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悠悠微眯起眼,望向沉默下来的魏姓弟子。
从陌生清俊的脸颊上,悠悠凭直觉捕捉到一丝熟悉气息,再瞧对方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心里有了大概。
想到对方是谁。
她仰了仰下颌,仿佛打了胜仗的小将军,志得意满。
顾赦侧过脸,看到她嘴角弯弯,抓住他衣襟的手,五根小手指蜷了蜷。
兴奋异常。
顾赦黑沉的眸光,望向混在众弟子间的魏姓弟子,若有所思。
“顾道友,既然你身兼重任,务必照顾好路二小姐,”年岁长些的剑宗凌师兄道。
“今夜朝夕阁的警戒便交由我等,你们且在房间休息。”
众人回过神,纷纷点头,陆陆续续地离开,缥缈宗的魏姓弟子却留下了。
他看着某个得意的小模样,眉梢微挑。
认出来了。
转眼室内只剩三人,悠悠嘴角的得意渐渐收敛,担心被揍,率先脆生生地道:“爹爹。”
她装乖,一脸欣喜:“爹爹怎么来了。”
路天沉手持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掌心:“你的化身已幻成人形,我来,自然是为了带你的化身回去,完成后续。”
悠悠险些忘了这茬。
她幻出来的化身趋于稳定,需接真身三血,施法加深两者之间的联系。
化身要靠一次次汲取真身精血,不断的修炼进化,才能如真身般随心应手。
“可是,城门现在打不开,出不去。”
担忧的话说完,悠悠才发现说了废话,将方木默默塞回嘴里。
虽不知幽都门关是何缘由,但显然,困不住修为高深莫测的路天沉。
悠悠面露迟疑之色。
她都打算好了,利用原著相助顾赦等人,以免这些仙门弟子像原著剧情的那样,死伤惨重。
鬼啸坊一劫过了,剩下的若她就此离开,这些人或许重蹈覆辙。
顾赦将她神色敛入眼底,手指微紧,将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递给路天沉。
“回宗。”
鬼城危机四伏,师姐体内有圣蜮,鬼无忧也不会善罢甘休。
路天沉既然来接她,回宗是最安全的。
悠悠愣了下,小手从顾赦衣襟滑落,想再抓的时候,对方已经退开了。
她够不着。
“好了,”路天沉出声,将她带走。
出门后,他似笑非笑道:“放心,化身承血稳定后,我会再把你丢回来的,到时候,哭着让我接你回宗,都没用。”
悠悠:“我才不会哭。”
发现与自己想的差不多,悠悠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心悬了起来。
路天沉不会出手干涉幽都之事,此行来,单纯为了接她的化身回去承血。
听他的意思,之后还要把她扔回幽都。
夜凉如水,发现只剩自个和路天沉,悠悠眨了眨眼。
担心路天沉提起方才之事,与她算账,悠悠主动取下方木,迅速找话题道:“爹爹,你当日为何要将师弟带回清筠宗。”
这也是原著未解之谜。
书内字里行间透出的蛛丝马迹,不足以让人猜到路天沉对顾赦的态度。
“顾赦,”路天沉略一沉吟。
“我见他是个有趣的小孩,就带回来了。”
悠悠耳朵微动,取下方木,正要说话。
路天沉抬手将一颗金色的珍珠,喂到悠悠嘴里:“含着珠子,不用咬木头了。”
悠悠试探性的等了会,发现牙齿微痒,想咬人的时候,一股凉意就会从珠子里涌出,冲散这。
悠悠将方木收了起来,又问道:“什么有趣?”
路天沉笑而不语。
十几年前,修仙界与灵魔界大战,魔君释九阴身陨后,魔修大军兵败如山倒。
乌霄殿内外,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他与宇文离察觉到非比寻常的魔气,前去搜寻,结果发现了顾赦。
黑夜中,一个三、四岁的瘦弱小孩,在死人堆翻找着什么,最后一点点地,拖出了个已经发烂发臭的尸身。
他挖了个坑,将其埋了。
寂寥夜色,枯黄的杏叶飘落在地,小孩找个块木板竖在土堆前,像模像样地建了座纹。
“你给过我一碗饭,我为你建一座坟。”
面色平静地说了句后,他独自坐在地上,沾满泥泞的小手摸出压扁的馒头,慢吞吞吃了起来。
灵魔界的夜空,完全是片黑幕,难见星月。
极黑的夜里,周围一片寂静,面朝着坟堆的瘦小背影,孤寂而坚韧。
路天沉突然觉得有意思,决定把人带走,不杀了。
宇文离极力反对,想到从顾赦身上感受到的魔修力量,坚持要除去小魔头,以免来日危害世间。
路天沉我行我素惯了,安慰地拍拍师弟肩膀,就不由分说地将小孩拎起。
于是顾赦,建座坟的功夫,就遭到了飞来横祸。
他在乌霄殿艰难沉浮,终于释九阴陨落,灵魔界各方势力大洗牌,即将迎来光明。
谁知,先被封印了与生俱来的力量,后中毒灵脉受损,体质弱如凡人,随后没有半点选择余地,被扔进了清筠宗。
“他很冷静,虽然怨恨我,但知道现在是以卵击石,所以藏得很好。”
悠悠心道:确实如此。
想到原著临近结局的剧情,悠悠神色微变,抓紧路天沉的衣襟。
这一抓,她才意识到,自己被路天沉抱在怀里的。
“?!”
