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苏明娇你仗势欺人，如……
“苏明娇你仗势欺人， 如果没有优渥的家庭背景，你什么都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废物而已，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
“你别以为我们会怕你， 虽然我们没有钱，没有权，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公道、正义了！”
言潇潇指着苏明娇骂，声音不小， 班级里都听得见，以往觉得言潇潇善良正直、不畏强权的同学都缩了缩脖子。
言潇潇有点懵， 会站出来支持她的平民同学居然当作没听见， 言潇潇更义愤填膺了，有点失望，果然只有她不屑于和这群社会渣滓为伍。
“潇潇…”
王菲菲也有点心虚。
“菲菲你别担心，我就不信了， 她能把我们怎么办……”言潇潇微抬着下巴， 和苏明娇对峙。
王菲菲：………
不是，你不担心我担心啊，本来想让你来灭火的， 你泼了一瓢油上去。
她现在有点喘不过来气，根本不敢看这场面。
赵敏和张婉芳也低着头，眼里恨毒了言潇潇的“正义”和多管闲事，你求个情的事非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最后有戚少护着能全身而退，她们呢。
“明同学，我们身为特招进来的学生， 应当以学习为重，不要被糖衣炮弹轻易打倒迷惑。”
言潇潇看着和苏明娇站在同一阵营的明央， 满脸不赞同，好像是对她误入歧途的痛心和高高在上的评判。
本来第一次这么占理的苏明娇正享受着，看小丑似的看着言潇潇，结果没想到她还看不起明央了。
“嗤，当着我的面贬低我的人？怎么就被糖衣炮弹迷惑了？”
“你收着戚天泽给你的几十万包包和项链的时候，我给明央买件衣服她都拒绝。也不知道是谁被糖衣炮弹迷惑，说一套做一套。”
苏明娇揽着明央的肩膀，歪歪扭扭地靠着，言潇潇不开心她就心里畅快。
“你！那是那个自大狂非要塞给我的！”言潇潇气得脸红跺脚。
苏明娇把玩着新做的美甲，“哦，他给你就要，我们家明央可不这样。言潇潇同学可要像我家明央看齐，拒绝糖衣炮弹——”
言潇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言同学，我要纠正一点事实。”
明央眨了眨眼，认真地有点呆板：“我的学习成绩并没有受到影响，还是保持着原有排名，而且明娇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偷听偷看的同学低头捂嘴笑，明央真的好乖好可爱，就是可惜了，被苏明娇那个大小姐拐跑了。
言潇潇同学应该是误会了，虽然平时很佩服言潇潇同学敢和校草呛声。
但这次苏明娇也没做错啊，王菲菲她们就是很过分，嫉妒明央还说人坏话，揭人伤疤。
一班的同学突然对言潇潇的观感有点复杂。
但此时的言潇潇脸上火辣辣的，窘迫到了极点，咬着唇，眼里闪着泪光但仍坚强地不让它滚下来，声音也哽咽得让人心疼。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言潇潇没想到她的好心没好报，她就不该想着拉明央一把的。
愿意跟苏明娇这种社会蛀虫渣滓混到一起的人，那是铁了心助纣为虐、狼狈为奸的。
学习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品行不端早晚会遭报应后悔的，言潇潇恨恨地想。
“但苏明娇你欺负我朋友是事实，明央你跟着这种人受着这种人搜刮的民脂民膏好意思吗？”言潇潇气得说话颠三倒四。
明央本来要开口，被苏明娇戳了一下，疑惑地看着苏明娇上前，低头看着言潇潇。
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让言潇潇极高的自尊心一下子受到侮辱。
“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是想让你求情的还是替她们讨回公道的，然后你是自卑吗？逮着明央不放。”
苏明娇从来没这么有理过，嘴脸就更嚣张了。
言潇潇眼里泪光闪烁，咬着唇，她怎么可能会羡慕一个家庭贫困，爸妈出轨，差点上不起学，舍弃尊严攀附权贵的人？
怎么可能。
站在门口的戚天泽站不住了，在他眼里，嚣张跋扈的苏明娇居高临下欺负言潇潇。
言潇潇说得也没错啊，虽然有点偏激，那也是因为言潇潇正义得眼里容不得沙子。
至于为了一个小跟班和他看上的人闹起来？他把苏明娇当妹妹看，苏明娇却屡屡和他看上的人闹矛盾。
“苏明娇！”
戚天泽阴沉着脸，希望苏明娇不要越过他的底线，不然他不会顾及一起长大的情分。
“天泽哥哥。”苏明娇瞬间变得娇羞温柔，“你今天不是请假不来了么。”
明央眨眼，看着变脸迅速的苏明娇，果然她对苏明娇的认识还是不够深刻。
往后悄悄退一步，三角恋的复杂她不适合牵扯进去，苏明娇也乐见其成。
三人就在原地开始掰扯。
明央的思绪渐渐放空，在脑子里做着老章给她出的题，高考是她短期最重要的任务，也是走出牢笼的起点。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顾昀州看着戚天泽护着言潇潇和苏大小姐吵，苏大小姐像永远不低头的花孔雀似的。
顾昀州温和地笑了笑，目光顺着落在了后面的明央身上。
她好像一直都很清贫，并且毫不掩饰。
洗得发白的外套和略微显短的牛仔裤，但那张乖乖好学生的漂亮脸蛋却让人忽略糟糕的穿着。
即使架着一副黑框眼睛，也难掩姿容。脸白嫩嫩的，桃花眼偏圆总给人清澈无辜感，眼睛一眨乖得让人心肝儿颤。
顾昀州不在意地移开眼神，怪不得苏大小姐看上，还当宝贝似的护着，这是当小跟班的模样么？
顾昀州指腹微微摩挲，继续看着三角恋。
“苏明娇，一个跟班而已，就算是言潇潇误解了，那她也是出于维护朋友的好心，你又不缺跟班，不行了换一个就是。”
“那你也不缺一个看上的人，换了言潇潇不就好了，难不成你真的非她不可。别啊换女伴如衣服的人竟然浪子回头只爱一个人了，啧。”
苏明娇也口不择言，刀往往是由最熟悉的人插得最狠，戚天泽脸上瞬间不自在了。
他怎么会承认他被一个女人影响，他只是看言潇潇有意思罢了。
呵，怎么可能。
但盯着戚天泽表情的言潇潇眼里含着的眼泪瞬间滚落，不可置信地看着戚天泽。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在耍她玩。
