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侍女弯腰细心地为白发苍苍,满脸死气的人鱼擦拭身体，整理发丝。
颜野闻看见老国王脸上什至已经有了溃烂的痕迹。
——这绝不是精心照料下能出现的痕迹，但他身上穿的用的,又无不华贵,彰显他的尊贵身份。
既然是国王寝殿,床榻上的人鱼是谁不作他想。
颜野闻：“我见到人鱼国王了。”
“他真病了？”
有玩家询问。
颜野闻直接拍了一张照片贴在群聊里。
“我去！脸都烂成这样了！我在吃饭差点没吐出来！”
沉葵看到照片也是一惊。
这真是人鱼国王吗？
玩家与宠物无法共享视角，不过好在沈葵有一点绘画功底。
不能说画得一模一样,至少能画出七成相似。
“小红,他是人鱼国王吗？”
沉葵将笔记本推到小红面前。
小红细细辨认许久,点头。
人鱼国王变了很多,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国王应该是精神矍铄的，即使上了年纪，依旧将人鱼族牢牢把控在手中。
颜野闻：“有人来了。”
空荡的寝殿中响起“吱呀——”一声开门声。
有人推门而入。
颜野闻转回头，低垂了眼眸收敛视线。
——感官灵敏的人能察觉到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颜野闻不知道来者是什么情况，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你先下去吧。”
墨蓝色长发的人鱼目光在寝殿内逡巡一圈，朝侍女开口道。
侍女无声地朝他行了个礼,端着盆离开。
门“吱呀——”一声再次关上,寝殿内恢复一片寂静。
墨蓝色长发人鱼静静看着床上行将就木的人鱼，许久不发一言。
颜野闻没看他的脸，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
寝殿里只能听到床上人鱼艰难喘息出气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个破风箱,点点生机在其中拉扯。
“父王,你就要死了。”
墨蓝色长发人鱼终于打破了沉默。
床榻上的人鱼国王听到声音,艰难抬起眼皮看他。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看,即使我没继位，你也活不成了。”
他站的位置离床榻不远不近，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居高临下地审视自己父亲的死亡。
床上人鱼张着嘴,喉咙里艰难挤出两个字眼：“雪……莲……”
人鱼王子声音温和：“你吃掉大半朵深海雪莲了，如果还想要，我可以都给你拿来。”
不等对方高兴，他轻笑一声：“但你知道为什么深海雪莲救不了你的命吗？”
似乎是被对方脸上惊疑的表情取悦到。
人鱼王子自顾自解答了他刚刚提出的问题：“因为雪莲里被我下了毒。”
“为了不污染到鲛珠，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合适的毒。”
“你英明了一辈子，维护了一辈子的伪善和好名声，到最后还是怕死的。”
“也还好你怕死，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你……”
人鱼国王终于从喉咙中挤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也成了他的临终遗言。
颜野闻眼皮一跳，抬起眼帘看了下床榻上的人鱼。
他眼睛半睁着，脸色逐渐灰败，生机断绝。
眼见对方咽了气，人鱼王子终于走上前，来到床塌边。
“你死之前，我还让侍女过来给你收拾，让你能走得体面点，我也不想杀你，但你活得太久了。”
他伸手为人鱼国王合拢双眼。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手来到人鱼国王心脏处，手上青筋一鼓，手指已经插入对方心脏。
刚刚停跳的心脏被掏出胸膛。
人鱼王子手上用力，一颗心脏生生被捏爆。
隐藏在心脏内部的鲛珠在碎肉中露出，人鱼王子捏着鲛珠看了两眼，才将鲛珠放进嘴里吞下。
=====
“小红，你们人鱼有吞别人鲛珠的传统吗？”
颜野闻传回来的图片实在是太血腥。
到饭点了，沉葵却觉得自己毫无胃口。
小红看沉葵一眼，又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画的人鱼国王。
“他死了？”
沉葵点头，“你们的王子给他下了毒，还把他的鲛珠挖出来吞了。”
沉葵原以为小红不说愤怒，也会有点悲伤。
毕竟这是他唯一夸奖过的人鱼。
肯定对对方还是有点正面反馈的，结果沉葵想错了，红色人鱼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相反，他还能反过来提醒沉葵。
“他继承了老国王的等级。”
沉葵：……
人鱼族的升级方式好朴实无华。
沉葵迅速将这一消息同步给颜野闻和其他玩家。
[自由方舟船员（4873）
“咿——这人鱼族好变态！”
水手吴齐：“四舍五入是同族相食了，这不会就是人鱼族的饮食习惯吧？难怪人鱼族里没见到小孩呢！”
水手常云：“那人鱼族迟早得把自己吃灭绝，人类不战而胜。”
“他们发动阵营战争，不会就是为了把我们也变成人鱼吃掉吧？” ]
群聊里脑洞大开。
沉葵默默看着群聊各种发言。
据她所知，人鱼幼崽稀少的原因好像是人鱼繁衍子嗣艰难，不是因为人鱼流行吃小孩。
不过人鱼的繁衍艰难程度好像确实有些夸张了。
难道是……全族都不行？
玩家们虽然在群聊里各种歪话题，实际上，都明白人鱼族和人类间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组织者群聊里，许泽@沉葵：“补充登船玩家已经确定了名单，我把名单发给你。”
沉葵需要将名单补录进船员系统里，这些玩家才能上船，为了避免临时补录出现问题耽误时间，沉葵拿到名单便开始工作。
唐糖：“黯琼水怎么分配？”
黯琼水的数量同样不多，登船玩家一人一瓶分下来剩不下几瓶。
许泽：“先不分发吧，一般来说人鱼会在这两天有大型活动，到时候让颜野闻试试能不能下手。”
如果不行的话，再分发到玩家手里。
大致商量了一下战术，许泽在群聊发出通知，结束了群聊越来越偏的话题。
[自由方舟船员（4873）
许泽：“人鱼国王死了，近期人鱼阵营一定会有动作，大家准备好，今晚十点准时登船。”
“所有后补上船的玩家没在群聊里，所有组织者注意通知到位。”]
所有玩家严正以待。
沉葵飞快将名单补录进自由方舟系统里，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有没有胃口了，从背包里拿出两碗紫菜馄饨，递给小红一碗：“我们今天晚上要登船，快吃完帮我继续剥松果。”
不然到时候一边行军准备严肃的阵营战争，一边悠闲地剥松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小红默默接过碗，想说他不喜欢剥松果。
但沉葵安排得太自然，最后他还是默默吃完馄饨继续跟松果纠缠。
沉葵吃完晚饭，又将补录的名单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开始着手处理庇护所的事务。
天已经黑了，沉一一将猪和羊赶回了畜牧棚。
沉葵给畜牧棚添了水，如果不将动物赶出门吃草，畜牧棚里的食物顶多还能撑一个多星期。
沉葵决定等到时候还没办法靠种植实现自给自足饲养动物，就先买一点吃的给它们过渡一下。
沉葵进温室检查，确认现在没有作物是成熟待收割状态，又到池塘边，给里面的鱼苗撒了点鱼食。
这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还有点时间，沉葵来到海滩，开始甩竿。
之前自由方舟制作期间，不能获取宝箱，自由方舟制作完成，登船玩家又立刻被拉上船。
太久没钓宝箱了，以至于沉葵都忘了能钓宝箱这回事。
昨天她钓宝箱的机会便没用上，浪费了。
【中级命运宝箱+1】
【中级命运宝箱+1】
【中级命运宝箱+1】
【洗护套装+1】
【动漫人物鼠标垫+1 】
【白色蕾丝纱帘+1】
【小棕熊冰箱贴+5】
【冰箱制作图纸+1】
【神秘机器图纸碎片+1】
现在没有人鱼在近海虎视眈眈盯着玩家，玩家终于可以痛快使用体力了。
沉葵一口气用了90点体力值。
剩下10点体力，沉葵带着命运宝箱回庇护所。
小红还在跟松果死磕。
沉葵进入庇护所先狠狠rua了沉一一它们一把。
她觉得小棕熊简直就是自己的幸运物，小棕熊冰箱贴刚到手，就把冰箱制作图纸钓出来了。
冰箱制作需要的材料沉葵暂时还没有，她的庇护所也还没实现用电自由，但拥有图纸，就是成功了一半，沉葵毫不气馁。
她站在院子里，一手拿着青霜剑，准备开始开箱。
【罐装奶粉+2，大熊猫玩偶+1】
【答案之书+1，放大镜+1，塔罗牌+1】
沉葵连续开了两个命运宝箱，开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实用的。
最后一个宝箱沉葵默念了一遍“玛尼玛尼哄”才打开。
刚一打开，里面便钻出一头野牛。
见到活物，沉葵条件反射就是一剑。
野牛吃痛逃开。
沉葵熟练施展法决，野牛落脚点突兀长出一根铁钉。
野牛结实踩下去。
“哞——”
沉葵紧随其后一剑刺向野牛要害。
【杀死B级怪物野牛x1，掉落物奶牛牛犊+1，挤奶桶+1，干草+240，牧草草籽配方+1，锻造技能书+1，可种植土地+1】
沉葵：……
命运宝箱果然要开出怪来才划算。
她刚刚还在愁畜牧棚里的几只动物快养不起了，转眼又来了一只。
不过这只牛犊像是特意带着口粮投奔她来了。
不仅自带干草，还给了个牧草草籽配方，生怕在她手下挨饿。
这么懂事的动物，不多见了。
沉葵将锻造技能书挂上玩家交易中心，将奶牛牛犊放进畜牧棚，跟牛犊一起开出来的干草则补充进畜牧棚库存里。
挤奶桶被放储藏室，可种植土地上种了大豆放进温室。
温室里的位置就此占满。
沉葵之后可以考虑建造第二个温室了。
沉葵查看系统面板，发现时间不多，动作麻利地将孵蛋器拿出来交给沉一一：“如果我回来之前，它孵出了小鸡，你帮我养一下。”
沉一一：……
你不要太离谱。
饶是沉一一乖巧听话，这时候也欲言又止。
沉葵给未出生的小鸡留了两棵白菜，放了个方便喝水的浅口盘子在一边。
“小鸡如果孵出来给它吃这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多给你们放几天的蜂蜜，你跟沉二二吃，不要给小鸡吃。”
小鸡即使能吃蜂蜜，也应该吃用水稀释过的，不然很容易造成消化不良。
听到有蜂蜜的沉一一：……也不是不行。
小鸡而已，能有多难养？
到此，沉葵终于安排好庇护所里的事情。
第62章
22：00
“大家抓紧时间登船,20分钟后我们准时出发。”
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位了，集合时候人都来得很快。
沉葵选择登入自由方舟，像上次一样被传送到了控制室里。
她在海岛上时,看到自由方舟停在自己岸边,实际上上了自由方舟,投影到控制室里的场景却是一片汪洋大海。
在岛上看到的是假象，还是在控制室里看到的是假象？
沉葵分不清楚,或许都是假的。
小红依旧跟她上了船。
上船前他终于将松果剥完。
剥出的松子现在正静静躺在沈葵背包里。
沉葵边等待其他玩家登船,边掏出松子。
松子好歹是小红剥出来的,沉葵给他分了一小把。
分完,沉葵刚准备开嗑，就尴尬地发现松子没开口。
没开口的松子，一嗑一个不吱声。
最后沉葵将手里松子扔回背包。
“小红，人鱼族死了后辈都会吞他们的鲛珠吗？”
“不是，人鱼没有这种传统。”
“那人鱼王子他——”
“他是变态。”
小红不带犹豫地接话，他说：“人鱼族正常只有A级和S级，没有A+级。”
沉葵：“……”
她沉默了一下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人鱼王子和人鱼公主都是A+级,也就是说他们之前也吞过其他人鱼的鲛珠？
小红是因为这种事讨厌他们吗？
沉葵朝他竖起大拇指：“小红,你正义感还挺强。”
红色人鱼看了她一眼。
