股深沉的暗流之下，仿佛在预示着某种爆发——但这些都不重要，对赤司征一而言，只要是在网球场地，不管对手有什么招数，他都会一一打回去。
似乎为了响应赛场上的氛围，观众席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观众们的喝彩带着期待和急迫，而每一次击球，都仿佛在敲打着他们的心脏。
立海大的观众席上，呐喊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尤其是学校专门的拉拉队，他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旗帜，宣扬着自己学校的荣耀。
“加油，立海大！”
“立海大必胜！”
从旁边的青学拉拉队传来略带挑衅的声音，虽然他们的动作和欢呼没有立海大那么震耳欲聋，但却有着与之对抗的韧劲。
“青学也不会认输！”他们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对立海大的挑战与信心。
不二周助偏了偏头，似乎觉得观众席上的氛围有些好笑，于是他的嘴角上勾，用轻松的态度问身边的同伴，“很有趣，对吗？”
海堂一愣，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大概这句话也没什么意思，只是不二周助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但很快海堂就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了，因为他发现不二前辈周身的气势突然变了。
——从温和无害的小绵羊，瞬间变成了凶狠可怕的恶狼。
海堂面色严肃，后退了一步。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球拍从未松开，或许他的实力真的不够，但他绝对会守住自己这方赛场！
压迫感。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心跳在这一瞬间加快了几分，然而却有种“终于来了”的想法。
“我新习得了一个必杀技。”不二周助轻声说道。
赤司征一浑身紧绷，切原也面容严肃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下一秒，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似乎不敢确信自己眼前的一幕。
不只有他们，不少观众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紧紧盯着赛场上的栗色头发少年。
眼前的一幕的确让人惊讶，不同于平时总是眯着眼睛微笑的状态，不二周助这次居然直接将眼睛闭上了！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这样怎么打球？！”
赤司征一想到了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它会让对手的五感慢慢消失，而视觉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清楚在黑夜中打球的感觉，虽然可以通过风声、脚步声、网球划破空气的利刃声来判断网球轨迹，但那终究不如明亮眼睛。
所以，不二前辈要做什么？
“啪！”球拍与网球碰撞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赤司征一没有时间再继续思考，他转身回球，却发现眯眯眼学长的网球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砰！”
网球砸在地面，赤司征一回头，那是底线边缘。
“可恶！”切原大叫起来。
刚刚他和赤司征一同样都没有捕捉到黄色小球，那颗小球在视线中快出残影，凭借着肉眼很难判断出它的方位。
而打出这一球的人，他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
“心眼。”不二周助轻声说出了这招必杀技的名字。
心眼？
赤司征一在心中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不凭借肉眼，难道他可以……他的思绪很快被耳边的声音打断，只听切原前辈用力地大吼了一声。
“你这家伙，果然心眼很多！”
赤司征一：“……”是的，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不二嘴里发出一声闷笑，纵容地摇了摇头，提起手中的网球拍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切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咬了咬牙，转头问：“到时间了吗？”
在上场比赛之前，柳曾经对两人说过，如非紧急时刻切原不可以随意使用“恶魔化”，这招对体力消耗极大，一旦切原使用了，可能后续比赛，都将由赤司征一一个人进行。
除此之外，尽管“恶魔化”已经得到了些许控制，但柳仍然担心切原会在赛场上失控。
“什么是紧要时刻？”听了柳前辈的话后，切原摸着下巴沉思许久，然后一脸严肃地问。
柳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当征一说可以用的时候就用吧。”
对切原来说，一场精彩的比赛不分紧要时刻和次要时刻，为了痛痛快快地打网球，他恨不得刚上场就开启恶魔化。
柳当然也是希望如此，不过最后的结局只可能是切原因为体力不支躺倒在地，立海大可怜又卑微的一年级苦苦支撑。
赤司征一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明白切原前辈心里的急迫，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连退居后场的那位蛇学长，都还没有逼出全部的实力。
在前三局比赛里都是赤司征一一人在控场，要是换做以往切原早就忍耐不住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居然将这句话听进了脑子里。然后转头恶声恶气地对着不二周助和海堂熏说，“都怪你们两个家伙，弱爆了！”
赤司征一面无表情，内心却想，不二学长开启心眼模式后，局面开始隐隐偏向青学，切原前辈却依旧可以说出这么帅气的话，是他不如了。