还好，还好她还没开始动心，还没把心给戚天泽这个混蛋。
言潇潇的心脏被捏紧，酸痛难忍。
忽然有一刻喘不过气来。她不断告诉自己，幸好，幸好她提前认识到戚天泽的真面目。
她低着头，不看戚天泽，拳头握紧。
指甲不断深入掌心，那一刻的痛觉神经被麻痹，眼泪无声地一颗颗砸落在地。
原来，她这么难过啊。
戚天泽忽略心底的不舒服和刺痛，他是为了言潇潇着想的，要是他承认了，言潇潇在学校一定会被那些疯狂无趣的女人们欺负排挤。
看着和他对着干的苏明娇，戚天泽心里也有点烦躁。
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只听他话的苏明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苏明娇，我以为你清楚，愿意跟着你的人哪个不是图你的钱你的权？别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了我们的感情。”
“你这位跟班跟了你一年多捞了不少钱吧。”
明央听到动静看了眼戚天泽，见怪不怪，她买的那点戚氏的股票找机会抛了。
有戚天泽在，戚氏迟早要完。
戚天泽轻蔑的语气让顾昀州都没忍住蹙眉，苏明娇更是怒上心头。
戚天泽什么时候这么有病？她的人哪里用得着他指手画脚？明小央是什么人她不清楚？
不像其他人，又当又立。
得了她的好处还要暗地里撇清关系，显得自己多无辜。
明央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这边儿的，虽然有时候用那双眼睛看着她不让她干这不让她干那的，但她乐意。
她好歹是苏氏的大小姐，她不是看不清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苏明娇刚好破口大骂，就听见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戚天泽，你有病吧？”
纪鸣抱着篮球，满头大汗，短袖被打湿洇了一大片，随手把浸湿的碎发往后一压，他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戚天泽。
明央也看过去，是他。
那个大概对她有意思还不自知的纪同学。明央不蠢，纪鸣屡次暗地里帮她，她看在眼里。
只不过她是不可能接受的，高中生就该学习。
不过只要他不提，她就当没这回事。
顾昀州看了眼纪鸣，又不着痕迹地余光看向明央，纪鸣不会……
纪鸣一个球砸过去，戚天泽退一步把球按下，没等他问是不是对那个小跟班有意思，就遭到纪鸣劈头盖脸地痛骂。
“戚天泽，你脑子被狗啃了？喜欢上一个人智商也跟着丢了？是非不分的模样别说我是你兄弟。”
戚天泽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但怒气没有消散。顾昀州也垂眸，应该不是，纪鸣从进来就没看明央一眼。
而且一个普通跟班而已，纪鸣怎么会看上她？
顾昀州平复着心海起的微波。
“我没有喜欢。”戚天泽皱着眉嘴硬。
言潇潇眼眶红得吓人，捂着脸夺门而出，抽泣声让戚天泽心头微颤，酸涩难忍。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张嘴就是沙哑，“昀州，可以帮我去看看她么？”
顾昀州看了戚天泽，闲庭信步地出门，去找言潇潇。
他也好奇言潇潇是怎么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戚天泽放弃阶级偏见，真心喜欢上的？
可真是有意思。
一班的早读没人来管，于是所有人当透明人把这场闹剧看到爽。
至于出声，开玩笑，谁敢惹这几位啊。
王菲菲几人惶恐不安，越是没有搭理她们，她们就越担心被秋后算账。
毕竟除了言潇潇没人站她们这边，言潇潇也是个笑话，戚少不过是拿她当个玩意儿罢了。
但至少比她们好。
风波结束，明央继续坐好。
顺便把还没对着戚天泽出气的苏明娇拉回座位，阻止她去和戚天泽理论。
苏明娇为她抱不平，她很感动，但仅限于此。
她不会去想着苏明娇会为她和戚天泽闹掰，所以，已经知道的结果，何必呢。
“明娇，给你整理的重点笔记，红色是专门针对你的薄弱点的，如果不想全背的话，背红色部分。”明央把昨晚收好尾的笔记交给苏明娇。
苏明娇的注意瞬间被转移，看着相较于全部来说不是很多的红色部分，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吧，我就说我跟着你是正确的，有你我还担心什么啊！”
纪鸣等顾昀州走后才看明央。
胡乱擦着汗，随意地走到苏明娇桌前。
“这是什么啊？给我也看看，我不白看，给你报酬。”纪鸣对苏明娇说。
苏明娇白了一眼，“眼瞎了啊，我能有这本事？”
第92章 “当然是明央整……
“当然是明央整理的啊， 专门给我的。”
苏明娇骄傲地抬下巴，很是得意。
她们这个阶层的人送什么礼物的都有，但苏明娇就喜欢这本重点资料， 那是明央给她费的心思。
“让我复印一份呗，给老纪长长脸。我不白拿，可以付钱买。”
纪鸣余光瞟向埋头背书的明央。
侧脸精致如画，时不时卡壳的蹙眉， 无意识地鼓腮帮子，让这幅画平添了分动态美， 像是画中的流水突然破冰， 潺潺流淌，冒着袅袅的白烟，灵动自然。
“得了吧，你就是怕纪叔叔追着你打？”苏明娇翻了个白眼。
“哪有！”
纪鸣悄悄关注着明央的反应， 猛提起来的心跳放缓， 松了口气。
“那你得问明央，人家的心血。”
苏明娇是愿意的，狗大户不宰白不宰。
虽然说纪家是暴发户没什么底蕴， 但论起有钱她老爸都得闭嘴。而且纪鸣的零花钱都是她的好几倍。
何况明央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收她给的钱。
那这次可算是她的劳动成果了，明小央没理由不收了吧？
“明同学，你愿意么？”
纪鸣的声音突然滞涩， 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和紧张，就好像是在求婚告白？
这个念头一进入脑海就把纪鸣吓一跳。
瞬间压下去，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嗯？”明央抬头对上纪鸣忐忑紧张的眼神， 但表情偏偏看上去无所谓，可有可无。
纪鸣压下奇怪的思绪， 认真解释。