他才不是什么正义斗士，那两个人鱼惦记着挖他鲛珠，他还要因为职责保护他俩,如果不是因为人鱼国王在,他早就弄死他们了。
闲聊到此为止。
沉葵看了眼自由方舟的航行信息栏。
[0003号自由方舟
船长：沉葵
先知：沉葵
登船人员：5135/5136（已就绪）【检测到船上出现新成员260/260,请为新船员设置权限】注：请船长谨慎航行,船只不可超载。
目的地：（xxx，yyy）人鱼宫殿（可修改）
船内广播：已就绪
祭司问答：1/3（先知权限）
模式选择：航行模式/潜行模式
航行时间：……]
空出的那个位置是颜野闻的，也就是说现在人齐了。
沉葵将新上船的玩家与原来玩家权限同步,系统自动安排了职业选择。
沉葵点击【开始航行】
自由方舟庞大的身躯开始运行。
之前工匠玩家们将战斗板块需要的武器补充完成后，自由方舟系统对玩家们的行动自由就放宽很多。
至少之后就没有再要求玩家们30分钟内回到工作岗位上。
沉葵检查一遍自由方舟的航行目的地和各种模式，确认无误后洗漱完准备睡了。
只是可惜小红的海潮屋还在海岛上，他在里面才睡了一次。
如果能走到哪带到哪就好了。
沉葵不着边际地想了会后，依旧睡眠质量很好地陷入梦乡。
=====
颜野闻在群聊里直播一出劲爆的人鱼皇室篡位现场后，看到人鱼王子带着笑，施施然离开现场。
颜野闻犹豫一下，没有跟上去。
得知人鱼王子现在是S级，他便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他虽然没有亲自跟S级人鱼战斗过，但从其他玩家描述的跟那只红色人鱼战斗场面来看，他不是S级的对手。
隐身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人鱼王子走后，颜野闻走上前看了眼人鱼国王，在他枕边看见一颗红珍珠。
珍珠的色泽红得惊人，就像刚刚滴落的鲜血一样生动。
颜野闻倾身捡起红珍珠，还没来得及查看红珍珠详情，耳廓便是一动。
他听到寝殿外有动静，视线从紧闭的寝殿门掠过，再次退到墙边。
“吱呀——”几个人鱼侍女捧着东西走进寝殿。
她们动作麻利，全程沉默无声。
人鱼侍女们擦拭干净国王身上的血迹，给他换了一套干净华贵的入殓服。
人鱼侍卫抬了一具棺材来，将国王转移到棺椁中双手交叠摆好姿势。
从外表看，人鱼国王安详躺在棺椁里。
除了在场侍女和人鱼王子，谁也不知道他入殓服下面，胸膛空洞，已经少了一颗心脏。
颜野闻围观人鱼侍女和侍卫们处理他的尸体很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不对劲。
这人鱼国王尸体并没有消散。
他们之前杀了不少人鱼，这游戏里至少有一点是公平的，那就是死亡。
无论是玩家、人鱼还是野兽，死亡的归宿便是消散在空气中。
不留痕迹。
棺椁边上围着不少侍卫，颜野闻没办法再次确认。
没有玩家杀死过S级野兽或人鱼，因此他不确定国王尸体留存是不是因为S级原因。
沉葵睡醒后先活动一下自己肩颈。
刚享受一晚庇护所软床，又要睡休息室，也不是说不能睡，只是睡完以后感觉身体没有得到真正的放松。
小红已经在控制室里了。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睡在哪。
沉葵洗漱完，边吃早餐边看颜野闻昨晚获取到的信息。
颜野闻：“人鱼会举行人鱼国王的葬礼和人鱼王子的继任大典。”
时间便是今天晚上。
玩家们商议后，给颜野闻派了一部分黯琼水，让颜野闻见机行事。
如果人鱼族的葬礼和继任大典能像现实人类一样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人类就能省不少事了。
许泽：“可以做两手准备，你这两天有探查出人鱼族的魔法石存放地点吗？”
颜野闻：“有了点头绪，我今天会去查看一下。”
颜野闻现在作息跟其他玩家颠倒，沉葵难得跟他之间没有时差，便问他知不知道人鱼公主在哪。
别的不敢说，人鱼公主应该清楚自己家东西放哪。
颜野闻：“人鱼公主现在被软禁了。”
他在地图上圈出人鱼公主被软禁的位置。
为了防止人鱼公主逃跑，附近守着的侍卫数量不少。
想接近人鱼公主，难度也很大。
沉葵不清楚人鱼宫殿内的情况，也不瞎指挥，只让颜野闻见机行事，最重要是注意安全。
今天的GD频道广播果然播报了人鱼国王逝世的消息。
【阿稻：0003世界传来重大讯息，经人鱼皇室确认，人鱼国王于昨晚与世长辞。 】
【阿古： 0003世界人鱼族举族哀悼，阿古我带各位听众回顾一下人鱼族国王的生平纪事。 】
【……】
【阿稻：人鱼国王励精图治，相信很多人鱼族听众们此时心情都是悲痛的，但是我们要向前看，人鱼国王虽然长眠了，却给人鱼族留下一位亲切深受爱戴的人鱼王子。 】
【阿古：是的，现在已经确定赫特·罗德尼王子会继任国王之位，继任典礼将在国王的葬礼之后举行。 】
【阿稻：有不少人鱼王子的粉丝表示想参加此次继任典礼，一睹赫特·罗德尼王子风采。
对此，王子殿下希望我们代他转达谢意，以下是赫特·罗德尼王子的原话：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但是现在人鱼族和人类还在阵营战争中，处于多事之秋，为了各位淑女们的安全，不要冒险哦~ 】
阿稻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人鱼王子语气。
【阿古：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耐不住大家的热情，人鱼王子决定抽取10位粉丝进入人鱼境观礼，他会安排人鱼侍卫保护这些观礼嘉宾。 】
【阿稻：赫特·罗德尼王子果然绅士又有风度~】
阿稻像一个带薪追星的人，毫不掩饰自己对人鱼王子的喜爱之情。
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
【阿古：这个世界的赫特·罗德尼王子马上就是国王了，这么多世界里， 0003世界是第一个先完成权力更叠的。
可能这跟之前人类阵营袭击人鱼境有关，国王年迈，遇到0003世界这群人类，要耗费不少精力去跟他们对抗。 】
沉葵：意思是国王的死还能怪到他们头上？
【阿稻：有可能，阿古你能给我们分析一下赫特·罗德尼王子继任国王后，这场阵营战争可能的走向吗？ 】
【阿古：那我尝试分析一下，应验了听众朋友们记得写信来夸奖我，说错了也不要骂我。
有不少听众是人鱼王子粉丝，我对他的了解肯定比不上你们，就以我浅薄的认知来看，我认为王子在继任典礼结束后，便会立刻发动新一轮大规模的阵营战争。 】
阿古用词谨慎，在发表看法之前，还先给自己叠了甲。
【阿古：人鱼王子一直都不是保守派，之前的决策虽然有他的影子，但能从里面看出些国王的风格。
今后是赫特·罗德尼王子独立做决策，进攻欲望会更强烈一点。 】
【阿稻：那就期待赫特·罗德尼王子能带领人鱼族走向新台阶了。 】
【阿古：我们开始今天的听众连线环节。 】
这次抽到的连线听众居然是人鱼王子的粉丝。
【恭喜老板娘田渊，你好，听得到吗？ 】
【田渊：听得到，马上就要开始抽奖了，在此跟所有参与抽奖的姐妹们说一下，我是田螺杂货铺的老板娘田渊，大家有抽到王子殿下继任典礼嘉宾的，可以把嘉宾资格卖给我，价格不会让你失望的！ 】
土豪粉丝追星不计成本。
【阿古：阿稻你也报名参与抽奖了吗？ 】
阿稻一时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下才接上话：【啊，对啊，我们赶紧结束今天的广播内容吧，我要去守着开奖了。 】
【阿古：好的，那我们进行今天的最后一项：天气预报】
【明天全天有雨。 】
沉葵将广播里的信息整理出来，同步给其他玩家。
第63章
自由方舟在海上平稳行驶着,早上在甲板上看风景晒太阳，或是甩竿钓鱼的玩家陆续回到舱室或是带上遮阳防具。
无他，太晒了。
今天的太阳很毒辣。
昨天的广播里,主持人提醒玩家做好防晒,玩家们只以为是稍微烈一点的太阳,没想到会这么晒。
吃过午饭，沉葵手上没有防晒道具,也不准备去甲板钓鱼或享受日光浴。
她整个人摊在控制室的靠椅上,仰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关注外部投影情况。
海面风平浪静,偶尔会有海鸟掠过,有时还会有鱼从水中钻出，高高腾空跃起再潜入水中。
掉进海面时，溅起一片水花。
下午三点多，沉葵看得昏昏欲睡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音。
【你的好友许泽对你使用了强制提醒道具。 】
是许泽的强提醒道具。
沉葵觉得他这个道具很有用。
沉葵之前给白河找医生时候，许泽就是用了这个道具，,才及时联系上易元。
易元看消息的频率很低,每天除了固定时间会看看情报帖和世界频道，其他时间不是在忙着采药，就是在忙着制药。
想靠给他留言等待治疗,可能白河在下面过了几个清明节,易元也不一定知道有人找过自己。
许泽：“附近有遇难船只,你那边能看到情况吗？”
有玩家在甲板上远远看到一个模糊黑点,拿望远镜看后，发现是一片木筏子。
木筏子上好像还坐着个人。
自由方舟前进的方向跟飘着的那个木筏子不同向。
消息传达到许泽这儿，许泽不知道具体情况,担心沉葵没看到错过信息便对她使用了道具。
沉葵：“稍等，我先看一下。”
沉葵操控视角看了一圈，在某个方向果然看到了玩家说的黑点。
她放大拉近视野，那个黑点逐渐变大，变成一个木筏子的样子。
木筏子上确实坐了一个人。
而且是个女生。
女生孤零零坐在木筏子上，时不时拿出一根木棍插入海里划水。
说她处境窘迫吧，她看起来又很悠闲。
沉葵想了一下，调整航行方向，前往女生所在区域。
见到有大船注意到自己，木筏子上穿着一身绿色长裙的女生站起来，向自由方舟这边上下振臂打招呼。
【幸存者发出登船请求，是否同意。注：请船长谨慎航行，船只不可超载。 】
倒也巧了，自由方舟上还剩一个留给颜野闻的位置。
【幸存者登船中……】
【船长积极救援，急公好义，获得成就：热心船长】
【成就：热心船长。拥有该成就的船长能在航行中更精准获取幸存者位置。为奖励船长热心助人行为，船长进行捕鱼活动时，渔获+20%。 】
成就获取后，自动展示在沈葵的人物属性面板。
这个成就没有沉葵之前契约小红时获得的那个【人鱼征服者】成就带来的加成多。
不过成就本来就是这样子，她之前还得了一个【好学者】成就，那个成就给的装饰摆件被扔在庇护所储物室角落吃灰。
相比之下，这个【热心船长】成就至少能带来实质的加成效果。
绿色长裙女生登上了甲板。
沉葵从控制室传送到甲板上，这里已经围着不少玩家了。
沉葵从人群里穿过，来到幸存者面前。
“呱唧%&#咿*&……”
沉葵：坏了，她听不懂。
双向翻译器不在身边，沉葵现在依靠【人鱼征服者】带来的种族天赋跟小红交流，人鱼之外的物种交流，沉葵束手无策。
沉葵原想联系颜野闻，先将双向翻译器拿过来用几分钟，没想到穿着绿色长裙的幸存者女生给沉葵递过来一个东西。
幸存者女生打扮得很精致，绿色长裙上缀着白色立体花朵，杏眼还画着绿色眼影。
她见到沉葵过来，其他人主动给沉葵腾让位置，明白沉葵是话事人，又见沉葵看着她一脸茫然的表情，顿时了然，翻出一个双向翻译器递给沉葵。
沉葵：？
她接过翻译器，又看了绿裙子一眼。
绿裙子一扬下巴，示意她用。
“谢谢你们救了我，你是这艘船的船长吗？”
沉葵点头。
绿裙子站起来：“太好了，我的小船遭到章鱼攻击，在海里散架了，幸亏遇到了你们。
这些章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群结队地在我的船边游过，一言不合就拆了我的船。 ”
沉葵之前在控制室地投影里看到，绿裙子坐在孤零零的木筏子上，那木筏子就是船身散架后的某个部位。
沉葵：“现在没事了，你需要喝水或者吃点东西吗？”
绿裙子：“不用，我自己吃过了，你们要去哪，可以先送我去人鱼境吗？我会给你报酬。”
人鱼境，刚好跟他们同一个目的地，相当顺路。
沉葵心念一转：“不是一个方向，你要去人鱼境干嘛？如果紧急的话我可以先送你过去。”
绿裙子原本听到前半截有点蔫，沉葵话说完瞬间情绪回涨。
“赫特·罗德尼王子今晚会继任国王之位，我是来观礼的嘉宾，看不到人鱼王子的继任大典，我这一生都不会圆满了！
所以确实紧急，你送我去吧，除了这个双向翻译器，我可以再给你一些道具作为报酬。 ”
沉葵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捞一个“观礼嘉宾”上来。