两人之前交谈的功夫,已离开了幽都,来到清筠宗附近的小镇里。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天蒙蒙亮,街道行人不多,商铺小贩却有不少。
“我要下来,”悠悠面红耳赤。
她虽一口一个爹爹,但纯粹碍于‘生存’两字,心里清楚着,路天沉是原身的爹,不是她的,对她偶尔的纵容,也是因原身有个女儿身份的缘故。
平日就算了,这会真像个被爹爹抱着的小女孩,悠悠难以忍受。
路天沉脚步微顿,将她放下:“既然如此,跟紧我。”
悠悠点头,但她很快发现难处。
路天沉走在前方,两条长腿不紧不慢走着,与她而言,却几乎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不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
不知路天沉要买什么,迟迟不回宗,在街上闲逛,悠悠只能紧跟着。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不知不觉,悠悠已落后一大截,越来越跟不上了,好在这时候,路天沉在个卖糖葫芦的地方停下。
悠悠喘息,加紧步伐,这时候,一条小狗从她身后蹿出,大摇大摆地走在她前面。
悠悠愣了下,被勾起不甚美好的回忆。
好像也是这么点大的时候,她饥肠辘辘,看到路边座椅下有人吃剩的东西,想去捡起来,谁知旁边蹿出条狗。
对方四只脚,如飞一般跑在她前头。
悠悠小胳膊小细腿,完全跑不过它,争抢中还摔了一跤,扑到水坑里。
泥水溅在她灰扑扑的小脸,乱乱的头发上,她手脚被石头硌得生疼,一仰头,眼睁睁看着野狗抢走吃食。
悠悠扁嘴,委屈地蓄起眼泪。
要是长大一点就好了,她能跑得快些,不会这般弱小。
悠悠不喜欢如今的模样,于她而言,变成小狐狸都比变成小孩舒适,至少小狐狸动作敏捷,抢吃的速度都快,安全感十足。
望着一溜烟,跑得极快的小狗,悠悠迈开小步子,跟它争了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两条腿跑不过四条的,小狗已从路天沉脚边路过,悠悠还在路上。
路上一块石头,悠悠跑红眼,未曾注意,踩在上面一个踉跄,直直朝地面摔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抱起,悠悠贴着温热宽阔的胸膛,脑袋被只大手抚了抚,头顶传来含笑低声。
“急什么,差点摔了,”
悠悠埋头没吭声,被摸了摸后脑勺后,心里莫名一酸。
她情绪一下涌了上来,接着不受控制地,呜咽起来。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泪珠像断线掉落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润湿了她雪白的小脸,抽抽噎噎哭到停不下来。
“饭我、我连小狗都抢不过,”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路天沉眼神微沉。
他薄唇轻抿,默了瞬,长指抚上细软的头发,将小脑袋按到怀里:“以后不会了,有爹爹在。”
怀里的小身影也不知道听到没,脑袋埋在他颈间,细肩轻耸,不一会儿泪珠打湿了他的衣襟。
十根小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袍。
只不过没跑赢小狗,悠悠却好似从未这般委屈过,哭了个天昏地暗。
她两只小胳膊不知圈着谁的脖颈,迷迷糊糊间,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酸疼的眼皮垂了下来。
路天沉轻抚她后脑勺,将糖葫芦放在她怀里,长腿一迈,带人出现在镜花水月。
慕天昭抬眼,看到走廊另端走来的身影,正过去行礼,发现路天沉怀里抱着个小团子。
“师父,这是”
路天沉:“私生女。”
慕天昭倏地睁大了眼,骇然的目光落在枕着他肩睡着的小女孩。
乌黑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看不清全容,只看到她眼睛红了一圈,安静垂着的长睫,悬着细碎的泪珠,眉眼透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悠悠隐约察觉到凝视,长睫微颤,隐隐约约看到少年温润面容。
她愣了下,意识完全清醒后,慢吞吞把眼睛闭上,扭头将小脸完全埋在路天沉颈间。
救命!