“可以。”
明央看着他的眼神同意。
纪鸣眼神霎时飘忽，他知道明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蠢蠢欲动的念头还是让他有点心虚。
好像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占了便宜。
苏明娇拿出她老爹谈判的气势，“纪少爷，这可是明央同学不知道多少个通宵做出来的成果你随便给一点点可不行，我这儿独一份儿的东西，年级第一总结的考点含金量就不用我强调了吧……”
耳边的声音渐渐虚化，纪鸣目光不知停留在何处。
“发什么呆呢，在想什么呢！你听没听？”
纪鸣晃过神，噢，苏大小姐刚才啰啰嗦嗦说了什么？
纪鸣从脑海里搜刮不出什么东西。
但总不能说他在想明央同学吧？
也太冒昧了，而且他根本没有冒犯的意思！
“听了听了。定价你来决定就好，我还缺那点钱？”
纪鸣最后才隐隐约约扒拉到点苏明娇说的内容。
“这可是你说的啊？”
苏明娇骨子里流淌的商人血脉瞬间躁动着，蠢蠢欲动。
“我说的！”纪鸣挑眉一口答应。
不就是想宰他么，反正钱是给明央的。
明央同学励志坚强偏偏为贫穷所困，纪鸣觉得他作为一个善良正直的同学怎么能不伸出援手呢。
他只不过是买了资料而已……
但…一次性买卖那明央之后没钱了怎么办。
给钱明同学不要，那让她给他辅导？
纪鸣灵机一动。
现在辅导教师也挺贵的，上次老纪给他请的那位金牌家教一小时收两千。
明同学也不差什么，稳居年级第一的实力最低也要收一千五吧，多了他怕明央不接受。
于是，明央眼睁睁看着交易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苏明娇把明央的微信推给纪鸣，纪鸣现场就转账了。
明央看着转账，眨眼：这位同学是冤大头？
纪鸣抱着资料，盯着手机上新加的微信头像，意外收获，那就不用通过苏明娇这个中间人了。
苏明娇担心明央有心理负担，“咱自己劳动成果挣的，合理合法，纪鸣这次再考得一塌糊涂纪叔叔很可能要追着他打，竹笋炒肉是少不了的。那你这份考点不就是救他于水火之中？怎么不值？可太值了。而且纪鸣那个狗大户不缺钱。”
明央看着满脸关心她的苏明娇，被她的话弄得有点想笑，还有纪鸣被追着打？
明央勾唇，眼睛弯弯，面容清甜。
还有，苏大小姐对她真的很好。
清晨嫩叶上滴下的露珠落在心弦上，明央心弦被微微拨动。
高二的一天过得很快，言潇潇不知道哪个课间又回来了，眼神闪烁，脸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苏明娇看到后又是一个白眼，呵了一声。
“明娇，还听吗？”
明央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明娇，期待和信任瞬间压在了苏明娇弱小无助的肩膀上。
“听…”苏明娇有气无力，招惹言潇潇的心思瞬间无影无踪。
明央垂眸浅笑，矛盾她没办法化解，只能转移苏明娇的注意力。
背书做题，精力消耗完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
苏明娇大部分时间都是追着戚天泽跑的，明央不需要跟着，就变成了独来独往。
好在她不是喜欢社交热闹的人，没人打扰反而让她的时间更充裕。
戚天泽和顾昀州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的，一班的学习氛围浓厚，并不会过分关注校园八卦，只是偶尔的闲聊中明央也清楚了苏明娇暴跳如雷的原因。
言潇潇和戚天泽欢喜冤家，打打闹闹最终确定了关系，就在高二要结束这个夏天。
明央依旧沉默地背着书包回家，听说戚天泽在操场示爱表白，现场轰轰烈烈，言潇潇被感动落泪，两人修成正果。
最后，被教导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茶。
但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丝毫不顾及正处于高中阶段，恋爱谈得苦逼的高中生嫉妒得眼红。
明央对这些八卦没兴趣，但还是要了解，毕竟关乎苏明娇。
所以在洗手池多停留了一会儿，把全程听完。
天色还没彻底暗沉，路上行人不少，嘈杂声减弱。明央脚步渐渐放轻，垂眸，有人跟着她。
是谁？
是明显宗的债主仇人，还是她妈的情人钱没给够。明央蹙眉思考，都有可能。
明央不着痕迹地改变路线，往人流量大的地方走，如果是个成年人，她制服不了，只能先甩开。
后面一直存在的脚步声逐渐急促，明央继续往人群里闪躲。
“明央！”
苏明娇喊她，喘息声急促。
“明娇？”
明央转身疑惑看过去，苏明娇喘得脸色通红。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浸湿了颊侧的发丝，变成一簇一簇的，狼狈得不像是优雅骄傲的苏大小姐。
“明央，为什么啊。”苏明娇扑进明央怀里，脸埋在颈侧，声音哽咽，眼泪一抽一抽地落在明央的脖颈间，哭声难过得不能自已。
明央感受到脖颈侧的湿润，眉头皱了皱，想推开但抬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下了，最后拍了拍苏明娇的后背。
嘴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安慰，但不说话又不合适，所以明央想了个话题：“别哭了，明天出成绩，马上放假了。”
苏明娇哭声一顿。
然后，哭得更大声了。
明央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她拍了拍苏明娇的背。
“明小央，我明明那么难过，你不安慰我还要说更让我伤心的话题呜呜呜，你太无情无义了嗝、呜呜呜。”苏明娇抬起脑袋，红着眼控诉明央。
声音过分突兀。
周围的人怪异的眼神纷纷投过来。
明央没什么，但骄傲脸皮薄的苏大小姐受不住，耳* 朵根红透了。
“走吧，不嫌弃的话去我家？”
明央主动解围。
“好。”苏明娇低声答应。
明央握了握苏明娇的手。
以前的苏大小姐面对她的邀请只会傲娇地犹豫片刻，然后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
“苏明娇！”
纪鸣追上两人，狂喘着气。
苏明娇揩去眼角的泪，高傲抬下巴，“怎么了？戚天泽让你来找我的？你跟他说，我是不会……”