沉葵：“王子殿下的观礼嘉宾资格只有十个名额，很难抽到，你运气真好！”
绿裙子摇头：“这不是我抽到的，这是我在其他抽到的人手里买过来的，花了我不少钱呢。”
“你也知道这次抽奖活动，难道你也是赫特·罗德尼王子的粉丝？”
说完，绿裙子警惕看了沉葵一眼，与她稍稍拉开距离。生怕沉葵一时想不开准备抢她的观礼资格。
沉葵看着她和善笑了一下。
恭喜，虽然解题思路错了，但答案正确。
“我不是王子的粉丝，”王子的名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依然觉得绕口，便选择使用“王子”字样代指。
“我只是喜欢听电台广播，今天听到一个田螺杂货铺的老板娘说自己愿意加价购买观礼资格，印象有些深刻而已。”
绿裙子看到沉葵和善的笑，放下心：“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田螺杂货铺老板娘，我叫田渊。”
沉葵之前便隐隐猜到她的身份。
“好巧，没想到早上刚在电台里听到你的声音，下午就遇到你了。”
“王子的粉丝们都想参加这次继任典礼，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把名额卖出来？你会不会是被骗了？”
沉葵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
田渊：……
你可以怀疑我是假的，你不能怀疑我去看偶像的门票是假的。
田渊：“不可能，我仔细核对验证过了，你看这上面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图案，十个观礼嘉宾每个人的图案都不一样，我已经问过人鱼皇室代理话事人，我手上这张就是真的。”
沉葵装模做样地露出个还是有点怀疑的表情，然后在对方将邀请卡递到沉葵面前给她看时，轻松将邀请卡收入囊中。
“是真的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田渊：？
田渊：！
田渊发出尖锐爆鸣。
自由方舟这次到达山洼后没等多久就迎来退潮。
沉葵将自由方舟驾驶进人鱼境里，按惯例给自由方舟用了“伪装大师”道具。
【道具使用成功，道具剩余使用次数：1/3】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船长沉葵：“大家在船上待命，我假扮观礼嘉宾先行潜入，之后通知大家行动。”
医生陈芳：“好，你要注意安全。”
医生易元：“记得我跟你说的。”
工匠许泽：“注意安全。”]
人员队伍安排和任务分配的事自有许泽和其他组织者操心，沉葵安心下船，离开人鱼境，前往邀请卡上说到的点位。
有人鱼族侍卫在人鱼境外接应观礼嘉宾，引领观礼嘉宾前往人鱼境。
这也是最后假扮观礼嘉宾人选会落到沉葵身上的原因。
目前的玩家中。除使用了鲛珠的颜野闻和拥有人鱼种族天赋的沉葵，没有人能承受人鱼境外的水压。
毕竟这里名字虽然叫人鱼岛，实际却在海底深处。
接应的侍卫在海面上。
沉葵上浮到海面，慢慢靠近邀请卡指定点位。
“请问是来参与继任典礼的嘉宾吗？”
沉葵点头。
“请出示您的邀请卡。”
接应点处有不少人鱼侍卫。
其中一个与沈葵交谈，其他的人鱼注意力也落在她身上。
如果沉葵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能第一时间冲过来撕碎了她。
跟她交谈的人鱼侍卫接过她手中的邀请卡，仔细查验后露出一个微笑。
“在带你进入人鱼境之前，我们需要先阻隔你的视线，事关人鱼境的安全，希望你能配合。”
沉葵看到对方手中的黑色鲛纱，点头同意。
蒙上黑色鲛纱后，沉葵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场景。
人鱼侍卫带着沉葵使用了传送阵。
她能知道自己进了传送阵，还是因为当初人鱼公主带她用过，这次眼睛蒙上了看不见，但两次轻微眩晕感是相通的。
再次站定，沉葵很明显察觉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已经变了。
这里赫然正是她刚离开不久的人鱼境。
“到了吗？”
沉葵假装提问。
“稍等。”
人鱼侍卫带着她继续前进。
沉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传送阵把我送到了钟楼，现在我们在离开钟楼。
跟着人鱼侍卫走了一截，人鱼侍卫终于开口：“我们到了。”
他帮忙把沉葵眼睛上蒙着的黑色鲛纱取了下来。
第64章
沉葵适应光线后打量自己所处环境。
她确实已经进入人鱼境了。
现在她正处于一栋看起来相当气派,跟人类的旧建筑也颇为相似的人鱼屋中。
沉葵不动声色的点开人鱼地图查看自己所在点位。
她从钟楼中传送进来，实际走出钟楼后没走多远，但视力受阻后,人对距离的感知会失衡,所以沉葵不太确定自己大概在什么位置。
好在她有人鱼地图这个作弊器。
她现在的点位就在钟楼旁,人鱼外城官的宅邸。
沉葵只知道自己出了钟楼后没有走太远，没想到居然这么近。
“你好,田渊女士,我们之前联系过,我是人鱼族这次负责接待你的朱蒂斯·格林。”
人鱼的说话声打断了沉葵思路。
沉葵抬头,对对面的浅绿色人鱼露出一个友善笑容。
田渊之前居然跟人鱼联系过。
该庆幸她们不是面对面交流，不然沉葵刚露面就得暴毙当场。
沉葵不敢说太多，生怕自己的言行在什么地方OOC了。
她按照跟田渊不多的相处感受，回了几句客套话。
朱蒂斯·格林没有怀疑。
虽然她莫名觉得自己讨厌这个田螺杂货铺老板娘，如果对方不是这次继任典礼的观礼嘉宾，她已经上手跟对方撕了起来。
但朱蒂斯·格林以为这是自己跟她气场不合的缘故。
她不知道的是，上一个带沉葵过来的人鱼侍卫也是这么想的。
沉葵注意到朱蒂斯·格林看起来表情和善,实际眼神却很微妙。
脑海中飞速思考自己什么地方出了纰漏,猛然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奴隶主】的金色称号。
之前她带着称号支使小红干这干那太顺手，以至于都忘记取下称号了。
80%的人鱼种族仇恨，他们肯定看自己相当不顺眼。
都这样了还能保持接待嘉宾的风度,那个人鱼侍卫和朱蒂斯·格林的涵养是真好。
沉葵连忙操作取下称号。
朱蒂斯·格林觉得自己看这个嘉宾突然顺眼起来。
她上下看了沉葵一眼,笑着打开话题：“难怪你喜欢绿色,你穿绿色很好看。”
没错,沉葵来之前还跟田渊换了身上衣服。
原本给自己心理暗示，告诉自己注意不要露馅，没想到居然发挥了作用,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给沉葵身上上了一层保险。
朱蒂斯·格林明显对田渊有一定了解，应该是确定嘉宾名单后私下去做了功课。
沉葵笑着道过谢，询问：“我们今天的继任典礼什么时候开始，在此之前我们有什么活动吗？”
朱蒂斯·格林引领沉葵走出外城官宅邸：“国王的葬礼还没开始，等国王告别仪式结束，将国王陛下安葬后，继任典礼会在宫殿举行。”
在此之前，朱蒂斯·格林带着沉葵参观人鱼境，给沉葵介绍人鱼族的建筑历史和传说趣闻。
沉葵担心自己提问会问出某些过于常识性的问题暴露身份，只当一个合格的听筒。
“你饿了吗？我带你先去用饭，用完餐国王的葬礼也差不多开始了。”
一说起用餐，沉葵脑海浮现一排排人鱼坐一起等开席的场面。
好机会！
沉葵欣然应允。
=====
“……其他人鱼不吃吗？”
沉葵被朱蒂斯·格林带到用餐的地方，这里地方不小，来用餐的却很少。
整个空间没有几个人。
朱蒂斯·格林：“现在属于战时，跟人类的阵营战争还没结束，为了避免卑鄙的人类进行投毒，王子下令不许大规模一起用餐。”
她目光扫视了一圈附近用餐的那几个，跟沉葵介绍道：“现在过来这边用餐的，都是今天的观礼嘉宾，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带你去跟她们碰面，相互认识一下。”
沉葵：“……”
沉葵默默收起黯琼水，扯出一个假笑：“不用了，话说你们今天很忙吧，为什么不安排统一招待我们这群观礼嘉宾呢？”
朱蒂斯·格林：“这也是王子的安排，希望每位观礼嘉宾都能得到细致妥帖的服务。”
——是怕有人混入观礼嘉宾，所以安排人鱼全程一对一盯着吧。
沉葵感慨：“王子殿下还真是深谋远虑。”
人鱼提供的餐食都是些海鲜生食，沉葵对生食兴趣不大，勉强吃完两个海胆后表示自己已经饱了。
朱蒂斯·格林尽职尽责地跟着放下手里食物，带着沉葵继续参观人鱼境。
事实上也没能参观多久，因为人鱼国王的葬礼开始了。
“到时间了，我们去参加国王告别仪式吧。”
国王葬礼跟沉葵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人鱼族数量庞大，能参加国王葬礼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各区域代表。
葬礼举行时，也有一个司仪主持。
司仪的肤色跟皇室的白色皮肤相近，从肤色来看，他在人鱼中的地位比朱蒂斯·格林高不少。
司仪高声吟唱人鱼国王的生平事迹，赞美他的勤政爱民，赞美他在位期间各种显要政绩，赞美他在生命最后一刻仍然在挂心阵营战争，挂心人鱼族的未来。
人鱼司仪的歌声悲怆，时而慷慨激扬，时常低沉黯然。
沉葵看到参加国王葬礼的人鱼纷纷低头抹泪，朱蒂斯·格林也听得双眼通红。
沉葵为了合群，低着头表现出伤感模样。
实际上是在联系颜野闻。
颜野闻：“我也在广场，我看到你了。”
只不过沉葵身边一直有人鱼跟着，他没法去跟沉葵接头。
沉葵：“人鱼族不会大规模聚餐，找不到下手机会。”
颜野闻：“嗯，我已经将消息同步给许泽他们，黯琼水被分发给玩家们了。”
分发完剩得不多，都在沈葵和颜野闻这里了。
实际也没几瓶。
颜野闻：“一会这里会有骚乱，我不在这里。你看情况通知其他人行动，注意安全。”
沉葵之所以要混进来，便是为了补上颜野闻的视野盲区，跟船上玩家同步这边情况。
按照他们的计划，颜野闻接下来需要离开国王葬礼，前往人鱼公主被软禁的地方，通过挟持人鱼公主完成他们的计划。
人鱼王子姗姗来迟。
沉葵终于见到这位久闻其名的人鱼。
赫特·罗德尼长得跟那本《一胎三宝，人鱼殿下狠狠宠》封面上的人鱼相似度很高。
那本书的封面应该就是按照这位人鱼王子的脸画的。
也不知道在游戏世界里有没有侵犯肖像权一说。
赫特·罗德尼脸色苍白，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忧伤，一张清俊脸上带着点脆弱感，似乎国王死亡这件事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沉葵一转眼，果然看到之前用餐的那几位观礼嘉宾满脸心疼，恨不能分担他的痛楚。
人鱼司仪带领众人鱼回顾完国王生平轶事，开始下一个流程。
——国王告别仪式。
国王尸身被陈列装饰精美的人鱼屋中，等待人鱼族完成告别仪式，他的尸身连带棺椁便会被特定人鱼带出人鱼境，葬入大海。
随着时间和海水的侵蚀，最后棺椁腐烂在海底，尸身回归自然，参与到生态循环环节。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海葬了。
陈列尸身的人鱼屋空间有限，参与国王告别仪式的人鱼只能分批次进入。
“这个环节只能人鱼族子民参加，所以……”
沉葵转头对上朱蒂斯·格林依然泛红的双眼。
沉葵了然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第一批参与告别仪式的人鱼里便有朱蒂斯·格林。
她看了乖巧配合的沉葵一眼，跟着告别队伍进入人鱼屋。
沉葵不着痕迹移动了些位置，走到人鱼群体边缘。
跟其他观礼嘉宾一样，沉葵视线聚焦在人鱼王子身上。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人鱼王子那张帅气脸蛋看起来相当养眼。
难怪有这么多粉丝。
如果是在现实里，他逐梦娱乐圈，应该也能拿到影帝大满贯。
沉葵目光一直放在赫特·罗德尼脸上，成功捕捉到他苍白脸上某一刻从忧伤到惊愕的转变。
沉葵顺着他视线，看向从人鱼屋中出来的告别队伍。
——这个告别速度，某种程度上来说，快得不正常。