海堂薰：“……”
他拳头硬了。
结果他转头，却看到不二前辈的神色依然没有变化，又默默地低下了头进行反思。
只有被戳中了痛脚的人才会在意，他……绝对不要在意！
海堂熏，忍。
没人在意赛场上的海堂有多煎熬，赤司征一和切原视野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二周助的网球上。
无论是他们，还是赛场上的观众都很难理解，为什么不二周助闭上眼睛后整个人却变得更强了，他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不管赤司征一和切原赤也打出怎样刁钻的球，他都能轻松的回击，甚至连思考也不需要。
在察觉到自己的发球不管用后，赤司征一便停止了这种消耗大量体力的发球方式，开始使用“回旋镖”。
然而，“回旋镖”也不管作用。
他的必杀技，就像一记普普通通的发球，被不二周助手中的网球拍轻轻松松地回击，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赤司征一又使用出了“潜意识”，潜意识1.0、潜意识2.0……然而这些作用于精神上的网球招数，对闭上眼睛的不二周助效果并不大。
极具消耗的体力告诉他，哪怕“潜意识”有效果，他也不能再用这些招式了。
赤司征一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手里的必杀技每一个都像是被完全压制，只能打出无力又可笑的效果。
“回旋领域”他还没有用出来，但即使这招对眼前这位不二学长有作用又如何？
无法破解对方的“心眼”，那么这场比赛，他已经输了。
切原嘴里喘着粗气，低声道：“这家伙是变态吗？”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变态？但是更多的人称呼他为天才。
天才不二周助。
第129章
阳光自上而下打在网球场上,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氛——有4个小人正在赛场上跑动，镜头拉近，黑红色的网球拍凌厉地挥出,黄色小球破空的声音响起。
——“啪！”
赤司征一双手撑住膝盖,嘴里喘着粗气,眼睛却往上看向对面赛场,直勾勾的。
“咔嚓”一声，记者按下快门键,将画面定格。
他随即低头看了眼照片，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被白发少年做起来却像模特精心设计,尤其是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漠然的神情逐渐被疯狂取代……他有预感，这张照片发出来又能吸引大一堆球迷。
记者笑了笑, 又看了看其他的照片，“这位小少爷每张都能作为封面呢。”
大家都知道网球实力是最重要的, 但倘若你还有一张帅气精致的面容, 便是绝对的加分项。
当然, 这些少年都长得不差, 但那张尚未退却婴儿谁的面容，却又显得格外特别一些。
“只用做封面的话有些浪费了。”同行转头看了一眼，笑道, “你放一张出去, 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来买断。”
“啊？”
同行挤眉弄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位大少爷可不会允许弟弟这么多照片流露在外……被人直截了当买下过照片的同行心想。
“征一，没事吧？”切原语气有些紧张。
现在的后辈已经很少露出虚弱的状态，但他依旧忘不了对方刚进网球部的状态,还有后面因为体力耗尽，仿佛马上就要咳出鲜血的模样……他咬了咬牙，开始痛恨自己的实力。
倘若他过去没有那么依赖“恶魔化”的状态，而是潜心研究出更多必杀技，那么现在也不会显得这么无力。
“恶魔化”状态的确是他的必杀技之一，这是不需要否认的，但他的实力过多的依赖这个状态……也是没法否认的。
他的基本实力还不够。
赤司征一：“没事。”
他语气很轻，面容惨白，看上去十分虚弱。
普通少年在体力消耗过大时，可能会因为激烈运动而脸色通红，但每次赤司征一的表现都是越来越惨白，越来越脆弱。
切原见到后辈嘴唇颜色十分鲜艳，和面色完全不同，下意识伸手擦了擦，然而抹到手上才发现，那竟然是血迹！
“……”切原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抖，居然连惊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自己也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我没事。”他再次说道。
这并不是逞强，久病成医，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有所了解。
然而这句话却对切原没有任何作用，他简单的头脑只能想到“故作坚强”这四个字，于是越发痛恨起自己。
认真后的不二周助让人十分棘手。
事实上比赛进行到现在，两所学校间的比分并没有明显的差距。他们拿不二周助“心眼”这一招没办法，但是不二周助他们显然也拿两人没辙。
于是，比赛最终只能维持在一个平衡的地步。
然而这种程度，无论是赤司征一还是切原赤也得极其不甘心。
立海大什么时候这样过？
并不清楚切原前辈在思考些什么，赤司征一垂下眼帘，缓缓地吐出口气。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迷茫，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从一开始的观众大赛到现在的全国大赛，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程度。
大概是因为风雨都被前辈们的身影阻挡，所以他总是安然无恙，可以轻松、热烈的体现自己的光芒。
迹部和幸村。
手冢和真田。
他突然惊觉在所有正式比赛中，眼前的不二周助，竟是他遇到最强的一位对手。
这场比赛实在很有意思。
海堂薰和切原赤也是各自学校下届部长的人选，这次比赛两人的表现，说不定也会奠定将来各自继承部长后，在众人眼中的学校实力代表。
而赤司征一与不二周助……很多人可能会认为如果将不二周助的名字换成青学一年级的越前龙马，那么这场比赛会更戏剧性。
然而这是全国大赛，无论哪所学校也不可能因为戏剧性这种理由更改选手出场顺序。倘若这是一个棋盘，那么放下旗鼓相当或胜券在握的棋子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胜利是最要紧的。
