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裴皎月的话音落下，梁志斌带领着两名警员停在了钱风华家的别墅前。
梁志斌往四周看了一眼，走上前去按下门铃。
裴皎月立刻去看孽镜台里的影像。
林湘萍七窍中流的一点一点地流回去，头发与指尖也在缓慢地恢复原状，猩红的眼睛慢慢变白。
裴皎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孽镜台影像中，钱风华也听到了响起的铃声。
为了能够在快乐放松的时候也不脱离对外界的掌控，钱风华在新装的地下室放入了同步门铃。
本不想理会这个门铃声，毕竟都已经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了，他不理会睡着了也正常。
但那门铃声锲而不舍，钱风华的满心期待和愉悦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满眼的戾气，他摘下手上的医用塑料手套，把擦拭了一半的刀具重新放在桌面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当中的犹榕笑了笑，摁下了上行的电梯。
在电梯里，他脱了身上的衣服，在进卧室的时候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套上下楼。
出了卧室门，他看了一眼林湘萍父母居住的小屋子。
他走到楼下，透过门铃的摄影界面，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三个警察，他着实是愣了一下。
他有点想不通警察来找他干什么，难不成是他们知道水泥碎尸案和他有关系了？
钱风华大脑飞速转动，把当初他杀人分尸的全过程再次细细地回想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在水泥碎尸当中留下任何个人生物特征以后。
他才止住自己转身要逃的欲望，镇定自若地打开门。
“几位警官，这么早了找我什么事？”
裴皎月在钱风华家对面的便利店里，钱风华的声音通过晚风飘入她的耳中。
梁志斌早就想好了面对钱风华的理由。
“钱先生你好，有一起失踪案涉及到你，我们这边过来找你问问情况。”
钱风华的背在这一刻变得僵直。
失踪案？是谁的失踪案？是林湘萍的？钱风华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
林湘萍每个月都会“联系”她父母，按照当下的法律，这种人不在家，但每个月都会联系的人员，不会按照失踪案来立案调查的。
那么这些警察是为了刘颖而来？
钱风华立刻就放松下来了。
“啊？失踪案？谁失踪了？是我认识的人吗？”钱风华一边装傻，一边把梁志斌等人请进屋里。
林湘萍飘在钱风华的边上，裴皎月通过孽镜台影像近距离地观察钱风华的微表情。
变态杀人犯的心理素质是杠杠的，听到让他和失踪案扯上关联，眼中的诧异和好奇都恰到好处。
演技相当厉害。
裴皎月觉得钱风华不去混娱乐圈真的是屈才。
内娱若是有了他这样的演技高手，何愁拿不到奥斯卡影帝？
梁志斌也同样在观察钱风华，钱风华表现得越正常，他就对钱风华的怀疑就越大。
“刘颖你认识吗？”梁志斌的目光从钱风华的身上挪开，观察他家中的摆设。
梁志斌的这句话坐实了钱风华的猜测，他立马就放松了。
只是面上，他确实怔了怔，随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叫这个名字。”
钱风华在高中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吸取了初中时候的教训，他和刘颖的那场恋爱是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谈的。
刘颖是一个胆子特别小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钱风华实行的是打压的政策。
从她的外貌身材到学习成绩再到生活习惯，钱风华就没有一样是不贬低的。
在这种见天的贬低下，刘颖的精神越来越差，在高考的前一个星期，刘颖终于精神崩溃了。
钱风华把他解剖小动物的方式放在了她的身上。
只可惜第一次动手没有把握好度，最后出的成品品相不好。
最后钱风华一气之下把她丢在了一个废弃了很多年的猪圈里。
“你是她男朋友？那在她失踪之前你见过她没有？”梁志斌的目光从那些极具女性化的家用装饰上挪开目光。
钱风华再次演了一下怔了怔，然后道：“对，我们谈了一段时间。”
钱风华不意外警察会查到他和刘颖那段短暂的恋爱。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和刘颖谈恋爱虽然没有告诉别人，但十六七岁的时候正是男女孩子荷尔蒙激素爆棚的时候，他们这个年龄的人对男女之间那点轻微的异样格外敏锐。
而且他在刘颖失踪以后变现得也十分“突出”，所以这些警察会查到当时的事情很正常。
钱风华早在刘颖失踪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度过”这些审讯。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警察或者来找他。
钱风华找到这里，心中忍不住生起一股说不出的得意。
这些警察根本就是酒囊饭袋。这么多年了，刘颖的骨头估计都酥了。
钱风华心里得意，在看到眼前这个四十来岁的警察时，那份得意升到了巅峰。
一丝不屑便带了出来。