本来就不正常，沉葵并不惊讶。
因为颜野闻来这里又不是单纯想凑凑热闹。
从人鱼屋中出来的人鱼们满脸愤懑，怒视赫特·罗德尼的眼里怒火翻涌。
其中有不少已经跟赫特·罗德尼的侍卫起了冲突，准备冲破侍卫包围圈，暴打人鱼王子。
这个发展跟沉葵预想的场面有些差别。
但见现场冲突加剧，显然时机到了。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船长沉葵：“行动！”
“……” ]
被限制自由的田渊眼看着船员们像是得到什么指令，纷纷从船上消失。
最后有个船员抓耳挠腮，满脸焦急：“欸？我那瓶黯琼水呢？”
他四处找了两圈，没找到。
“——算了，不管了。”
最后这名玩家也消失在船舱里。
田渊：“……”
你们要干什么能不能先把我放了啊？
广场上，有人鱼冲上前想跟人鱼王子决斗，也有人鱼满脸悲愤，眼含泪花地对不明所以的人鱼群体高喊：“赫特·罗德尼杀害了国王陛下！”
人鱼队伍哗然。
刚刚主持的司仪见状，冲进陈列国王尸身的人鱼屋。
反应过来的人鱼也纷纷冲到人鱼屋中查看。
场面一时无法控制。
人鱼队伍里有满脸茫然的，有对着赫特·罗德尼满脸仇恨的，有急切想知道发生什么四顾询问的。
侍卫里有尽职保护赫特·罗德尼的，有倒戈相向的。
沉葵真正见识到了人鱼国王在人鱼中的威望。
仅仅是一个似是而非的信息，就能引来这么大动荡。
刚刚冲进去查看情况的司仪脚步沉重地走出来。
第65章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赫特·罗德尼一眼,仰头，强忍泪水，嘶哑着高声宣告：“我们敬爱的国王,是被赫特·罗德尼杀害的！”
至此,场面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沉葵：……颜野闻到底是做了什么？虽然效果很好,但这跟他们预想的走向真的完全不一样。
在场要说最惊愕的，大概是王子本人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赫特·罗德尼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侍卫和愤怒冲自己冲来的人鱼。
他同样进了陈列国王尸身的人鱼屋。
国王的尸身本该衣着整齐、安详躺在棺椁中。
人鱼屋内留守的侍卫们沉默守护着国王的尸身,安静等待子民们跟国王告别完,就会抬起国王棺椁离开人鱼境,送国王前往长眠地。
人鱼国王是上天选中的,跟普通人鱼、跟世上其他生物都不同，历代国王死亡肉身不散。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只是比较少。
人鱼族以之为神迹，认为这是海神眷顾的体现。
这也是人鱼皇室深受爱戴的原因。
因此，人鱼族对于安葬国王自有一套流程。
从葬礼到告别仪式，再到海葬。
历代尸身未消散的国王都是这样的程序。
赫特·罗德尼进入人鱼屋，映入眼帘的,是国王袒露胸膛的尸身。
侍女给他换上的华贵入殓服不知所踪。
棺椁斜斜侧倒在地上。
这位生前深受爱戴的伟大国王毫无尊严地赤裸躺在原本陈放棺椁的平台上。
跟躺在案板上等待解刨的猪没什么区别。
哪怕赫特·罗德尼看不上国王做派,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么多年形象维护得极好。
人鱼族均敬爱国王，他想象不到有人鱼会这样对待国王。
如果不是人鱼,而是其他种族,有侍卫守护,谁敢这么亵渎国王的尸体？
赫特·罗德尼伸手推了下离自己最近的侍卫,原本站着的侍卫被他轻轻一推，便向一旁倒去。
他这才发现，这里面数十个人鱼侍卫,竟维持着站姿，悄无声息被杀害。
即使如此，为什么断定国王是他杀的？
哪怕他胸膛处的洞露了出来又怎样？凭什么就说是他杀的？
赫特·罗德尼几欲癫狂。
他欲出门，找侍卫将那些空口就想破坏自己继任典礼的人鱼抓起来。
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暗红。
他定睛看去。
那是一枚色泽红到惊人的珍珠。
红珍珠被郑重摆放在桌上。
赫特·罗德尼手伸向桌上红珍珠，旁边一只手速度更快地将其捡起。
赫特·罗德尼顺着对方的手看上去，正对上红发金眸人鱼冰冷的视线。
“特里·库西？”
“……你不是死了吗？”
人鱼里知道有特里·库西这号人的不多。
知道他没死在人类那次突袭里的，就只有人鱼公主一个。
但人鱼公主回到人鱼境面临的便是软禁，她也不可能告知自己竞争对手特里·库西还活着的事实。
因此，在赫特·罗德尼这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问完后，赫特·罗德尼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干脆放弃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次发问：“你怎么在这里？刚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有一部分是。”
红色人鱼举起手上的红珍珠，看向人鱼王子：“红珍珠是人鱼死前血泪所化，你也见过不少，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品质一般的红珍珠会凝结人鱼死前的情绪，顶级红珍珠却会凝结人鱼死前的一段记忆。
人鱼族视红珍珠为不祥之物，因为大部分为人所知的红珍珠都只是一般品质的红珍珠。
人鱼死亡前的不甘怨恨等情绪，对人鱼族来说，就像承载情绪毒药的遗物。
但是，他看了一眼国王方向：“我检查过，他死时候没有红珍珠，这颗……”
他想说这颗红珍珠不是人鱼国王的，红色人鱼将手里上下把玩的红珍珠丢到桌上，接过他的话：“他那时候没有死。”
“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没有气息了，心脏都没了还怎么活？
特里·库西：“你跟密尔娜·墨菲不是人鱼皇室第一个想到取别人鲛珠的。”
“可笑的是，第一个像你一样取了国王鲛珠的人，告诉子民们，这是神迹。”
神迹说到底只是一场炒作和谎言。
有多少个尸身不散的人鱼国王，就有多少场精心布置的谋杀。
听完红色人鱼的话，赫特·罗德尼惊悚地看向平台上赤裸身体，胸口破了个洞的老国王。
“没错，他现在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特里·库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任国王死后没有留下尸身，被视为无德之君，这位国王弑父，杀了自己一堆兄弟姐妹，踏着他们的血上位，仍然能得到拥戴，其中一部分原因正与这有关。
“不可能！”
赫特·罗德尼否认，不说没了心脏还躺在那里的国王还活着这种荒谬的事，就说这么多代人鱼皇室，怎么可能人人都能创造神迹……
——不，这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下毒方法和毒药药方都不是自己灵光一闪想出来的。
在此之前，他试过给人鱼下毒，取出来的鲛珠却被污染，同样带有剧毒。
为此，他找了很久，才在皇室暗库中找到这个方法。
其中没有写明“深海雪莲能维持他的生机，毒药又能断绝他的气息，完美的神迹制造，少了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行。”
特里·库西总结。
深海雪莲是人鱼至宝，一千年也不一定能出产一朵，结果全浪费在了谋杀里。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赫特·罗德尼此刻已明白自己成算落空，所有接触过红珍珠的人鱼都知道他杀了人鱼国王，而人鱼国王尸身不散又让他成为这场神迹的讨伐者。
他只觉得自己棋差一招，偏偏漏了那颗红珍珠。
赫特·罗德尼看向对面的红色人鱼：“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替他讨一个公道？”
像是被对方沉默的态度逗乐，他突然神色癫狂笑起来。
“你以为他是什么圣人吗？你以为他真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爱民如子、善良宽厚吗？”
特里·库西没有说话，看着对面深蓝色长发的人鱼说着，突然露出恍然表情。
他目光看向自己：“你这么尊敬他，但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死。”
特里·库西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能跟自己有关系，因此只等着看对方想说什么。
赫特·罗德尼表情有些奇怪，神色还有些怜悯：“如果你死亡的消息没有传来，我是不准备杀他的。”
“我一直想要的，是你身上这颗。”
说到这里，他手指向国王：“他明明杀了你的母亲，你为什么对他还这么忠心呢？”
“因为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国王？”他看向特里·库西，神色轻蔑：“还是因为他将快死掉的你捡回来，让你当侍卫，给了你一口饭吃？”
一想到这只红色人鱼因为这样伪善的举动就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一样效忠国王，甚至为此破坏了自己的精心筹谋，他就觉得无比讽刺。
“你知道你的作用是什么吗？”
所有筹谋毁于一旦，赫特·罗德尼此刻只想让面前这个人鱼尝到被背叛的痛苦。
“你是他特意为下一任国王留的S级鲛珠。”
国王将他带回宫，从来就只有这个目的而已。
可怜这只人鱼竟然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看见对方眼里某些破碎的东西，赫特·罗德尼畅快一笑：“你母亲想跟他夺位，他杀了你母亲，本来想斩草除根，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发现了S级鲛珠。”
然后这个丧父又丧母的人鱼幼崽便被带回宫，像条狗一样献上廉价忠诚。
沉葵站在人鱼群体边缘，看到赫特·罗德尼进了人鱼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没有了动静。
仍坚定维护人鱼王子的侍卫们拦成一道围墙，尽职尽责地将所有要冲进去的人鱼挡在人鱼屋外。
广场上人鱼们群情激愤，有好几个拦在最外围的人鱼侍卫已经受了伤。
直到沉葵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准备通知其他玩家时，那个处于目光焦点中心的人鱼屋突然从中间碎裂开，露出里面激烈厮杀的两只S级人鱼。
深蓝色鱼尾狠拍向红色人鱼，红色人鱼惊险避过，来势汹汹的攻击便落到人鱼屋剩下的半片墙壁上。
随着鱼尾力道，这半片墙壁也碎裂成渣。
人鱼队伍里发出短促尖叫。
不知是来源于人鱼还是来源于观礼嘉宾。
沉葵这时终于看见了原本放置在人鱼屋中的棺椁和人鱼国王胸膛裸露的洞。
沉葵：扒了国王衣服确实是他们的手笔，但是计划里没有小红在这里跟赫特·罗德尼打起来这一环啊！
她安排小红跟其他玩家一起待在船舱里，就是准备人类发起进攻时小红能够保护人类阵营的玩家。
这时候他应该跟其他玩家在一起行动，怎么会在这里？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了。
两只S级人鱼打起来威力惊人。
不少离得近的人鱼都被误伤了。
沉葵还看到有只人鱼侍卫来不及躲闪，便消散在空气中。
沉葵默默远离了战场，站在一个足够远的位置观战。
更多来不及逃离战场的人鱼消散，人鱼队伍终于不约而同地后退，给一蓝一红两只人鱼腾出战斗空间。
“可惜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病倒，没想到你会没用到死在一场人类袭击里。”
蓝色人鱼说完，恍然补充：“——哦，你没死。以你的忠心程度，是不是他一句话你就能乖乖去死？”
第66章
两条S级人鱼逐渐跟沉葵拉开距离。