赤司征一咬牙站直身体，他体会到了“天才”这个名字下的意义。
“心眼”开道，除此之外他还体验了飞燕还巢，棕熊落网，白鲸、浮游笼罩、星火花……10种技巧极高的必杀技。
对方的球风温和细雨，攻击并不迅猛，但招式却奇特而华丽，十分难缠，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不二周助属于反击、稳守突击型选手。”
柳前辈的话语响在他的耳边，赤司征一舔了舔嘴唇……反击型选手，就是要打出他无法反击的网球，这样才有意思。
他抬起头，眸中有亮光闪过，看起来虎视眈眈。
不二周助眯了眯眼睛，暗自提高了警惕。
观众席。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没错，没错。”种岛修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
他张开手，比了一个“超级”的范围，露出洁白的8颗牙齿，在阳光下亮的闪光。
入江奏多笑眯眯的，“的确很卡哇伊呢。”
鬼十次郎坐在一边双手抱胸，“没想到今年又是立海大。”
立海大高中部的网球并不起眼，也兴许是因为高中网球界的人才都分散的很开，立海大也只出了一个毛利寿三郎……但这群国中部的小子，倒是很给立海大涨脸。
“难怪毛利那家伙整天都要说他那群网球部的后辈。”入江笑了笑。
他们看了第一场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的比赛，两人的实力已经远超过中生水平，而现在这场双打同样很精彩。
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种岛高兴地说道：“这两天有时间，等他赢下比赛，说不定能和我比划比划。”
鬼：“你就这么确定他会赢？”
赛场上的局面僵持不下，不过那位眯眯眼的小子可没那么好打发。
“这个嘛……”种岛笑而不语。
他第六感可是超准哒~
他的攻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赤司征一思考了许久，最终得到一个这样的结果。
“潜意识”是精神类攻击，“回旋镖”是一种发球，在过去的比赛中，只要运用好这两个必杀技，他几乎很少遇到挫折。
但现在，这两个必杀技对不二周助来说都只能抵御，无法做出反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手段有多么匮乏。
在“心眼”的加持状态，不二周助的第六感近乎无敌……如果想要反击，除非打出对手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网球。
绝对的速度球，或者即使接到也无法回击的力量球……又或者超出选手认知的网球。
“征一！我要开启恶魔化！”
耳边的声音打断了赤司征一的思绪，他抬头，看到了切原前辈坚毅的表情。
“……好。”
犹豫不过一秒钟，赤司征一点了点头。
其实所谓的紧要关头并不存在，柳给赤司征一的嘱托里只有一句“当你察觉到赤也很想进入恶魔化的时候，便可以让他进去了”，他不太明白原因，但他会按照前辈说的去做。
得到了赤司征一肯定的答复，切原赤也的神态在下一秒便发生了变化。
黑发褪却，他的头发自下而上开始变白，眼睛也由绿色变为了赤红色——当他杀气腾腾的用那双眼睛看着某个人时，竟有种下一秒真的会被他撕碎的错觉！
赛场上的两位少年都是一头白发和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一个凶残，一个沉静，组合在一起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和谐。
“我知道你可以让局面改变，交给你了。”
切原语气有些嘶哑，恶魔化状态让他内心开始变得残暴，说出的话也听起来很不客气。
赤司征一愣愣地抬头看向切原，好像头一次认识这位前辈。
然而切原在说完话后，下一秒便向网球冲了过去，拼尽全力，丝毫没有给赤司征一留下反应的机会。
他额角爆出青筋，像献祭一样——
依赖恶魔化又怎么样？切原嘴角勾起暴虐的笑容，他迟早会让恶魔化增幅后的身体成为他的日常！
只有弱者才会抵御身上发生的改变，他会接纳……甚至完全压制！
从觉醒恶魔化的兴奋，到后面产生抵触，最后接纳压制……切原抬起头，谁说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没有理智？
现场的观众开始为切原呐喊，而立海大的正选们却因为切原的行为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打破现场局面的僵持是一件多么帅气的事情，而那个最神气嚣张的切原赤也，居然将这样万众瞩目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后辈，在过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人知道切原在那沉寂的几分钟内想了些什么，不过——
“赤也长大了。”幸村勾了勾唇角。
当他不再冲动莽撞，认真分析局面，接受自己的不足；当他愿意将诊视的荣誉拱手让人，甚至学会牺牲……怎么可以说还没长大呢？
这可是，他们立海大未来的部长啊！
部长……对了，赤司征一看着前方的背影，僵硬地眨了眨眼睛，那些站在前方为他遮风挡雨的前辈——
也有切原前辈的身影啊。
第130章
“喂, 要不让我试试吧？”
在周围人群热烈欢呼声中，赤司征一听到了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那道声音边慢悠悠地继续响起。
“或者换一种说法。”第二人格的声音里带着拽拽的腔调, “要不要一起打次网球？”
一起……？
赤司征一抿了抿嘴, 两个独立的意识占据同一个身体, 所以他们永远也不可能面对面地打一次网球。
尽管对第二人格的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 赤司征一身体下意识放松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球场上挪开，落到身旁的空气中——那里什么也没有,却又仿佛站着一个双手随意枕在脑后,冲他笑的得意的白发少年。
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些微妙，他像依赖兄长一样依赖着第二人格，直到对方将记忆打碎,又变成需要他保护的模样。
“不用。”赤司征一的神情有些冷淡。
