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单炎“啪”地一声将文件甩到宋明礼桌上:“喏,你看。”

    宋明礼眉间挑了挑,翻开这份报告,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刚开始还面色如常,越到后面脸色愈发凝重。

    单炎倒在沙发上揉了揉过去两周连续通宵现在红的吓人的眼:“上周末那孙子终于憋不住露了马脚,我们的人布防了好几天,结果临到头还是给他跑了,最后你猜抓到了谁,嘿,董裕。”

    “就是前几年被你使手段,从圣弗兰赶出去的那个。”

    宋明礼眉心跳了跳:“好好说话,什么我使手段,走的都是正常检举程序。”

    单炎耸了耸肩:“你就端着吧...这会儿他正关在看守所刑侦科的轮流审呢,不过他死活咬定就是他一个人的主意,家属在外面非哭闹着冤枉,听说郗家那边也在运作...都人赃俱获了。”

    宋明礼眼底嘲讽:“董家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后续...”

    “后续你就不用担心啦,你就做个热心市民,剩下的事儿我们操心就行了。”单炎站起来走到桌前,突然又想到什么:“说起来,马上就是宋董的生日了吧。”

    宋明礼嗯了一声,单炎笑开:“替我向伯父问声好,这次结束后我就又得走了,宴会有单奇去。”

    提起这个单炎就头痛:“这混小子,姨母前天刚和我打完电话说他有可能在跟人搞对象天天混在一起,据说和那人还认识时间不短了,一天天的不着家,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明堂。”

    宋明礼表情稍微缓了缓,露出了点罕见的揶揄:“你的好弟弟。”

    不过他很快也就笑不出来了,难得的单休周末,宋明礼提前让人备好了最近一个画展的票,订了据说味道很出名的一家餐厅,一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对应拭雪说什么,门铃突然被摁响。

    宋明礼眉间皱了皱,分明没有安排访客谁这么没眼色。

    佣人先一步上前,得到示意后打开房门,门外趴在门上的人被这下猝不及防打开,惯性下一个猛扑就要倒地,终于在摔到地上前一秒堪堪稳住身形,等好不容易站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瞥到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后瞬间大惊失色叫出来:“礼哥?!”

    宋明礼眉间狠狠皱起来:“你怎么来了。”

    单奇委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时二楼扶梯下缓缓下来一个人,应拭雪看过来:“....单奇?”

    单奇如获大救一溜烟儿跑过去,从应拭雪背后探出头:“礼哥,我是来找阿雪做课程作业的!”

    宋明礼目光看向他,应拭雪点了点头:“对,马上要交最后的毕业合作项目表了,我们一个组的,得一起做。”

    “你今天要去s.k上班吗?”

    我们,你。

    宋明礼品鉴了下这几个字,后牙暗暗磨了磨,出口语气硬邦:“不上。”

    不上就不上呗。

    应拭雪有些疑惑地看他,但宋明礼有时候就是脾气怪,他也没多做理会:“那我们就先去书房了。”

    一直到进了二楼书房关上门,单奇才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探了眼看到桌子上有水,拿过来咕咚咚一小壶全灌下去,终于舒出了那口气:“妈呀,吓死我了,你哥真是越大脾气越不好。”

    应拭雪在一旁书柜旁正在找要用的资料,闻言随口道:“还好吧。”

    “还好?!”单奇要跳起来:“哪里还好了?你都没看见你说完我是来找你做作业他看我那眼神,我都怀疑他想吃了我!”

    应拭雪拿书的手顿了下,回忆着刚刚楼下的场景,片刻后垂下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翻找的动作:“...是麽?”

    单奇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其中细微的变化,嘟嘟囔囔地:“是啊,”

    “我又不是来找你干别的,本来就是学校布置的任务正儿八经来一块儿学习了,他那眼神就像...”

    单奇就像就像地憋了半天:“就像看抢自己白菜的猪似的...啊啊啊啊也不对,”

    他说出来才觉得这话有歧义,抓自己头发抓了半天想不出个合适词,最后决定想不出来就放弃,往桌上一摊:“我们还是先写作业吧。”

    -

    客厅,一楼

    刚刚开门的佣人已经被大少身边的低气压吓得怕殃及池鱼,偷偷溜溜地走了,宋明礼捏着手中还没送出去就已经半路夭折的展馆票,手机这时突然响起。

    “宋总,”唐容涵开口:“空中餐厅那边大链哈鱼都不够克数,主厨询问用今年泽流河雨季刚捕空运过来的蓝刀鱼代替行吗,它们肉质..”