沉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两只人鱼却是越打越激烈。
沉葵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猫腰躲起来。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船长沉葵“广场这边打得激烈，你们趁现在把钟楼控制了。”
“钟楼占领进行中……船长你注意安全！”
船长沉葵：“好，注意别往我这边来。”
眼下是人鱼之间的内部矛盾,谁知道会不会人类一来他们就一致对外了。
像现在这样他们打着架,人鱼族都没空关注其他地方的骚乱。
沉葵仍然坚持守在原地,看到有不少人鱼侍卫赶过来支援。
人鱼侍卫们赶到广场后，小红的压力突然变大。
这里人鱼侍卫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理所当然地维护赫特·罗德尼。
沉葵注意到场内小红要小心跟赫特·罗德尼对招拆招,还要时不时应对其他侍卫的远程攻击。
沉葵看得时不时为他捏一把汗。
见形势逐渐往赫特·罗德尼这边倾斜,赫特·罗德尼的观礼嘉宾粉丝们也仿佛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一个个在外围开始为他应援。
还有一个额头上长触角的妹子拿出横幅,横幅展开，沉葵认出上面写的是人鱼的语言。
[誓死守护王子殿下！ ]
[恭贺新王！ ]
准备得很齐全，继任前继任后的物料都有。
沉葵：……
这群粉丝没什么战斗力，来到人鱼境后也无法说话，不然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为人鱼王子呐喊尖叫了。
沉葵想了一下，悄摸移动到粉丝群一旁，朝身边的观礼嘉宾们愤慨出声：“殿下太可怜了,这群人鱼现在都想故意破坏殿下的继任典礼,平时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殿下！”
说着，她露出心疼的表情：“殿下这么优秀，他们却不珍惜,我要保护殿下,让他知道有我们一直站在他身后！”
发表完维护宣言,沉葵手聚拢成喇叭状,朝中间打得正激烈的人鱼王子喊：“殿下！刚刚这群不死好歹的人鱼竟然想攻击你，我们为你教训一下他们！”
喊完，沉葵冲上前,冲着刚刚人鱼屋前袭击过赫特·罗德尼的人鱼出手就是一拳。
沉葵听说自己和自己的青霜剑都被挂进了通缉榜单。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只用了拳脚，她的目的也不是真为了杀这些倒戈的人鱼。
一击得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沉葵灵活又退到跟这群观礼嘉宾统一战线。
“还愣着干嘛，不能让王子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我们打不过那只红色的，但对付其他人鱼又不是不行！”
有了一位领头羊，这群粉丝们当下纷纷像找到奋斗方向一样。
三三两两抱团攻击那些人鱼。
粉丝群里有两个粉丝觉得这样不妥，但奈何其他粉丝们情绪激昂，便也加入人鱼王子的护卫小分队。
沉葵又对人鱼王子喊：“殿下放心，所有想对你不利的我们都不会放过！”
人鱼王子跟小红战斗间隙，听到沉葵这边动静，发现自己的观礼嘉宾们同样正在酣战。
这群打扮精致的观礼嘉宾们让这个场面更加混乱。
人鱼王子拧眉跟小红拉开位置。
观礼嘉宾们实战能力不强，遇到善战的人鱼时，即使几个观礼嘉宾一起围殴，还是有人受了伤。
赫特·罗德尼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头疼。
但她们说要为自己出头，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再加上，这群观礼嘉宾是他决定放进人鱼境里的，如果在人鱼境里出事，对他来说又是一个麻烦。
赫特·罗德尼冲赶来的人鱼侍卫下达指令：去保护观礼嘉宾。
沉葵看那群人鱼侍卫赶过来，挡在了她们和那些人鱼中间，便知道自己的搅混水成功了。
小红看了沉葵一眼，转身又跟赫特·罗德尼战到一块。
他可以专心跟人鱼王子战斗，但他跟对方都是S级人鱼，实力相当，一时半会估计也无法分出胜负。
这里是赫特·罗德尼的主场，以目前的情景来说，拖延时间对其他玩家行动有益，但对小红不是好事。
这批支援的人鱼侍卫被沉葵搅去保护观礼嘉宾了，但迟早有下一批、源源不断的人鱼侍卫赶来支援。
沉葵看向场边，看到晕在地上的司仪和朱蒂斯·格林。
司仪跟朱蒂斯·格林估计有些地位，因此被气浪掀翻晕倒在地上后，被其他人鱼拖出战场，妥善安置在一旁。
沉葵想走过去看看，却被保护她们的人鱼护卫拦住去路：“这里危险，请不要随意走动，人鱼族会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沉葵闻言，停下脚步。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得离开这里，无法再实时得知人鱼王子动向了。
沉葵：“我担心王子殿下，我想留在这里陪他。”
她的话得到了观礼嘉宾们的一致认同。
“这是王子殿下的命令。”
人鱼侍卫态度很坚决。
沉葵眼见事情没有转圜之地，想了下，手指向场边那两条人鱼：“能把他们一起带上吗？”
人鱼护卫得到的命令是保护观礼嘉宾，其中并没有其他人。
不等他拒绝，沉葵再次开口：“人鱼境目前的场景肯定不适合再观礼了，护送我们离开这里后肯定需要有人鱼再将我们送出人鱼境。”
她指了一下在跟小红打架的赫特·罗德尼。
“王子殿下现在没有时间安排这些琐事，做下属的，最重要就是学会为领导分忧。”
她又指了一下司仪和朱蒂斯·格林：“他们就是王子殿下特意安排招待观礼嘉宾的，王子殿下忙着，但他们被王子殿下交代过，肯定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再说他们权限高，带上怎么也不会亏。”
人鱼侍卫被说服了。
沉葵看到他走到某个高大一点的人鱼面前汇报。
那大约就是他们这组人鱼侍卫的头头。
被汇报的人鱼侍卫沉吟一会，点头同意了。
很快，人鱼侍卫们架着司仪和朱蒂斯·格林，将观礼嘉宾们围在中间，将他们带离广场。
沉葵最后转头看了眼小红和赫特·罗德尼。
短暂地与小红那双金色眼眸对上视线。
小红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沉葵莫名感觉心里一跳，不自觉皱起眉头。
她又转头去看小红，小红却沉浸在战斗中，再没看这边一眼。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船长沉葵：“你们那边现在什么进度？”
工匠许泽：“已经控制了钟楼，现在在守着钟楼。” ]
占领钟楼的队伍由许泽带队，他用的是弓箭，现在正站在钟楼高处用弓箭击杀那些突破玩家封锁圈，想爬上钟楼敲钟报信的人鱼。
在海岛上袭击人类时，人鱼间好像有什么特殊感应，回到人鱼境，这种感应反而没有了。
许泽猜想这应该是人鱼为远征军队设定的某种链接，但人鱼境里需要用钟楼示警，就说明这种链接在人鱼境里没什么效用或者链接消失。
所以他们这次先占领了钟楼，哪怕人鱼数量够多，只要他们按区域围剿，人鱼强大战力被拖住，人鱼的视线全集中在国王葬礼那边，人类阵营不是没有胜算。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船长沉葵：“我跟随观礼嘉宾被护送转移，现在小红在跟人鱼王子在广场这边战斗，之后人鱼王子这边的行踪我无法实时获取，大家注意安全。”
水手肖依月：“我们队伍跟颜野闻大佬已经汇合，现在在敲墙。”]
肖依月也是组织者之一，这次行动她的行动安排是带领自己的队员跟颜野闻汇合，行动目标是“解救”人鱼公主。
好吧，其实就是控制人鱼公主，如果人鱼公主能跟他们达成合作，这场阵营战争将会以最小的损失结束。
肖依月回着聊天频道里沉葵的话，转头看到几个组员站起身，向她示意通道挖好了。
肖依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看到墙根下一个低矮窄小的——狗洞？
肖依月：……
“队长，我们这洞挖得好不好？”
小队群里，群成员发出“求表扬”的讯息。
肖依月肯定点头，竖起大拇指：“好！”
这地方是颜野闻这两天勘测整个人鱼宫殿发现的，从这里挖洞进入人鱼宫殿，能避开大部分守卫进入，并且这里离人鱼公主的居住地并不算远。
但哪怕是自己选定的位置，看到这个狗洞时候，颜野闻还是沉默了好久。
颜野闻跟肖依月他们队伍汇合之后，就脱下了隐身衣，肖依月扭头看他，示意墙根下的洞口：“大佬，你先过去吧。”
颜野闻：……
比要钻狗洞更憋屈的，是他要第一个钻狗洞。
颜野闻默默将隐身衣穿上，消失在人群视线里。
不一会，墙那边传来三长一短敲击声。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信号，表示那边安全，可以通过。
肖依月指挥着队员一一通过，武力值高的留在后面断后。
“感觉颜野闻大佬突然接地气起来了。”
跟她一起断后的一个成员手指杵着下巴，看起来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结果私下却是在给她发消息聊八卦。
“这种禁欲高冷的人居然跟我们一起钻狗洞。”
肖依月：“……你也默认了挖出来的这是一个狗洞？”
“所有人都这样想的！”
对面反驳，拒绝承认是自己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肖依月：……所以她的组员们即使挖了个狗洞也要求她的表扬是吗？
虽然她一直奉行鼓励式带队，但现在还是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带队方式是不是该改进一下。
第67章
肖依月最后一个钻进洞里。在钻进去之前,肖依月为洞口布下伪装，确保在伪装之下这个洞口不会被过来巡逻或者路过的人鱼侍卫发现。
她钻出洞口，自己那群天天求夸的队员都在外面等着她。
肖依月注意到不远处墙壁还残留着新鲜血迹,询问队员：“你们刚刚跟人鱼发生战斗了？”
先爬过来的队员摇头,“不是,我们爬过来的时候就有了，这是颜野闻大佬杀的人鱼。”
肖依月：“颜野闻大佬呢？”
他穿了隐身衣爬过来,这会肖依月没看到他,不确定他在不在,便询问先过来的队员。
“他说他先去探路,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一会。”
这边颜野闻来过不少次，说是探路其实就是先去解决路上的人鱼。
肖依月点头，手指着墙壁那处残留的血迹：“别干等着，把这些痕迹处理干净。”
她生性谨慎，一路走来但凡能处理的马脚都先处理了。
队员得了指示，快速行动，不一会,墙面上血迹消失。
肖依月再次竖起大拇指：“不错,效率提高不少！”
“咚咚咚——咚。”
又是三长一短的敲击引路。
颜野闻没摘隐身衣，解决完为数不多的人鱼，便指引这队人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来到人鱼公主的住处。
之前颜野闻过来探查,发现这里巡守的人鱼他无法一个人快速解决。
来接触人鱼公主这一步必须谨慎,这也是今天肖依月带着小队人马过来支援的原因。
肖依月安排队员在各个通道守着,他们的武力值比不上颜野闻，过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正面硬刚这群人鱼，而是帮颜野闻善后,不放人鱼出逃。
肖依月在通道处严正以待，等了很久却没等到溃逃的人鱼。
难道他全部解决了？
肖依月不解，但很快颜野闻的消息便发过来：“计划有变，人鱼公主死了。”
肖依月：！ ？
他们这一环计划里，核心便是人鱼公主，结果人鱼公主死了？
颜野闻看到人鱼公主住处外只残留着几个人鱼守卫时，就直觉计划有了变故。
国王葬礼前，他刚来过这边，那时候这里的守卫还是森严的里三层外三层。
现在还守在这里的，却只有寥寥几个。
颜野闻快速解决了这几个侍卫，进入公主住处，却只见到地上残留的血迹。