最近他的精神越来越稳定，身体状况也愈发好……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第二人格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小到, 他甚至不敢让对方占据自己的身体, 放任对方活动。
能量会消失的。
赤司征一自然又恐慌地理解了这件事。
“好没意思啊。”他听到第二人格在他脑海里抱怨, “太无趣了。”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他沉下心来看向赛场，切原前辈正挡在他的前面，而他现在正要抓取那片刻的机会, 打破僵持的局面。
他内心并非毫无想法,不二周助的实力的确很强,不管是那些眼花缭乱的必杀技，还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心眼”，都让人觉得十分棘手。
但在许久之前, 他曾经研究过一种必杀技，近乎无解，可是一百次说不定只有一次才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回旋镖”是在发球时利用指尖给予黄色小球特殊的旋转，让他达成回弹的效果。兄长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他擅长在网球中利用旋转，那便不能仅仅只局限于这一种效果。
赤司征一的确将兄长的建议听进去了。然而想要实现却没有那么简单。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实力，他无法确保那一招会成功，但却清楚那一招对身体的消耗极大。
如果不能成功的话……
“ 4 ： 3 ，青春学园领先！”裁判的声音在整个球场回荡，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立海大居然在和青春学员的比赛中落后了？ ！
“可恶！”切原咬牙，白色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就连双腿也隐隐打颤，显然是体力已经不足。
赤司征一内心不断下沉，他站在场地上，眼前的比赛局面越发难以控制，然而他对自己的信心却依旧不足。
从他想出那招必杀技开始，直到现在，他也就成功过一次……甚至他有些怀疑，那次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他可以赌，甚至可以用赛场做实验，让这一必杀技被完成的更加完美。
可是这是全国大赛……
他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也绝对不能让切原前辈在最后一场比赛倒下！
赤司征一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不二周助，心中升起的压迫感促使他开始回忆从未完成的必杀——时空折叠·斩。
这个未完成的必杀技不仅仅要求极高的身体素质，还需要精准的击球点，极快的速度和特殊的握拍方式，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配合。
无论哪方出了差错，这一招都只能作为半成品被使用出来。
而完成品和半成品的效果与对身体的损耗也完全不同。
赤司征一感到自己握着网球拍的手正在颤抖，他有些茫然地低头，却又再次听到了第二人格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一股奇怪又熟悉的力量悄然侵入自己的身体，像是孩儿回到了温床，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疲惫的痛苦都尽数散尽。
那道响在脑海里的声音懒洋洋的：“我说啊，我也是想活得很有意义的。”
什么意思……？
赤司征一一时间没有听懂这句，他感受到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和他的身体融合，身上的负面状态尽数消失，然而他的心里却开始升起巨大的恐惧。
他无法切断这部分力量的影响，不能阻止此刻第二人格的行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感受着，那股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力量，终于、慢慢的……彻底归位。
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人用力投了巨石，泛起阵阵散不尽的涟漪，赤司征一眼睛不自觉瞪大，他明明还在赛场上，却又像是到了另一层空间，耳边比赛的声音和观众的尖叫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他茫然地抬头，看到了一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发少年慢慢走过来，熟悉的脸上扬起不属于他的张扬笑容。
带着笑意的脸不断凑近，连上扬的睫毛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怎么这么一副表情？”
赤司征一张了张嘴，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声音，“……这是哪里？”
眼前的少年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道，“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真不错。”
都已经不需要他的存在了。
“……”赤司征一没有回答。
“不过，我还是想最后帮你一次。”少年勾挑了挑眉毛，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小事，“毕竟，这可是我存在的意义呢。”
赤司家的遗传疾病慢慢被解决，主人格身上的缺陷也开始恢复，身体开始变得健康，精神也逐渐被填满。
他迟早会消失的。
就像赤司征十郎的第二人格一样。
因为主人格的需要而出现，也会因为他慢慢长大而消失。
第二人格好像又恢复成了最开始见面的样子，中间一段傻白甜的时光恍惚是他的错觉，除了幼时关于母亲短暂的记忆，赤司征一从未面对过分别。
他眨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起来茫然又无措，终于像个真正的小孩。