“不是，就咱们好歹也是发小，你哭着跑了我不得来关心关心。”
纪鸣关怀的眼神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明央身上，他就知道苏明娇这个大小姐要来给明央找麻烦，打扰学习，天打雷劈。
苏明娇的感情酝酿到一半被迫戛然而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纪鸣：你就很多余。
纪鸣瞬间不乐意了：“我专门来找你的，你就这破态度，不就是一个戚天泽嘛，至于吗？你真吊死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上了？一大片森林就不要了？”
苏明娇气憋得没地方出：“那你这课树…”
“别！我好心来安慰你，你别恩将仇报！”
纪鸣大惊失色，往后退一大步，警惕地看着苏明娇，生怕她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然后看向明央，她含笑地看着他和苏明娇，唇侧好像还有小梨涡，又乖又甜。
纪鸣脑海里一道闪电劈过，她不会误会了吧？
他纪鸣可是一个高中不谈恋爱的正经高中生，清清白白的。
“得了，你不是我的菜。”苏明娇也没想到开个玩笑纪鸣反应那么大，翻了个白眼，她可是很专一的。
这会儿本来该沉浸在痛苦悲伤里的苏明娇被打岔得忘了难过，而且既成事实，她该想的是怎么改变。
“那就你一个人？”苏明娇看了看纪鸣的背后，顾昀州重视形象不会一路跑过来，但这会儿也应该到了吧。
“噢，他有事。”
“那俩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就闹了点小矛盾，顾昀州被言潇潇一气之下拉走了。”
啊？
顾昀州被、言潇潇拉走了。
别说苏明娇很无语，明央眼里也闪过惊讶。一直关注明央的纪鸣注意到了，也不避讳地解释清楚。
苏明娇压下心底的窃喜，“那顾昀州他看上言潇潇了？还是说俩人也有点情况啊。”
“不清楚，反正言潇潇哭着抱住顾哥让戚哥看见了，然后就这样了…”
纪鸣摆手无奈叹气，他能怎么办啊，眼看着几个发小这乱糟糟的关系，头疼。
“那你不会也和言潇潇…”有关系吧？
话未说完，纪鸣气笑了，“不可能！”
“我和言潇潇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句话都没说过。”纪鸣看着明央解释，苏明娇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
明央抬眼看着纪鸣，意气风发的阳光小白杨耷拉着脑袋，忐忑地看着她。
明央疑惑地眨眼，看她做什么？
和她又没关系。
纪鸣可怜的狗狗眼落寞地收回去，他下意识没想为什么要看着明央。
“对了，你带我过去吧，我要看现场！”苏明娇激动抬头。
“苏大小姐，早就结束了——”纪鸣挑眉翻白眼。
“那我也要看看戚天泽什么表情，呵，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么。”苏明娇突然幸灾乐祸。
“那明央同学一个人走回去吗？这么晚了。”
确实，苏明娇看了看天色，被她这么一耽误，现在的天色昏暗，路上人烟稀少的。
“那你送明央回去，我打车过去看！戚天泽在他家吧？”苏明娇跃跃欲试。
“在，好吧。”纪鸣声音平淡。
苏明娇迫不及待地走了，原地就留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路边走。
“明央同学，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纪鸣喉咙有点干涩，酝酿了半刻出声。
第93章 “什么忙？”明……
“什么忙？”明央不觉得她能帮得上纪鸣什么。
纪鸣：“我想找你给我辅导，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咱们学校的考试肯定你最熟啊，外面标榜金牌家教的我看也不怎么样？”
“啊？”明央吃惊， 眼里的错愕不作假，沉默了半晌，她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明央是挺想赚钱的，但和戚天泽走得近的总感觉不靠谱。
纪鸣低着头， 踢着路边的石子儿，有点不好意思， “我之前是挺浑的， 苏明娇肯定有和你说过我的坏话吧，唉，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救了啊？”
“没有，你挺好的。”明央认真道。
纪鸣是个很好的人， 至少对她很好， 可能是怕打扰到她，一直默不作声。
“那你能帮我这个忙么？”
纪鸣期待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着太阳般灿烂明亮的光芒， 是她这种人没有的东西。
“好。”明央想，“我们可以定在放学后自习室吗？我回家还有事情。”
“没问题，都听你的！”
纪鸣笑得大白牙都露出来了，慢一步和明央肩并肩，
然后，悄悄地挨近，影子成功地触碰到一起， 好像两个人手牵手。
他悄悄看明央一眼，她没注意到。
纪鸣的手指微微蜷缩， 心里的蜜糖被火烤化了一点一点流淌，蔓延至整个心脏。
垂眸时眼神闪过了然，明央唇角微勾，她当然看到了，纪鸣还挺可爱的。
之后的每天放学，明央和纪鸣直接去学校的自习室辅导，圣樱财大气粗，自习室数量也堪比教室。
他们借了间小型的，避免被打扰。
明央本来以为纪鸣是想找个借口而已，做好了辅导过程中遇到的种种麻烦，以及这个学渣的难搞。是的，凡是和学习无关的骚扰都是麻烦。
没想到，明央也很惊诧，纪鸣好像真的有在按照她的要求补习。
她对纪鸣的感官更好了点。
纪鸣余光看着明央的侧脸，眼神恍惚片刻，又迅速收回心神，呼气沉下心来听讲。
很多东西听不懂的难受像是蚂蚁爬满全身的那种如坐针毡，旁边人清淡的茉莉茶香萦绕在他鼻尖，纪鸣第一次感受到认真上课的痛苦和心神攒动。
但明央给他备的课花了不少功夫，而且他信誓旦旦要提高成绩证明自己改过自新，不能打自己的脸。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明央同学一个好印象。
所以，纪鸣竖起耳朵，皱着眉集中精力，在明央娓娓道来不紧不慢的讲解中渐入佳境。
“有哪里没听懂么？”明央喝了口水。
纪鸣指着一处，说着自己弄不明白的地方。明央眼里也闪过认可，看来是认真听了的。