人鱼公主不知所踪，地上躺着一条黄金坠子。
这条坠子颜野闻有印象，是人鱼公主一直戴在身上的。
之前她被掳上船，沉葵将坠子没收了，在谈条件时候，这条坠子被人鱼公主要了回去。
她很宝贵这条坠子。
颜野闻捡起坠子，想起人鱼国王葬礼上匆匆来迟的赫特·罗德尼。
=====
同一时间，赫特·罗德尼脸色难看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司仪和他身后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鱼群。
他就知道，那颗红珍珠的出现将自己所有谋划都打乱了！
“事已至此，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赫特·罗德尼嗤笑一声：“密尔娜·墨菲已经死了，除了我，还能靠谁带领人鱼族走下去？”
人鱼皇室成员只剩他一个了。
他不可能会让密尔娜·墨菲这个威胁到自己位置的竞争对手活到现在，然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跟某些不知趣的家伙联合起来，破坏他的继任典礼。
“你、你竟然杀害了公主殿下！”
朱蒂斯·格林颤抖着手指，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得不清。
从司仪他们带着大批人鱼去而复返时，小红跟赫特·罗德尼便不约而同地停止交战。
此刻赫特·罗德尼跟主持他们对峙，小红便百无聊赖地看着人鱼队伍。
然后，他看到队伍尾端狗狗祟祟冲自己招手的沉葵。
原本沉葵以为自己被人鱼侍卫带走，广场这边丢失视野后只能靠查看宠物状态猜测发展走向。
但她忘了，他们来是从钟楼方向来的，要送他们离开人鱼境，自然也是从钟楼方向离开。
沉葵眼见路线越来越熟悉，忙紧凑跟许泽他们里应外合制定了一个粗略计划。
护送他们离开的人鱼侍卫们没走到钟楼，便被远远埋伏的弓箭手和远程术法击杀。
一个个人鱼侍卫来不及反击或逃跑便消散在原地，吓得观礼嘉宾们花容失色，如果不是在人鱼境发不出声音，此刻恐怕已经尖叫连连了。
攻击术法其中隐藏着几道绿色的治疗术法落在失去意识的司仪和朱蒂斯·格林身上。
两个人鱼醒来，面对的便是泪水涟涟惊慌失措的观礼嘉宾们。
在这群哑巴里也问不出发生了什么，唯一会在人鱼境说话的观礼嘉宾还模模糊糊说不明白。
两个人鱼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国王死因传达给其他同族，阻止赫特·罗德尼继任成为下一任国王。
沉葵坚持要跟他们一起回去。
“我不相信王子殿下是那种人，除非他亲口承认，所以我一定要去！”
其他观礼嘉宾有大半被吓得打了退堂鼓，剩下的听到沉葵说的话，均是坚定点头。
沉葵现在隐隐成了她们的领头羊和话事人。
人鱼国王被国王继承人杀死这种事，属于人鱼族丑闻了。
司仪自然不愿意让她们继续跟着，但耐不住观礼嘉宾里面有些无法开罪的，最后还是妥协了。
沉葵坠在队伍最后，伸手小弧度冲他摇摆。
然后便听到人鱼公主被杀的消息。
沉葵：！ ？
沉葵打开聊天频道，正看到肖依月和颜野闻刚发的消息：“人鱼公主大概率被杀了。”
颜野闻发了一张现场图片出来，沉葵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知道这种情况密尔娜·墨菲公主凶多吉少。
赫特·罗德尼看着朱蒂斯·格林和人鱼司仪哑然的样子，仿佛打了胜仗一样。
“他更中意密尔娜·墨菲，不就是因为密尔娜·墨菲跟他一样的虚伪恶心吗？”
“我能把他杀了，也能把他的伪劣仿制品一起杀了。密尔娜·墨菲回了人鱼境还想通过专访垂死挣扎，觉得我会顾虑她的影响力，留下她的小命，结果你们比她还看不清形势。”
司仪脸色难看，却没有动作，沉葵心念一动，连忙通知肖依月那边。
沉葵：“你们那边有不少人鱼过来了，小心一点。”
这个司仪居然在跟赫特·罗德尼对峙前，就遣人鱼去找人鱼公主了。
如果人鱼公主没有被杀，他遣去的人鱼能将人鱼公主救出来，所以去的人鱼数量不会少。
可惜司仪还是慢了赫特·罗德尼一步。
他是真的雷厉风行，说杀就杀，绝不留后患。
肖依月：“收到，我们正在撤离。”
沉葵不太放心，肖依月这个小队的武力值比不上其他小队，都是偏科人才。
因此一直为他们提着一颗心。
直到肖依月给她传来她们撤离成功的消息，沉葵才从面板上收回视线。
“你不觉得自己比密尔娜·墨菲还虚伪恶心吗？”
赫特·罗德尼说完后，小红反问他。
“相比你父亲，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完，他看了眼队伍末的观礼嘉宾们。
赫特·罗德尼：“你懂什么！人鱼族现在的生育率岌岌可危，如果不向外寻求其他基因融合，人鱼族过不了多久便会灭亡！我这是为人鱼族的未来在打算。”
沉葵听了一耳朵的种族规划，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观礼嘉宾：“他根本就不爱我们，他撩拨我们，只是为了让我们生孩子！”
这确实听着是让人不太舒服。
从光风霁月的人鱼王子，到图谋自己基因，不求一丝真情，只求人鱼发展的感情骗子，某种滤镜好像就此破灭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就此清醒。
沉葵看到身边某个观礼嘉宾脸色苍白，仍倔强看着赫特·罗德尼方向。
——恋爱脑遇到了事业脑。
沉葵耸肩。
“我们不是只能选择你，赫特·罗德尼王子。”
司仪的脸色不好，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赫特·罗德尼杀死密尔娜·墨菲公主而产生的挫败感不得而知。
但他现在梗着脖子，不愿承认人鱼族所有族人被赫特·罗德尼轻易拿捏。
赫特·罗德尼冷笑，误会了什么。
人鱼皇室血统，目前剩下谁不言而喻。
他转身，指向站在一旁的红色人鱼：“所以你们决定拥戴他——一个杂种来做国王？”
沉葵目光随他的话落到小红身上。
一般人听到有人这么骂自己，肯定要暴起发怒了。
但小红依然冷眼看着他，丝毫没被这个字眼中的侮辱意味激怒。
这种态度，就仿佛他经常听到这个形容词落到他身上。
久而久之，对他来说便不痛不痒了。
司仪听了赫特·罗德尼的话，视线落到小红身上。
那目光是挑剔的，充满衡量意味的。
仿佛为了取代某一物什，从垃圾桶中翻出了他，又对他出生在垃圾桶的事实和身上无法避免的硬伤感到厌烦。
特里·库西被那目光看着，胸腔里有什么涌出。
直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他才发现，自己居然笑出了声。
他抬头打量面前这群人鱼，同样对上他们打量的视线。
这一刻，他似乎成了人人都要来掂一掂价值的垃圾。
其中不乏轻蔑和皱眉。
他的存在，在人鱼中知道的人不多。
但隐隐约约有些关于他的传言。
——某位前任国王私生女跟人类生下的杂种。
因为国王的仁慈宽厚而活下来的杂种。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人鱼，最后跟一双眼睛对视。
那双眼里没有这些打量和评估，只有隐藏的怒意和担忧。
——沉葵也在看着他。
第68章
视线中心里,红色人鱼略带倦意，视线落回到司仪和赫特·罗德尼身上。
“人鱼族是被赐福的种族，还是被诅咒的种族,你们都清楚。”
“人鱼族先祖要是知道人鱼族苟且这么多年,结果还是从根上烂掉了,想必一开始就妥协，带着全族一起坦然面对死亡了。”
人鱼族一直子嗣艰难,若不是靠族人漫长的寿命撑着,现在已经灭族了。
初代人鱼族还是全族类人存在,之后除了皇室一脉还保留着类人的白色皮肤,其他人鱼新生儿肤色逐渐变成深浅不一的绿色。
肤色越深，等级越低，繁衍越艰难。
人鱼族好像走在一条注定灭族的道路上。
因此很久以前的皇室成员开枝散叶行为很受人鱼族欢迎。
他们认为只要带上人鱼族皇室基因，人鱼族就能打破这个灭族诅咒。
可人鱼皇室的子嗣繁衍并不是随心所欲，随着繁衍数量增加，子嗣的等级反而越低。
最夸张的一代，国王有二十几个子嗣。
所有子嗣等级最高只到B级。
这些人鱼族皇室后代同样出现了子嗣艰难问题。
就好像人鱼皇室的血脉被具象化,越被稀释,血脉越淡。
人鱼族推崇的当然不是外显化肤色，而是肤色后面代表的实力。
除了那一代继任的国王，当初的二十几个子嗣都死掉了。
人鱼皇室从那一代开始等级变得稳定。
哪怕偶尔有国王子嗣等级暴跌,只要新任国王上任前,杀死其他兄弟姐妹,他的等级便能回归。
至此,人鱼族皇室形成不成文规定，国王不能有超过两位以上子嗣。
所有熟知人鱼族历史的，都知道人鱼族未来一眼能够看到头。
人鱼族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生儿了。
特里·库西目光落在司仪脸上。
褪去那层滤镜,抽丝剥茧，其实不难发现：“皇室继承人都是吞掉自己手足的鲛珠上位的。”
“有些不仅吞了手足鲛珠，还吞下了上一任国王的鲛珠。”
所以人鱼族皇室才有这么多“神迹”。
“既然如此，”他伸手一一点过前来讨伐王子的这群人鱼：“你、你、你们，还要以赫特·罗德尼杀害国王为由，反对这场继任，不过是想换一个好把控的国王而已。”
这话里的信息量不仅让在场不知情的人鱼们呆立当地，还让以司仪为首的几个人鱼脸色莫名难看。
是，他们是想换一个好把控的继任者，但这有错吗？
上一个国王有那么多私生子女，如果不是有他们拨乱反正，扶持当时一无所有的新任国王上位，人鱼族哪来这安稳的四百多年？
就算有私心，他们自认为也是将人鱼族的前途放在了私利面前。
而特里·库西这个他们愿意给机会扶持就该千恩万谢，对他们卑躬屈膝的杂种，在他们将他纳入选择范围内时，不仅没有心存感激，还想将整个桌掀了。
他只觉得后悔，不该在开始时为了拿乔磨磨密尔娜·墨菲的性子，而让这个最称心的继任人选落到赫特·罗德尼手上。
赫特·罗德尼没想到，特里·库西这时候居然会说这些话。
如果不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他差点以为这个突然变成他竞争对手的杂种是站在他这边的了。
人鱼司仪：“我们是为人鱼族的未来考虑！”
这时候不反驳，不就坐实了他们只为权力才反对赫特·罗德尼继任？
人鱼司仪：“人鱼族可以有一个无能的王，不能有一个会毁灭人鱼族的王。”
国王可以有想法，但是不能太有想法。
毕竟所思所想，关系到一个种族的未来存亡。
赫特·罗德尼冷笑：“不过是为一己私欲而已。”
还要扯上人鱼族的未来做虎皮，人鱼族内部权力分配确实该大刀阔斧地改一下了。
人鱼司仪也深知，此时再让赫特·罗德尼继任国王，以他为代表的这群人鱼，必然会遭到赫特·罗德尼报复清算。
他仰着下巴，看向特里·库西：“我们可以扶持你继任国王的位置，并将你调教为合适的国王继承人，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杀掉赫特·罗德尼。”
沉葵看着事态走向，发现小红突然就莫名其妙成为了人鱼的王位继承人。
虽然支持者目的不纯，但这些支持者好像在人鱼族很有势力的样子。
小红现在跟她契约了，岂不是说只要小红成为人鱼国王，这场阵营战争就可以停止了？
峰回路转，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发展！
沉葵立刻来了精神。
她看见场内赫特·罗德尼听到人鱼司仪的话，瞬间防备看着小红，只要小红有什么动作，他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但小红听了这位人鱼祭司的话，只是笑了笑。
他们其实已经没有选择，自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但哪怕如此，他们仍然是一脸倨傲，仿佛在施舍。
他之前其实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目光。
包括死去的国王救下他，带他回内城区，给他侍卫岗位时，也是这样的目光。
唯一新奇的是，这次他们施舍给他的是人鱼族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曾因得到一顿饱餐满怀感激，为人鹰犬。