“唔，时间太不够。”少年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那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的熟悉身影挥了挥手，身体开始慢慢消失，周围的空间便也像镜子被打碎一般裂开……又将他还到了赛场上。
这是两个人格的第一次见面。
“征一——”
耳边破空的厉声呼喊将他拉回了现实，赤司征一迷惘悲伤的情绪还来不及产生，手上球拍便一转，他的身体向后弯下腰，让黄色小球从眼前划过。
下一秒，球拍向上和网球相碰。
“砰！”
全场安静，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网球呢？
他们没有看到从球网上方飞过的网球，便以为那颗黄色小球砸在了立海大的半场，然而——
“ 15-0，立海大领先！”
裁判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全场的欢呼，似乎正在响应着什么，赤司征一歪了歪头，轻声道：“好。”
要不要一起打次网球？
好。
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对周边发生的一切都极其敏锐，甚至就连视线也异常清晰。黄色小球在他的球拍之下快如残影，这是他过去从未展现过的潜力。
“好什么？”切原前辈伸手箍住了他的脖子，语气恶狠狠，“这么强的实力，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赤司征一默默地将“恶魔化”切原前辈的手拿开，眼睫下垂一瞬，抬起来时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比赛。
对面的不二周助眯着眼睛，身体下意识紧绷，海堂薰也感受到了什么，眸色变得深沉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就如同镜头重现，立海大再次展现出无可匹敌的实力，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一局。
4：4，平局！
“到我发球了。”赤司征一平静地说道。
切原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不明的神色，过了几秒钟，白色的头发开始慢慢褪去，赤红色的眼睛也恢复了以往的清明。
他看起来满不在乎地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手掌，“交给你了。”
以后他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的，现在就算让后辈帅一帅也没事哒！
真的！没事！
切原咬着牙齿，双腿张开，作螃蟹状地走到球场边角，给后辈腾出发挥的地方。
他以后绝对会更强的！绝对！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赤司征一要放出他的终极必杀技了，和漫画中观众都会都等待主角雷霆一击一样，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赛场上那名白发少年。
球场上的氛围已经变了。
风雨欲来。
耳边的嘈杂声音仿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一切的完美掌控，赤司征一垂眸看向自己的球拍。
很有趣，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四处都充满着力量，那招“时空折叠·斩”也能够轻松地打出来……然而——现在的他，即使不使用出这个必杀技，也能够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了。
“时空折叠。”他在心中低语，几乎是无意识地启动了这项技法。
如果他真的让时空折叠就好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下肢传递到腰部，再通过脊柱、肩膀最终汇聚到双臂，他的动作与意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全身力量的传递……赤司征一没有去考虑这次是否能成功，只是凭借着直觉挥动的球拍，击向被他抛起来的网球。
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完全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状态。随着击球的动作，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莫名的波动，仿佛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力量喷薄而出，瞬间带动黄色小球飞速的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网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这是他和第二人格一起完成的必杀技。
这一刻，赤司征一并没有看向他的对手，他的眼神集中在黄色小球飞行的轨迹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慢动作。
不二周助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也在一瞬间睁开，露出蓝色的光芒。
黄色小球似乎穿越了某种空间的屏障，飞行的轨迹在空中发生了变化，原本朝着不二正面的方向莫名转了个弯，朝向场地的另一侧角落飞——不二周助凭借自身敏锐的直觉，飞奔到黄色小球身边，然而就在这一刻，网球再次变了一个轨迹……
这一球的速度与力量几乎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不二周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网球迅速的长过他的肩膀，直奔场地死角……黄色小球在击中地面的那一刹那几乎没有弹起，完全绝对地摧毁了青学的防线！
“啪——！”
“15-0，立海大领先！”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