高二学期就这么在嘈杂燥热的夏天里溜走，一个假期结束进入了万众瞩目的高三。
明央假期回了小山村，去陪她外婆。
黎蓉女士来了一天就忍不了了，在黎外婆的念叨下匆匆离开。
明显宗依旧天天喝得烂醉如泥倒下就睡，醒来就是骂骂咧咧，不过明央离开了，他就只能对着锁上的门踹。
外婆身体硬朗是明央最开心的事情，一个暑假明央难得身心放松。
回来后没上几天的补习继续，纪鸣转给她的补习费让明央微怔。
“你转的这是几个月的？”
消息下一秒就发过来。
“不是啊，一共上了五次课，一次一千五，没错啊？我计算还是没问题的。”
“…没那么贵。”
苏明娇还真没说错啊，这真的是狗大户，有钱得她心情复杂。
“我还占你便宜了呢，老纪之前请的几位讲的没你好的一节课收两三千，我还担心你嫌少再加点。”
“别！”
那边的纪鸣盯着屏幕笑得荡漾，明央同学是个有原则的好学生。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纪鸣的肩膀上。
“老纪，你又怎么了？老妈不在你脾气越发出格了！”纪鸣不赞同地看着他老爸。
“你个混不吝得说什么呢！老子就这脾气！你干啥呢？不会是又在打游戏吧，笑那么奇怪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你跑什么，让我看看！”
纪父脸上的肉颤巍巍的，凶狠严肃，但纪鸣丝毫不害怕，捏着手机乱窜。
“臭小子！你不会真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吧，我让你跟戚家那小子玩，你不学好的学坏的是吧？你给我站住！”
纪父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老大。
“我傻呀，我不跑等鸡毛掸子落我身上吗？”纪鸣闪躲经验丰富，反应奇快。
“爸，你瞎想什么啊，我没谈恋爱！我每天学到通宵哪里有时间谈恋爱？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全是知识的痕迹！”
纪鸣长腿一迈，溜得极快，还不怕死得让纪父凑近看一眼。
纪父动作一顿，随即冒火，“你骗谁呢，还学习！就你这个连半分钟都坐不住的人还熬夜学习！说！哪个小姑娘？”
纪母踩着高跟鞋进来，纤细的手腕脖颈都是金闪闪的饰品，好像在对抢劫犯和小偷说，来抢/偷我啊。
“妈妈妈！我爸要打您宝贝儿子！”纪鸣躲到纪母身后，大高个儿根本挡不住，偏偏小鸟依人地往后缩。
“纪鸣！你又干什么了？”
纪母一把把身后的儿子拎出来。
听完两人的供词，纪母沉默了，纪父也沉默了。
所以他们儿子已经开始上进了？还找了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来给他补课，放学没回来是去学习了？
总感觉好违和，纪母看着人高马大的儿子，嘴角一抽，“你想从我跟你爸这里要什么？”
“妈——”纪鸣不可置信。
纪母咳了两声，“想学来得及，还有一年嘛，妈相信你，遗传妈的聪明脑袋瓜子肯定行！要不要请年级第一的那位同学来咱家吃个饭？”
“你也是的，课时费给那么点，怎么好意思？”
一巴掌落在了纪鸣的后脑勺上。
“明央估计不会接受的，课时费还嫌我给的高呢。”纪鸣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来。
“那要不然请明央同学来参考你的生日聚会？刚好咱也可以亲自感谢一下。”
书桌前的明央：啊啾！感冒了？
纪母和纪父眼神一对，这位明央小同学可真是他们的福星，臭小子居然愿意主动上进了，谢天谢地。
“好主意！妈您不愧是咱家的智商担当！”
纪鸣拍大腿，他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主动邀请明央同学大概率会婉拒，那就让苏大小姐邀请？纪鸣琢磨着天衣无缝顺理成章的方式。
“你看看你这不是误会咱儿子了吗？”纪母扭头矛盾就指向了纪父。
纪父也是被冤枉得不行，摸着脑袋解释。
“这臭小子不早说在跟明央小同学聊天，我看他笑得奇怪还以为谈恋爱了呢，要看他手机还不让看，那不是就更有鬼了？”
纪母眼皮一跳，她家臭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明小同学了吧？
不会是打着辅导作业的幌子骚扰人家好同学吧？
纪母没想到自己猜对了一半。
她是不会把话憋肚子里的，“纪鸣！你先给我说清楚，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同学了吧？打着幌子…”
“怎么可能！”
纪鸣瞬间站得笔直，矢口否认。
纪母嘴动了动，看着臭小子闪烁不定的眼神和红得滴血的耳朵尖。
想笑，努力憋住。
看来是自己还迷迷糊糊呢，没给人家小同学带来困扰就好。
她儿子平时走得近的那几个孩子没成年呢就沾花惹草女朋友换得勤快，着实不是什么好作风，她可不想纪鸣长成那种混蛋。
“那就好。”纪母笑着没戳破，至少她儿子对待感情的方式她很赞赏。
可以帮忙但不能自以为是地打扰。
就很好。
＿—
高三的生活紧张忙碌，但圣樱作为贵族高中还是比较松弛的。
就比如学校的红人——戚天泽、言潇潇和苏明娇的八卦轶事就成了难得的调剂品，众人津津乐道。
苏明娇邀请了明央去纪鸣的生日聚会，她答应了。只不过苏明娇好像不清楚自己变成了工具人。
其实还好，纪鸣的小心思她并不排斥，只要不是高调、频繁地破坏自己平静的学习生活就可以。
喜欢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经历过不少，大多数人都会在她的无动于衷下选择放弃。
学生时代的感情像烟花来得快，绚烂得让人窒息，但消失得也迅速，戛然而止。
“明央，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顾昀州在食堂众目睽睽下叫住她，好奇、警惕的目光聚在她和顾昀州身上，明央有点烦。
“抱歉，我赶时间。”明央转身就想离开。
顾昀州的眸色依旧温柔，声音带着点淡淡的请求，好像是温柔有距离的谪仙突然染上了人气。
“很快的，可以吗？或者我可以和你同路。”
顾昀州没给她拒绝的选择。
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
“走吧。”
明央叹了口气，她不想在食堂久留。
特意选的小路，几乎没人经过，只有踩在晒干了的枯叶上发出的清脆破裂声。