哪怕这条被施舍的命随时被施舍者子嗣威胁，稍有不慎便会被收回去，仍然忠心耿耿。
但现在被施予国王之位，他胸腔中却满是不忿与嘲讽，毫无感激之情。
他抬眼，跟沉葵对上视线。
没有多在那双期待的眼睛中停留。
不用期待。
无论我选择什么，你都能达成所愿。
既然如此，我便选我想要的好了。
做了这么多年特里·库西，哪怕更喜欢小红，但总要为特里·库西写下一个他喜欢的结局。
特里·库西没有对赫特·罗德尼发起进攻。
“人鱼族为什么要苟且活着呢？”
他这样问着，目光看着面前人鱼群，但里面没有装下任何身影。
“鲛珠和漫长的岁月都是诅咒。人鱼族躲在人鱼境几千年，看着自己走向毁灭，这才是海神的惩罚。
在我四百一十八年的体验里，人鱼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
人鱼族先祖或许曾是反抗的象征和勇气的代表，但经过几千年的时间侵蚀，人鱼族已经烂到了根里。
即使曾因人鱼国王虚伪的善意献予忠心，他对人鱼族却是怀抱着隐秘恨意。
他看向满脸愕然的司仪，“人鱼族血管里流淌的是肮脏血液。”
他那位疯疯癫癫的人类父亲陷入疯魔时，会不分轻重地打他，但理智清醒时，又会抱着他，一字一句地用文字告诉他：越是地位高贵的人鱼，越是罪恶深重。
赫特·罗德尼听着他说的话，隐隐有不好预感，他皱眉提醒：“别忘了，你身上同样留着一半肮脏血液。”
特里·库西没有反驳，他看向对方：“人类和人鱼族无法孕育后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出生吗？”
不只是人类跟人鱼族之间有生殖隔离，人鱼族跟其他种族之间同样存在生殖隔离。
所以人鱼王子的规划某些层面上来说，从底层逻辑就错了。
“……为什么？”
人鱼王子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人类和人鱼同宗，这是第一次听说人类跟人鱼之间无法繁衍后代。
特里·库西耐心为他解释：“因为海神心脏。”
海神心脏？
触发关键词的沉葵看向小红，对方脸上的表情在人鱼境常年如一日的光照中，显得漂浮虚幻。
海神心脏对人鱼族来说，只是一个飘渺的传说，因此，听到这个词时候，人鱼们脸上满是惊讶。
海神心脏居然真的存在。
“我那愚蠢的人类父亲，将海神心脏用来让我降生，如预言所说，人鱼族确实会死在人类手上，但不是死在今天，也不是死在未来。
从海神心脏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天起，人鱼族被宣判了死亡。 ”
这是他愚蠢的父亲对那位国王私生女的爱，还是对整个人鱼族的报复？
他已经看不明白。
那个男人大多数时候疯疯癫癫，他无法揣测一个疯子的想法。
人类不知道的是，人鱼族有一则预言，人鱼族会因人类而灭亡。
因此，四百多年前那场阵营战争，与其说是人鱼族受不了人类长期虐杀同族而发起，不如说是因为畏惧预言做出的选择。
人鱼国王私生女跟人类叛徒一开始的相遇相爱有没有带着目的，目前已无从考证。
四百多年后的这场阵营战争，同样因预言而起。
“你……你是说……”
人鱼司仪这回是真的手指都在颤抖。
如果如特里·库西所说，他是海神心脏的化身。
从他出生那天起，他生命的倒计时便是人鱼族的倒计时。
特里·库西看着他：“我原来不知道海神心脏有什么用，这样看来，伟大的人鱼国王曾救过人鱼族一命呢。
你刚刚说，人鱼族可以有一个无能的王，不能有一个会毁灭人鱼族的王。 ”
但毁灭人鱼族的王已经存在了。
不是他，而是那个早几百年就被推翻的国王。
感谢人类一半血液，他能听懂人类语言。
感谢沉葵询问人类祭司时没有避开他，所以他能跟沉葵同步得知海神心脏用途，只不过这一切就没必要告知沉葵了。
在知道一切的时候，特里·库西就在想，到这一天时候他总要说点什么。
说人鱼族对他的亏欠，说他对人鱼族和对那个男人的恨。
但最后他发现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手里拿出一瓶药水，沉葵认出来，那是黯琼水。
第69章
小红从哪来的黯琼水？ ！
沉葵震惊。
但现在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
从刚刚小红说的那些话,不难猜到他的意图。
沉葵喊着他的名字，跑出人鱼队伍尾端。
“小红！特里·库西！”
红色人鱼没给她阻止的机会。
他仰头喝下瓶中药水。
沉葵瞳孔骤缩。
沉葵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广场上的其他人鱼同样如此。
小红喝下药水,人鱼司仪一只手仍然伸在空中,这是阻止的姿态。
“你……你做了什么？”
他脸色惊疑不定。
沉葵看到小红喝了药水后,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沉葵终于来到了红色人鱼身边。
“小红，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喝了黯琼水会有什么后果？他现在吐出来还有用吗？
很快沉葵便知道小红刚刚举动带来的影响是什么了。
黯琼水侵入海神心脏,以海神心脏为诅咒来源的鲛珠纷纷发出痛苦嗡鸣震颤。
一颗颗藏在心脏深处的鲛珠,颜色逐渐被黑色侵蚀。
在场人鱼仿佛集体受到药物影响,手掌捏着心脏位置,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不仅是广场这边的人鱼，其他玩家处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自由方舟船员（5136）
医生陈芳：“人鱼阵营发生什么了？他们好像集体心脏病犯了。”
水手肖依月：“我这边也一样。”
工匠许泽：“沉葵，是你那边有什么变故吗？” ]
沉葵知道人鱼阵营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跟小红喝下黯琼水有关。
但是跟其他人鱼不同，沉葵看小红的神色，他作为直接喝下黯琼水的那个，反而面色没什么变化。
沉葵将这边的情况告知其他人。
[自由方舟船员（5136）
工匠许泽：“你是说小红就是海神心脏,而且他还喝下了黯琼水？”
水手肖依月：“我们没给他分发,他哪来的黯琼水？”
医生易元：“算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喝了黯琼水，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
沉葵原以为小红喝了黯琼水没受到影响,但是经易元提醒,她再细细打量小红时,发现小红其实不是没受影响,仔细观察能看到小红的手指带着不正常痉挛。
某种不详的预感仿佛突然得到了验证。
沉葵终于看清，小红喝下黯琼水不是没有影响，只不过他擅于隐忍罢了。
人鱼身体有一定自我解毒功能,除了某些不被归类为毒药，基本都能将侵入身体的毒素排除出体外。
但黯琼水明显跟迷达草草浆那种会影响人鱼情绪的药不同，也跟之前海岛上玩家涂在暗器上见血封喉的毒药不同。
黯琼水对人鱼的影响，是更深层次的，作用于人鱼内核鲛珠的存在。
沉葵抬头与小红那双金色眼眸对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嗓音中的干哑：“小红，你……”
小红金色眼眸一闪：“这是特里·库西的选择，跟你无关。”
沉葵之前问他海神心脏，他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只说自己暂时不想告诉沉葵。
因为他的私心里，即使当时有了带着人鱼族一起去死的想法，某种隐秘的生存欲望仍拉扯着他的理智。
最后私心占了上风。
所以在沈葵给他做海潮屋时，他默许了。
他今天决定结束这一切，虽然动机是出于他对人鱼族的报复，跟人类关系不大，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行为帮人类结束了阵营战争。
既然如此，建造海潮屋浪费的材料，便权当作他的报酬吧。
他的视线落在沈葵身上，思绪却飘到不知名地方，直到一声怒吼拉回他的注意力。
“怎么跟我无关！特里·库西要死就去死，跟小红有什么关系！我用一张高级宠物契约书和道具升级卡才契约到的宠物，说死就死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这话里仿佛只是在心疼自己的契约成本，但红色人鱼看着她脸上慌乱而不自知的表情，沉重的情绪突然变得轻盈。
或许不止是情绪。
沉葵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模糊。
其他人鱼心脏内的鲛珠终于无法承受来自海神心脏的污染，失去光泽的鲛珠在心脏内骤然碎裂。
刚刚还紧握心脏的人鱼们逐一消散在空气中。
人鱼宫殿里，颜野闻动作一顿，从衣袋中掏出破碎不成形的鲛珠。
原本澄澈漂亮的鲛珠此时满是脏污，碎片散了他满手。
他打开聊天频道。
“你这个、叛……”
人鱼祭司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仇恨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红色人鱼，死之前最后挤出半句话。
红色人鱼不为所动。
同样背负上“叛徒”称号，他却比那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来得坦然自若。
跟人鱼祭司不同，赫特·罗德尼反而接受了人鱼族即将灭亡的事实。
所有图谋和抱负，追求的居然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现在不甘和空茫的情绪显得更加可笑。
他闭上眼，平静等待死亡。
沉葵此时难过的情绪达到顶峰。
小红居然是海神心脏。
毫无疑问，这场阵营是人类取得了胜利——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
对人类来说，损失降到最低。
皆大欢喜的结局，只除了小红。
小红的指尖已经变得透明。
沉葵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看红色人鱼，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剧情。
眼下让他将黯琼水吐出来显然也没用了。
沉葵将自己背包里解毒丹翻出，恶狠狠地塞到红色人鱼嘴里。
明明结局已经注定，事情没有转圜余地。
红色人鱼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多余动作，但他顺从接受了。
大概是被沉葵情绪感染，点燃了他自己那点隐秘的生存欲望。
又或者是因为什么，他现在也说不清楚。
解毒丹是沉葵达到商城VIP5级获得的奖励。
沉葵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现在她想不到别的办法。
将解毒丹强行投喂给红色人鱼后，沉葵看到他透明的身体部位再次出现在空气中，不等沉葵高兴，就发现即使服用了解毒丹，红色人鱼的脸色仍然肉眼可见地在变得灰败难看。
沉葵看到宠物栏小红的状态里，服用了解毒丹后，他见底的生命值突然涨出一截，但很快开始-1 、 -1地往下掉。
沉葵从背包里翻出解毒剂，解毒剂用在红色人鱼身上，丝毫没有挽回那-1、-1往下掉的血量，也没有减慢掉血趋势。
只有解毒丹有用，但沉葵没有多余的解毒丹了。
靠她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
沉葵选择求助其他玩家。
[自由方舟船员（5136）
医生易元：“我正在过来路上。”
水手颜野闻：“……”]
看到消息时候，许泽正走下钟楼，人鱼们一一消散后，整个人鱼境显得空旷又静谧。
许泽其实是想让沉葵放弃那个红色人鱼的。
现在人鱼阵营几乎都死了，但还没有阵营战争结束的系统提示声响起。
说不定那只红色人鱼死亡，才能为这场阵营战争画上句号。
但是玩家能在这场阵营战争中几乎没有损失地取得胜利，跟那只红色人鱼也脱不开关系。