    "不用了。"

    哎?唐容涵把手机拿下里又看了眼通话界面,是打给老板没错啊,不是从原城回来的时候就一早打算趁今天休息日好好带小少爷出去逛逛吗。

    “宋总...”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通话就被那头摁断了。

    唐容涵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老板这又怎么了。

    那边宋明礼坐回沙发上,面色阴沉地等了一会儿,正想重新拿手机打电话给公司来处理工作,摸到手机前一刻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那天办公室里单炎的话:

    “...搞对象...天天一起...认识时间不短....”

    ...!!!

    宋明礼唰地一下起身,手臂上青筋凸起。

    十分钟后,书房,咚咚咚。

    应拭雪正算着数据,闻声从一堆算草纸中抬起头:“进。”

    书房门被缓缓打开,宋明礼手上稳稳端着一个果盘。

    单奇原本还翘着二郎腿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见他进来双眼一下瞪大,噌地坐直双腿规矩并好。

    宋明礼眉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而面上丝毫不显,将果盘放到桌侧没有书的那一角:“在做项目表?”

    应拭雪嗯了一声,手中笔缓缓停下。

    单奇本来还紧张,见他只是像寻常人家帮忙照顾同学的哥哥一样,来送个果盘,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还大着胆子从果盘上拈了个樱桃吃。

    结果宋明礼居然绕了绕从书柜上抽下一本书,翻开看了两眼,然后拿着到一边真皮老板椅上坐下了。

    等等,单奇脸上地笑容僵在一半:坐下了,坐下了??

    樱桃核差点卡在喉咙里霎时惊天动地咳了起来,他一边呛着一边拼命用眼神示意应拭雪:你哥怎么回事?

    应拭雪凉凉收回视线,向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低头接着算数据。

    不是。单奇将嘴里核吐在一旁垃圾桶,使眼色使得眼角都要抽筋了:你不管管,你哥在这儿我们还怎么写作业?

    应拭雪面色自如,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他们当时坐的时候是各自在这张书桌的对面,开始是为了地方大现在单奇只觉得后悔,中间隔那么多偷摸说个话都不好说,应拭雪还一直在那儿拿着笔只顾着写。

    他咬了咬牙,桌下的腿动了动去试着碰应拭雪膝盖,结果下一秒宋明礼那眼就跟装了x光似的射过来。

    卧槽,单奇一激灵,咋回事啊,礼哥不是在看书吗,怎么他一动就看过来了。

    一计不成,单奇想了想等了会儿,又从本子上撕下一小片白纸:你哥今天不上班吗?

    应拭雪:不知道,应该不上

    单:那他没别的事吗?

    应:不知道

    单奇有些着急,在那小纸片上正想写什么的时候,突然耳侧传来咳咳两声。

    单奇握着笔的手一抖,彻底老实了。

    不过好在宋明礼除了在这儿看书外也没什么别的,单奇也从一开始紧张,慢慢再放松下来重新投入到项目表上。

    书房内三个人一时间也算和谐静谧,一天时间眨眼而过,傍晚时分单奇终于从一堆资料中抬起头来,大大伸了个懒腰,眼角还带着打哈欠留下的泪水。

    “不留下吃饭么?”应拭雪问他。

    “不了不了,”单奇摇头,其实他本来过来一是为了完成学校任务,二也是想躲一下家里母老虎的盘问,没想到这里有比他妈更可怕的东西,说起来他妈看他都没宋明礼看小雪看的这么严。

    单奇心里嘀嘀咕咕着,收拾好书包打开门:“那我先走了啊雪~”

    门再度被关上,餐厅内何姨已经将饭菜摆好在了桌上。

    宋明礼站在他身后,看着应拭雪仍注视着门的背影,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良久才缓缓开口:“...先吃饭吧。”

    应拭雪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今天的晚饭。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居家服,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清瘦修长,屋顶灯光斜斜打下,朦朦胧胧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肤色雪白透明,几乎能看见其下骨骼流动。

    何姨的手艺一向是好的,应拭雪吃好后放下碗筷:“我先回屋了。”

    “等等。”

    宋明礼同样撂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