明央等顾昀州开口，他们好像也不是很熟吧。
“明央，我听说你收到了纪鸣生日聚会的邀请。”顾昀州声音柔和得像晴天的云，柔软轻淡。
“是的。”
顾昀州一向温和的眼神霎时晦涩，无意识地紧攥着拳，所以她知道纪鸣对她有兴趣，她还答应了？
“明央，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是我还是要说。校园恋爱固然美好，但不能沉浸在泡沫里，更多要考虑家庭和阶层对么？
我是纪鸣的发小兄弟，但我也不敢打包票他是真心想和你走下去的。”
顾昀州声音温和，但话语却残酷得让人心头发冷，如果明央是个沉浸于爱情的高中生的话。
“所以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明央想听听顾昀州会继续怎么说。
第94章 “所以不要被蝇……
“所以不要被蝇头小利打动， 你承担不起后果，最好是拒绝纪鸣。纪鸣自小固执己、见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可能会纠缠你。
你可以和我确立明面上的关系， 纪鸣看在发小的交情上，不会纠缠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但效果有限。”
顾昀州的语气淡淡， 不带情绪，温柔但又保持着距离， 任何人听了都不会觉得他有私心。
明央看着顾昀州， 似桃花瓣般的眼眸里闪过诧异，她抿唇笑着，软糯清甜。
“那也是我和纪鸣的事吧，你说的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她蹙眉， 像是在嘴硬。
顾昀州淡然一笑， 温文尔雅。
“我是为了纪鸣好，早知道会潦草收尾，还不如一开始就斩断乱麻。纪鸣是我发小， 我了解他。”
身侧的女孩儿咬着唇。
像是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口，眼神放在他身上已经很久，有点疑惑掺杂警惕。
那双清亮得令人心颤的眼睛注视着他，顾昀州的心脏奇异地被捏紧， 酸涩也上瘾，顾昀州微微敛下眼睑，掩藏眼底波涛汹涌的情绪。
“我对你没有兴趣， 不必这么警惕地看我。”
顾昀州表达态度。复而脸色淡淡，好像专门就是为发小解决麻烦来的。
“我没有看你。”明央矢口否认。
顾昀州不可置否， 余光在女孩儿发红的脸颊和带着雾意的眼睛里流连，像是有钩子，他想，然后收回。
虽然顾昀州眉目隽秀，温文尔雅，在一众高中生里显得鹤立鸡群，温柔体贴的绅士作风确实会令春心萌动的女生心动。
但明央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觉得顾昀州先入为主。
即使他说的是很有道理，但她和纪鸣没关系，至少没有到顾昀州说的程度，纪鸣把心思藏得很好。
完全是自以为是的臆测。
“顾同学。”
清甜的声音生疏地称呼他，顾昀州莫名觉得有点刺耳，他更想听她直呼其名，用她阻止苏明娇时撒娇的语气。顾昀州这样想着。
“你考虑得怎么样？”
顾昀州游刃有余，胜券在握。
“顾同学，首先我想说你是不是误会了。”
顾昀州眉心微颤，有种不受掌控的预感，他紧盯着明央，看着她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
“我和纪鸣并没有任何关系，纪鸣也并没有对我表现出超过同学和朋友以外的感情，或许可能是顾同学你关心则乱了吧。
我理解你关心发小的心情，但当众莫名其妙把我叫出来，说一些很不好的话，也需要道歉吧？”
“那生日聚会邀请…”顾昀州突然喉咙被堵住，眼底明暗交织，晦涩难懂。
“纪鸣并没有邀请我，邀请我的是明娇。”明央喜欢解释清楚，不明不白的让人烦躁。
她称呼纪鸣的名字，却叫自己顾同学。他第一次觉得简单的称呼也能这么，让人不舒服。
他大意了。
没想到纪鸣居然沉得住气，是他棋差一招。
“而且，或许你误会他来找我是为了、”明央微微一顿，“和感情相关的事，其实没有。
纪鸣只是来找我解答问题而已，我收了钱给他辅导，自然要尽职尽责。所以，我解释清楚了吗？我能走吗？”
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他不知道的信息，顾昀州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恢复温和礼貌的态度。
“抱歉，可能是纪鸣的态度让我误会了。如果你对纪鸣有想法的话，他的事可以来找我了解。”
顾昀州轻轻颌首，声音柔和，温润的脸庞显露出歉意。
“不会的，我不会考虑和异性确立关系。”明央快刀斩乱麻。
“我很抱歉，打扰你了。”
顾昀州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满是歉意和真诚。
“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央的态度略好了点，和顾昀州道完别，就加快脚步离开。
顾昀州站在原地，眼睛注视着地面被踩碎的枯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浑身萦绕着轻松愉悦，眼底酝酿着风暴。
＿—
圣樱高中自习室。
明央蹙眉看着对面两人低声打情骂俏。
戚天泽捏着笔招惹言潇潇，言潇潇脸红着还手，似乎是被逗得狠了，踩戚天泽一脚，转身不理他。
言潇潇看着书，眼睛游离泛红，余光还悄悄看着身旁人，被戚天泽眼神抓到后羞愤难当。
“戚天泽，你混蛋…”
“你第一天才知道啊，我就对你…”
悉悉索索的小动作和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被放得格外大，纪鸣的思路被突兀的笑声一次一次打断，他怒了，摔笔，猛拍桌面。
“戚天泽，你到底学不学？说好的补习你们打情骂俏的有意思？不学别在这里打扰你兄弟我！”
纪鸣气得太阳穴疼，本来就他和明央两个人，讲题做题和谐得不得了，他看着认真板着面孔的明央，然后再看眼书，密密麻麻的字都变得顺眼起来。
这俩巨亮巨闪烁的电灯泡一来，不仅吵闹得他脑仁疼，明央也肉眼可见的烦躁。
更重要的是他没机会趁明央专心致志的时候偷看了。他现在看着桌面上的题就好像看不顺眼的仇人死敌。
越是没顺眼越没思路，万一明央觉得他是个朽木疙瘩不开窍怎么办。
“戚天泽你听到没，认真点，我给你讲题呢，你还想不想提升成绩了。”
言潇潇绷紧俏脸，瞪了戚天泽一眼。