清醒过来的悠悠,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她竟抱着路天沉哭个不停
阴霾自此笼罩在悠悠心头,她陷入自闭。
路天沉将她带去真身所在的房间,手指点在悠悠真身额头,凝出三滴血,喂给闷闷不乐的小化身。
“没跑赢小狗,就哭鼻子?”
不知是不是消化精血的缘故,悠悠白皙小脸涨得绯红。
听到路天沉这般说,平日定要揭竿反驳,此刻她却默默把两只小手放在身前,低埋着脑袋,一声不吭。
路天沉眉梢微挑:“生闷气呢。”
他眼帘微垂,抬手落在她嘴边,轻笑:“来,弯起嘴角,让我看看模样还乖不乖。”
悠悠嘴角向下一弯,摆了个哭脸。
路天沉失笑。
他抚了抚她发顶,从房间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堆小玩意:“精血要消化些时间,晚上送你回幽都。”
悠悠瞅了眼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都是小孩玩的,她一手握着糖葫芦,怀疑路天沉真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不过不知为何,这些东西,让悠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随手翻了翻,发现不止是玩的,还有诸多宝贝,金色软甲,可做长明灯的鲛油,小老虎形状的飞行器
每个小东西上,都标志性的,写了个小小的“路”字。
意识到这是路杳小时候的东西,悠悠轻啧一声,摸了摸透着稚气的“路”字。
这字迹,与她的倒是相像
悠悠长睫垂了垂,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吃起了糖葫芦。
下午时候,悠悠没有出门,守着自己的真身。
吞下精血的化身,体内热热的,悠悠吃了不少冰凉的果子,想到储物袋里有许多丹药,可以养化身。
她打开储物袋,又吃起了丹药。
惬意悠闲的过了一下午,临近傍晚,精血消化完毕的悠悠,感觉化身长大了些。
她托腮等着路天沉来,百无聊赖中,看向那堆小玩意里。
传说中点燃永不熄灭的鲛油。
悠悠做了盏小灯,放在门前,试试从幽都回来,灯还是不是亮着的。
慕天昭结束修行,休息回房之际,看到路悠悠的房门半敞着。
门外走廊间,放着一盏小桔灯,在夜里亮着柔和光芒。
慕天昭愣了愣,拾起似曾相识的小灯,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紧了它。
路天沉踏入虚空,一步来到幽都上方。
冷风阵阵,浓重的阴气在空中肆虐,他怀里抱着的小团子,被墨绿大氅裹得严严实实。
“到了。”他提醒道。
悠悠钻出脑袋,朝鬼城望了眼,忽然想到什么,她眨了眨眼:“爹爹,我怕鬼。”
路天沉垂眼,看到一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乌眸。
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将卷轴交给她,告知了法术:“这是百鬼幡。”
悠悠按耐下兴奋,接过百鬼幡。
好爹爹!
悠悠就是想要这法宝,原著后期,有人曾向路天沉借过百鬼幡,这法宝内,封印着百个凶恶厉鬼,施法时,可借百鬼之力行事。
书里此法宝的威力,里面任何一个厉鬼,至少能与鬼煞打个平手。
有了它,就能在幽都叱咤风云了。
路天沉不会插手属于弟子们的历练,老实说,就算全军覆没,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与姬元嚣明知容辛死劫,却不插手一个道理。
悠悠只能曲线救国,向路天沉讨要法宝对付那些鬼煞。
得到心仪之物,悠悠喜上眉梢,小嘴角弯着,看起来高兴极了。
路天沉笑而不语,抬手给她罩了层金色光圈,将人缓缓放到地上:“多寻些好东西,把化身养好,长大再回来。”
悠悠乖顺地点头,吃了一下午的丹药,她能感觉到变大了点。
这化身借助外力,能快速长大。
路天沉的修长身影,消失不见。
悠悠收回视线,朝前面望去,朝夕阁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她只离开了一天,鬼城却发生了剧变。
还是走向了原著,除了鬼无忧外,另五大鬼煞出手了,各宗弟子走散,在城门紧闭中的幽都,众人犹如瓮中之鳖,在鬼煞追杀中拼命逃窜。
悠悠稍作回忆,快步朝鬼城郊外一处密林走去。
“快逃!”