梁志斌做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也曾经进修过犯罪心理学，许多像钱风华这样的连环杀人犯在没有彻底落网时，在看警察的时候都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的心态的。
梁志斌当作没有感受到，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那是什么时候分手的呢？”
钱风华垂下眼眸：“没有，我们谈了一段时间以后她就失踪了，听人说她被拐走了。”
钱风华之所以选择在那段时间动手，就是因为那段时间龙东县正好有拐子出没，刘颖失踪了，大家只会把刘颖的失踪当成被拐子拐走，而不是其他。
而被拐子拐走，一辈子找不回来的也大有人在。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梁志斌以前从龙东县的朋友那里知道了他们调查的所有结果。
他只能说钱风华不是一般的谨慎，作为一名罪犯，他的智商也非常的高。
如果不是浔江河边恰好有小朋友在玩时恰好捡到装有尸体的水泥块。
如果他今天下班的时候没有恰好遇见送朋友父母来报案的裴皎月。
如果他没有多留一个心眼去看裴皎月朋友父母报案的接警记录，如果他没有在看完接警记录后让人去调查钱风华的过往。
那么再过三五年，恐怕也不会有人把刘颖的失踪和林湘萍的断联跟钱风华联系在一起。
毕竟他的社会地位在那里摆着呢，谁会把一个科技新贵会和杀人凶人联系在一起呢？
更别提钱风华每年还会给慈善机构捐一笔数额不小的款了。
更讽刺的是钱风华捐款的慈善机构恰好就是妇女儿童基金会。
“钱先生，你还记得刘颖同学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钱风华想了想，摇了摇头：“抱歉，时间过去太久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我和他见面是在周六补课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喝了一杯奶茶，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周六的下午和周日我们休息，周一她没来上学，听和她住得近的同学说她周六下午就没有回家。她父母找她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
“本地新闻有人贩子在周日早上当街抢孩子，所以大家猜测刘颖是被人拐走的。”钱风华说到这里语气一顿：“警官，你们到这里来问我是有刘颖的下落了吗？”
他略显激动：“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梁志斌已经有九分的把握刘颖是被钱风华杀死的，听了钱风华的话，梁志斌深深地看着他。
“是有一点下落，但具体情况我们不能告诉你。”梁志斌说这句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钱风华，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钱风华不愧是心理素质极高的连环杀人犯，在听到梁志斌有刘颖的下落时，脸上一点不该有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钱风华笑了出来？好像警方有刘颖的下落是一件让他很喜悦的事情。
梁志斌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环顾一周，问了个和刘颖失踪案毫不相关的问题。
“听说钱先生早些年有精神病史？请问这些年病情好些了吗？”
梁志斌的话让钱风华彻底变了神色，当初他能够从殴打于欣然案全身而退，是他爸爸在精神病医院给他开了诊断证明。
行凶他虽然未成年但年龄已经超过了14岁，按照法律他是会被留下案底的。
钱风华的父亲当年希望他考公，所以一点案底都不能留。
而曾经患有精神病这个过往让钱风华十分在意和痛恨。
梁志斌的这一句话算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他脸上装出来的欣喜笑容消失殆尽。
“警官同志，这和你们要调查的失踪案有关系吗？”钱风华说完不等梁志斌回答，便张口送客。
梁志斌如愿看到钱风华的脸色变化。
像钱风华这样心理素质极强、犯罪手法极高明的连环杀人犯凶手，他不会一直潜伏下去。
梁志斌猜测，钱风华的现任女友很可能就是下一任遇难者。
这一点是他从犹榕的进出公寓记录推测来的。
梁志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动手，那么在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他提及钱风华的精神病史就是一种警示。
在出门前，梁志斌问钱风华：“钱先生以前有女友了吗？什么时候结婚？是否喜事将近？”
钱风华的失态已经被他掩了下去，只是脸色阴沉：“快了，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钱风华关上了门，在门合的这段时间，他对上梁志斌的眼神。
那个眼神中满是警告，好像在说我一定会盯着你。
钱风华在转身的时候一脚踢开了门边的垃圾桶。
他走上楼，在脚步上传到楼梯口时，住在客房的林树朝快速走进客房门，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房间门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