戚天泽大马金刀地坐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纪鸣，得了吧，还学习？谁不知道谁啊，不都是抱着不可说的心思想制造单独相处的空间么？
这么义正严辞想给那位好学生留下好印象？别仗着兄弟成功拿下了就踩着兄弟给自己贴金。
戚天泽侧身，戏谑地看着言潇潇红得滴血的俏脸和眼里的微怒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也很可爱。
纪鸣这兄弟当得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主意不跟兄弟分享。
回头必须感谢顾昀州。
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也会伸出援手，看来是误会他了，本来以为他想横刀夺爱呢。
纪鸣看懂戚天泽的意思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像戚天泽那般心眼多，他只想让老纪和他老妈开心而已，他俩一开心他想要什么都不难了好吧？
戚天泽啧了一声，也不信。
切，冠冕堂皇。
生怕戚天泽这个不着调的乱说，纪鸣打断戚天泽对他和明央同学不纯洁不干净的猜测乱想。
“戚哥，你认真点吧，人家好好给你讲，你就这么辜负你女朋友的辛苦付出？”
纪鸣一把掐住软肋。
但也不敢太过分，他一上头乱开口让明央同学误会他怎么办？
戚天泽霎那间在言潇潇怒目相向时，合拢双腿，乖乖地转身坐好。
明央：………
谈恋爱果然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她不敢想象旁边坐的是戚天泽式的辅导对象，难度天崩级别的，严重拖延进度，影响效果。
明央的目光转向纪鸣，高高大大的男生缩在座位上，皱着眉，认真地钻研着题目，很省心。
没有嬉皮笑脸，很好。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由冷淡转为温和，纪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被牵连无辜。
明央讲题认真严谨，思路清晰，就连是基础薄弱的纪鸣都可以在掌握背诵知识后听得懂，渐入佳境。
戚天泽放低了声音，依旧手痒地骚扰言潇潇，他好好学习做什么？成绩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已，他不理解言潇潇这么认真干什么。
反正以后都是要和他结婚的。
难不成学习比他还重要？
学习有什么用？
能比得过和他结婚什么都不缺的日子？
戚天泽不厌其烦地逗弄着言潇潇，如刀削般精致帅气的面孔不停地对着言潇潇。
他很喜欢她。
言潇潇是他遇到过最特别、最让他心动的女人。
“纪鸣，讲一下你这里的思路。”
“好。首先从题目中筛选有效信息和条件，然后确定………”
“前面思路没问题，但这一点看这里……”
“言潇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没听懂。”
“混蛋啊你，到底听没听我讲！”
“噢，没听。只顾着看你了。”
初秋的风缓缓吹过窗，少年人的心思藏不住。
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从动作里跑出来，青涩也热烈，就像是新酿的青梅酒，酸甜适中，也藏着后知后觉的微微杏仁苦。
纪鸣的十九岁生日宴举办在周末，邀请的基本上都是同龄人，别墅热热闹闹的，纪鸣身边围着一群男生，笑得大白牙肆意裸露，眼睛弯成月牙。
不经意间对视，明央忍不住也跟着笑。
“继续啊纪鸣，发什么愣！”
纪鸣好不容易等明央抬头看向这边，反复几次，找准时机对视。
他都要放弃时却成功碰上明央的眼神，沉静平和但始终带着光，纪鸣像是坠入宁静梦幻的深海，浑身被柔和的流水包围。
“好，继续继续！”
他笑得灿烂开朗，明央同学大概、可能喜欢他的笑容。
晚上结束的时候，明央被请着留下来吃饭，纪鸣的父母说是要感谢自己。
纪父纪母很随和健谈，明央的紧张不知不觉被化解，听着纪母吐槽纪鸣的糗事也没忍住笑了。
“妈！有你这么揭人短的吗？我还要脸不要脸了！”
纪鸣大怒，余光却瞧见明央同学的笑颜，脸偷偷红到了脖子根。
能让明央同学笑，就，也行吧。
纪母的眼睛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动作一开始微微局促，但很快就落落大方，对长辈很尊重。
容貌姣好，眼神清正有光，微微的阴霾也能自净，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清，说明容不得含混。
正，说明目标明确，不会偏航，行事干脆但有原则。
自净阴霾，说明小同学目前过得并不好，但依旧努力自救，向上生长。
他们家纪鸣配不上噢。
纪母不抱希望地看了眼她家臭小子，不过能喜欢这么优秀出色的女孩子也算是他的福气。
回去是纪鸣送的。
“你上去吧，到的时候记得报平安。”
“好。”
明央看着眼前的男生，他很紧张也极力掩饰。
明央弯唇一笑，她很羡慕也很喜欢纪鸣的家庭。
虽然纪父纪母嘴上说着纪鸣不争气，但对纪鸣从小到大的事如数家珍，眼里的爱看得她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上楼开门。
打开灯，明显宗握着酒瓶，倒在沙发上，桌面上的东西乱糟糟的。
明央垂眸，进了卧室，关上门。
拿出手机报完平安，看着窗外，楼下的男生还没离开，对着手机笑得有点傻。
明央愣怔了片刻，也笑了。
第95章 （捉虫）淅淅沥沥的秋雨一落，深……
淅淅沥沥的秋雨一落， 深秋就悄无声息地来临，染黄了圣樱高中的银杏树，凉风拂过， 树叶轻微的摩擦声带着秋的空旷寥落。
但树下的小情侣格外引人瞩目。
戚天泽能被称为圣樱校草除了家世更离不开一张帅得鬼斧神工、天怒人怨的俊脸。言潇潇也是清纯秀美，身姿窈窕。
所以…两人就连打闹都格外赏心悦目。
“戚天泽！混蛋啊你！别狡辩浑水摸鱼，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谁！”言潇潇鼓着腮帮子，脸气得通红。
连打带踢的言潇潇让戚天泽笑得更沾花惹草了， 高大的身子闪躲着，逗弄着矮自己一头的言潇潇。
坐在窗边的苏明娇把草稿纸攥成一团， 气得看不进去题目， 猛地起身就要下去。