许泽知道自己这时候跟沉葵说这些，除了显得冷血利己外，不会改变沉葵决定。
他自诩看人眼光不差，跟沉葵在船上相处这些天，他能察觉到，沉葵这个人，看起来很容易接受别人的意见，实际上某些方面却固执得不行。
最终他选择了安静隐身，默默在群聊里关注事态发展。
看到易元发的消息后，他往钟楼下看去。
易元跟他在现实里就认识，只不过之前是因为家族合作而稍微熟稔的关系。
来到游戏发现彼此在同一个世界里，这种稍微熟稔的关系才逐渐发展成好友。
许泽远远看到正往沉葵那边赶的易元，有些疑惑，易元对沈葵的事是不是太上心了？
沉葵这边，虽然消散的进度被逆转，但小红很快失去意识。
沉葵不敢错神，一直盯着他的血条，万幸的是，易元他们在小红的血条掉到0之前来了。
来的不仅是易元。
沉葵抬眼，对上陈芳复杂的眼神。
陈芳看到红色人鱼岌岌可危的样子，咬唇自我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跟易元一起给红色人鱼施放解毒术法。
她之前一直避免跟这只人鱼接触，并不是因为惧怕对方，而是看到他就会想起死掉的雷绯红队长。
但他现在是属于人类阵营的契约宠物，陈芳之前因实力弱小而无能为力，现在却是失去了再做什么的立场。
之前有人类因他而死，现在人类又因他而生，这一切变化复杂得让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这个人鱼时，该是什么心情。
沉葵通过宠物状态栏看到小红的血条状况，易元却是使用了治疗术法后，【妙手回春】称号效果将他的血条展露出来。
解毒术法并不能解除小红身上的【负面buff：中毒】。
易元跟陈芳两人使用解毒术法，只能暂时拉起红色人鱼的血条，但两人一起努力的治疗术法甚至比不上那颗就解毒丹的作用。
小红的血条仍在不停往下掉。
这样的情况易元见过不少次，按照以前的情况，这个人已经被宣判死亡了。
再来多少个治疗法师，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拿出银针布包，在人鱼身上扎了不少针。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人鱼身上施针，但是上次他能把人鱼扎醒，这次却只能遗憾收回银针。
沉葵知道他们尽力了。
但说不失望是假的。
红色人鱼失去意识安静躺在地上，温顺等待血条慢慢走到最后一格。
第70章
沉葵移开视线。
她已做好对方最后还是会死亡消散的准备。
突然,她的衣袖被拉扯了一下，沉葵转头，对上陈芳视线。
陈芳无法在人鱼境中说话,因此不停对她做口型比划。
……看消息？
沉葵点开消息频道,看到陈芳给她发的好几条未读。
陈芳：“颜野闻给你发了东西,你快看看能不能拿来治这个人鱼。”
颜野闻在人鱼宫殿中找到了人鱼王子没用完的小半朵深海雪莲。
看到沉葵这边发的消息后，将深海雪莲发给了沉葵。
但沉葵没有回复,后来哪怕知道易元跟陈芳都跟沉葵在一起,也无法再从系统中拿回深海雪莲,重新发给陈芳他们。
许泽有强制提醒道具,但他联系不上对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没看消息。
为此，颜野闻联系了陈芳和易元，让他们提醒沉葵看消息。
易元常年不看消息，好在陈芳在场。
沉葵连忙打开跟颜野闻的聊条对话框，果然看到颜野闻给自己发过来的东西。
沉葵点击了接收。
小半朵深海雪莲出现在沈葵手上。
红色人鱼的血条降到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
沉葵不敢耽误，立刻掰了深海雪莲花瓣往他嘴里塞。
易元看到沉葵动作,明白她想做什么,伸手帮忙扶助红色人鱼下巴。
小红失去意识，无法自主吞咽。
好在易元是专业的，在他操作下,深海雪莲被红色人鱼咽下。
沉葵一直盯着宠物状态栏里小红的血条,看到小红吞完小半朵深海雪莲后,血条仿佛被锁定了。
没有再往下掉,但也没有回涨趋势。
小红躺在地上，沉葵能看到他的血条还剩一格，但他就像已经死掉一样,脸色灰败，没有生息。
这个状态不由得让沉葵想起国王，他也是吃了深海雪莲，但他吃的深海雪莲被下了毒。
所有人鱼都随着黯琼水污染消失了，但人鱼国王的尸身仍然静静躺在原地。
沉葵之前看到他胸前的洞，觉得是因为鲛珠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所以他不受黯琼水影响。
或许深海雪莲跟毒药对冲的作用便是锁定他的血条，让他陷入假死状态。
沉葵扯了一下易元，示意他看向另一边躺在地上的人鱼国王。
易元随她的动作视线看过去，看到人鱼国王胸口那个洞时，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心脏都没了，不可能还活着吧？
但他没有反驳沉葵。
随沉葵的指示，往人鱼国王身上施放了一个术法。
绿色的术法效果落在人鱼国王身上，易元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奇怪。
沉葵：“怎么样？”
太匪夷所思了，易元又放了两次治疗术法才确定。
他回沈葵：“……他还活着。”
跟红色人鱼情况很相似，这位人鱼国王虽然血条很低，但是没有往下掉，也没有因为他的治疗术法出现回升迹象。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跟红色人鱼一样，都还活着。
红色人鱼解除了中毒buff，就能正常拉起血条，这位人鱼国王除了要解除中毒buff，估计还要移植好心脏，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沉葵这下确定了。
深海雪莲确实是锁定了小红的血条，目前她不用担心他下一秒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化成泡沫消失。
沉葵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
高兴没一会，她冷静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给他解毒。
沉葵试图搬动小红，但尝试了两次后放弃了。
他看了眼易元的身板，又对比了下小红结实的身材，最后选择在群聊里摇人来帮忙。
易元：……
莫名在那两眼里感觉自己被无声地侮辱了。
有其他玩家帮自己搬动小红上船，沉葵便蹲到人鱼国王旁边研究这位要死不活的尸体。
深海雪莲的效果居然这么霸道，人鱼国王被挖了心脏还能活。
沉葵从背包中拿出自己的青霜剑，划过国王脖颈。
并没有血液流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具身体跟死了一样。
没有差别。
划了一剑后，沉葵转头看易元一眼。
易元对她摇摇头。
这是血条仍然存在，国王依旧活着的意思。
沉葵：……
“所以他这样的情况，要怎么样才能杀死？”
易元同样皱眉，想了一下，问：人鱼族是怎么安葬他们的国王的？
肯定不能是火葬，深海雪莲再怎么锁血条，烧成灰了也不可能还活着了。
沉葵：“他们是海葬。”
海葬确实是个办法，最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但海葬需要漫长的时间，玩家们等不及。
最后人类阵营一致决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人鱼境中将国王火葬了。
沉葵不知道人鱼国王现在这个状态还有没有知觉。
但看到火点起的时候，沉葵还是觉得一阵反胃。
火舌漫过人鱼国王身体，这位国王终于被淹没在大火中。
这场火足足烧了一个小时。
【 0003世界阵营战争结束，人类阵营获得胜利，世界0003存活人数324445人。 】
【恭喜0003世界玩家在先知的带领下，英勇抵抗人鱼侵袭，为人类复兴赢得发展空间。 0003世界玩家体力值限定解锁。 】
【存活玩家奖励礼包发放中……】
【自由方舟登船玩家奖励发放中……】
【 0003世界阵营战争贡献榜前十玩家发放中……】
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这场阵营战争下来，玩家的存活率居然不低。
海岛玩家们听到阵营战争结束的消息提示音，纷纷在庇护所中欢呼起来。
所有仍活着的玩家，都获得了系统发放的礼包。
系统这次格外大方。
除了海岛玩家，自由方舟的登船玩家们至少有两个礼包。
像许泽、颜野闻、肖依月他们这样的组织者，还有阵营战争贡献礼包。
这几个礼包沉葵都拿到了。
除了系统公告的这三个礼包，沉葵还接到了系统的额外通告。
【恭喜玩家沉葵以先知身份带领0003世界赢得阵营战争，奖励金色称号：人类先知。 】
【恭喜玩家沉葵以船长身份带领0003世界赢得阵营战争，奖励自由方舟完全使用权，开发自由方舟其他使用方法，具体请玩家自行探索。 】
系统各种结算和礼包发放完之后，再次响起提示音，这次的提示音却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恭喜0003世界玩家完成生存挑战：春。等待其他世界阵营战争结束结算。请各位玩家不要忘记完成主线任务，继续提高实力，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人鱼境里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沉葵和其他玩家原本准备拆礼包的手一顿。
整个人鱼境开始颤抖起来。
不少人鱼建筑随着震颤摇晃，有一些建筑材料在往下掉渣。
[自由方舟船员（5136）
许泽：“大家快撤离人鱼境，人鱼境快塌了！”
“啊啊啊啊啊！是真的，大家快回自由方舟！”
“什么礼包啥的晚点再看，现在保命要紧！” ]
沉葵：！
亏大了！她还没找到人鱼们的魔法石放在哪啊！
沉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芳拉着往船上跑，沉葵一个踉跄，稳住身体后，飞快跟陈芳相互拉着离开人鱼境。
万幸之前她先找人将小红拖进船里了，否则现在要带一个没有意识还长得相当结实的人鱼一起上船，恐怕得耽误更多时间。
等上了船，沉葵确认玩家到齐，没有再耽误时间，迅速操纵自由方舟离开人鱼境。
自由方舟的体量不小，人跟自由方舟对比起来，像一只蚂蚁，但自由方舟跟整个人鱼境对比，又小得像一个玩具。
玩家们上了船，心有余悸地在舷窗边看着人鱼境这个像一个城市一样的地方，里面的建筑在塌陷，地上出现硕大裂缝，有海水从裂缝中涌出。
红色人鱼之前住的地方挖了很深的一口井，但井底仍是干燥的。
难以想象这些裂缝能有多深。
一片巨石落下。
人鱼境真的要塌了。
玩家们最后看到的，是人鱼境的天空像打破了什么平衡，突然开始碎裂。
无数海水从人鱼境的天空中灌入。
跟地底涌上的海水一起，冲垮无数人鱼建筑。
那些人鱼文明随着这场海水倒灌，一同被抹消。
仿佛抹去一个原本便不该存在的文明分支。
自由方舟终于离开了人鱼境。
从山洼处出来时，隐隐还能感受到海水激烈的震颤。
山洼处这片石林有些也随着震颤断裂。
沉葵驾驶着自由方舟，飞快地逃离这片海域。
通过控制室里的投影观测，沉葵看到周边不少受惊逃窜的鱼类。
他们仿佛感应到这场人鱼境的浩劫，随着海水的震颤往各个方向飞快游动。
直到投影里再看不到人鱼境入口那片石林，沉葵才放下心。
设定目的地后，沉葵离开控制室，前往船舱。
之前请玩家帮她把小红带回来，但是玩家们没有进入控制室的权限，因此小红被安置在某个船舱中。
沉葵去看了他一眼，易元在帮她留意小红的情况，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之前被他们关押在船上的那个观礼嘉宾田渊，包括其他的观礼嘉宾，在他们火葬国王之前，被他们送出了人鱼境。
其中有几位观礼嘉宾都有交通工具，沉葵他们没费太多心思。
田渊最后走之前，还心情复杂地看了沉葵一眼。
这回沈葵回到控制室，终于有时间坐下来看看自己在这次阵营战争中获得的礼包和奖励。
但在查看奖励之前，沉葵还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