如银丝般的鬼气,将一群清筠宗弟子包围。
被鬼气粘着手脚的弟子,瞬间如傀儡般,四肢不受控制地,挥舞着灵剑朝同门斩去。
操控他们的鬼煞,立在半空,血红的十指不断跳动,从指尖溢出的鬼气如蛛丝般纤细,不过与蛛丝不同,鬼气是气体,灵剑无法斩断。
棘手极了。
白芙雪一剑挡住朝她袭来的同门攻势。
“快、快逃,”同门痛苦怒喝。
“别管我们!”
白芙雪有苦难言,她、她也想逃,这不是逃不掉吗!
“运气真好,”
鬼煞无炎感叹了句,视线落在白衣身影上。
他食指微动,一缕鬼气化作的细丝朝白芙雪袭去,眼见要触碰到对方,却意外被拦截了。
黑色冷雾将鬼气笼罩起来。
是魔气。
鬼无炎抬眸,一个红衣少年站在参天大树上,不知看了多久的热闹,终于出手了。
他饶有兴致地舔舔惨白的唇。
魔修见过不少,但能遏制住他鬼气的魔气,这少年还是第一个。
“主上,鬼无炎实力非同小可,救下玲珑就跑!”
幽蛟从袖下探出脑袋,对于顾赦终于出手救玲珑,欢喜不已。
但下一刻,他见清筠宗被操控的弟子身上,那些鬼气也被魔气驱散了。
“主上,这样太耗体力了。”
昨夜天亮前一刻,朝夕阁受到袭击,顾赦刻意地与众人走散,他习惯独来独往,孤身一人更有利。
但他没料到,今夜会意外撞见看清筠宗弟子被鬼无炎追杀。
顾赦生性淡漠,本不打算出手,可要拂袖离去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一人。
想了想,顾赦还是出手了。
不过对方是有数千年道行的鬼煞,他没有把握,这些人也不值得他拼命。
顾赦只试一次,将众人身上的鬼气驱散,剩下的,这些人再逃不掉,就自求多福了。
尽完同门之谊,顾赦就要离去。
鬼无炎生性好战,从未见过这么有意思的魔气,哪会放他轻易离开,他指尖操控一条血丝将白衣身影捆住,朗声道:“站住,不说的话,别怪我对这小姑娘动手了。”
白芙雪呆若木鸡,她被当作人质了。
“你、你抓我没用!”
鬼无炎冷笑。
她哪里知道,他抓她是一箭双雕,既完成鬼王嘱托,又能威胁这小子。
“谁说没用,他不是”
顿了顿,鬼无炎发现红衣少年快没影了,脸色骤然冷了。
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仿佛天降正义。
手持卷轴的悠悠,浑身散着点点金芒,虽只有小小一团,却不容旁人忽视。
陷入困境的清筠众弟子,纷纷将目光望来。
“喂——”
悠悠含着珍珠,稚气的嗓音响起。
“你放开她,不然我不客气了!”
悠悠认出鬼无炎,原著里,同为鬼煞时,他是比鬼无忧讨喜的存在。
悠悠决定先礼后兵,但对方好像并不领情,哈哈大笑之后,身形一闪,带着白芙雪来到她面前。
鬼无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东西,你怎么不客气?”
见状悠悠不再多言,默念法决,手中的卷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天地色变。
黑夜在那瞬间亮如白昼,一面长幡在悠悠手中渐渐成形。
天空亮起的时候,鬼无炎有片刻的惧色,但随之恢复正常的天色,让他嗤笑一声看向悠悠。
小女孩手中拿着通体白色的旗幡,老实说,并未让他感觉到任何威胁,反而让他有种想融入进去的冲动。
“就这?”鬼无炎惨白着脸,轻嗤一声。
悠悠微眯起眼,将手中的百鬼幡一展,念出召唤幡鬼的口诀。
“受死。”
她稚喝一声。
阴冷的风吹过,将鬼无炎发丝吹动,接着,这方天地陷入短暂的寂静。
对上凉飕飕的视线,悠悠默了瞬,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她看向旗幡正面。
一片雪白,比她的脸还干净。
“”
怎么回事?
原著里,这幡上画着满满当当的鬼,爹爹给她假货?!
悠悠不可置信,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一事。
百鬼幡出现在原著后期,幽都的剧情靠前,难不成这个时间点,路天沉还未往百鬼幡里装入厉鬼。
悠悠心里一咯噔,发间扎着的小丸子抖了抖。
既然是空的,路天沉为何要给她,难道想让她替他收服几个鬼煞装入其中?
天良丧尽!
“怎么不说话了,”
鬼无炎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手中鬼气环绕。
“嗯?”
悠悠绷着小脸,被问得默了默,随后慢吞吞将长幡调转了下,变成白色旗帜。
“投、投降有用吗。”
走投无路,她挥动小白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