“明娇，继续做。”明央拉住苏明娇的手，桃花眼坚定地看着她，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明娇瘪着嘴， “明小央， 你是不是站我这边儿的啊？戚天泽被言潇潇欺负成那种怂包样儿，我…”
“那是打情骂俏。”
明央清甜绵软的脸庞一本正经，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像是清透的湖水， 里面溺毙了繁星点点。
苏明娇不承认：“什么啊！才不是！”
“你的原话。”
苏明娇：“………”
淡淡的声音把苏明娇噎在原地，明小央的记忆力很强，不会记错。
“那也不行，好歹我还是戚天泽发小呢， 怎么能眼睁睁看他这么窝囊。”苏明娇瞪着眼，这个理由你没办法反驳了吧。
“苏大小姐，学生会有事。”
明央理由想到了一半， 被温和熟悉的声音打断。她和苏明娇齐齐看过去，是顾昀州。
“什么时候不行非要现在啊， 还劳烦你从另一栋楼跑过来，手机是摆设啊？”苏明娇不耐烦，明明胜利就在眼前了，这人来掺合。
顾昀州看了眼明央，复而收回视线，垂下眼睑：“手机忘带了。”
“也行吧，走走走，快点解决了事，别耽误我的正经事。”苏明娇脚步很快，她赶时间。
顾昀州的脚像是在原地生了根，眉目清简，气质温和，如缓缓的流水，轻柔的清风，也像是将化未化的轻雪。一双眼睛看人自带三分柔和情意。
“明央，你不和苏明娇一起去么？”
明央看着温润如玉的顾昀州同学，他好像从来没有凌乱无序的时刻，“我不去了。”
“那我过去了，苏明娇可能会晚点回来。”
“没事，越晚越好。”明央眼睛看向窗外，银杏树下的小情侣坐在长椅上“打情骂俏”。
顾昀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戚天泽和言潇潇，睫羽颤动，挡住眼底思绪。
所以她想阻止苏明娇掺合进去？
这时的光线正好，明央看着窗外，桃花瓣般清丽的眼睛里反射着金光。
浅淡的，轻晃着。
仿佛夕阳西沉时分万顷碧波上点缀的随着水面波动的金鳞。
明央浓密的睫毛颤动，她要收回视线。
顾昀州提前半秒移开目光。眼里的波涛汹涌可以遮掩，但心间的滚滚洪流却无力阻挡。
他要极尽耐心和毅力。
至少不能让她讨厌。
顾昀州闭了闭眼，他头一次这么后悔，之前被情绪支配的冲动举动，很幼稚的做法。
“那正好，苏明娇往后推的任务可以趁此机会赶一赶进度，比较浪费时间。”
顾昀州按压住心底的渴意和干涸，难得笑得真实，他开玩笑道。
明央本来困扰的事瞬间被解决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梨涡浅浅：“好啊，也辛苦你了。”
“不客气，那你忙。”顾昀州微微颌首，不作停留，转身就离开。
既然她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那他的任何刻意接近的举动都会是冒犯和减分项。
清楚自己心意后，顾昀州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至于他之前秉承的门当户对观点……
那是针对实力欠缺、头脑简单的人的合理建议。和他本人无关。
走廊里空旷安静。
顾昀州眼底的笑意带着渐渐冰封的冰碴，睫羽轻闪，又消散得无影踪。
明央继续学习，她对顾昀州的印象又多了一个，聪明人。
是的，和聪明人打交道无需多言语，很方便。
但她对聪明人无感，也不想多打交道，很简单的道理，同性相斥。
＿—
休息日的时候，明央给苏明娇父亲打了个电话，她看得出，苏明娇对她父亲别扭但也崇拜信服。
口头阻拦，不如从根源入手，至少在高中阶段，她眼皮子底下，减少恋爱脑发作的次数。
打完电话，就看效果了。她收了钱就要把事情做好，戚天泽对明娇的影响太大了，很不好。
课间。
苏明娇像花蝴蝶一样飞过来，抱住明央。
后桌的学委表示很羡慕，她也想抱学神，软乎乎的，香香的，还能蹭学神的考运。
“啊啊啊啊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啊明小央，我父亲答应我了，只要我高中阶段好好学，就和戚阿姨商量我和戚天泽订婚的事情！”
苏明娇压着声音，腔调还是低不下来，眉飞色舞的，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没什么具体要求？”
“有，每次小考大考成绩要过关，达到我父亲要求的标准。明小央，我的救星！
我就把我自己托付给你了呜呜呜！我父亲抠抠搜搜给你发那点工资哪里够啊，带我学习的钱我出！”
眼见明央要拒绝，苏明娇极度敏感。
眼睛含着泪，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明小央！你敢拒绝我！你都收了纪鸣的钱你不收我的。
你不够意思！你收嘛，我给你什么你都不要，这是你的劳动报酬你总得收吧！”
“好，那你专心学，不要搭理戚天泽的动静。”
苏明娇在桃花眼的关怀攻势下落败，摆摆手。
“安啦安啦，反正他最后都是我的，随便吧，最后人是* 我的就行。”
明央：“………”
“噢，对了，说到纪鸣，咱们周末去看纪鸣比赛吧，纪鸣周末有场篮球比赛，反正也闲着，咱去捧个场吧。”
苏明娇挠挠头，她差点没想起来——纪鸣反复嘱咐的让他们去给他捧场。
“…行。但你现在要跟着我走，课上不能睡觉是底线，能听多少是多少，我看你哪里漏洞比较大，着重补一下。”
严肃认真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在苏明娇耳朵里却是极致的悦耳动听。
她喜欢有人管着她，安排她的时间。
时间悄悄告别，周末转瞬即到。
体育馆很热闹，入座率还不错，苏明娇犯嘀咕，这也不缺她们这俩人啊。
不过来都来了，就当看现场表演了。
“苏明娇！明央！”
纪鸣高挥着手，手里放着一颗篮球。小跑着到两人跟前，看明央蹙眉，他后退一步。出了很多汗，他现在不好闻。
“还没开始吗？”苏明娇疑惑地看来看去。
纪鸣看着明央：“中场休息。”
“那我们是来晚了吗？”
明央看着眼前运动后的纪鸣，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浸湿成一簇一簇。
纪鸣往后一压，露出光洁的额头。
偏白的肤色随着喘气声泛着粉红，眼睛水润润的，笑起来洁白的牙齿肆意裸露，眼睛下弯，少年感十足。
因为打球，所以寒凉的天气只穿了球衣和短裤，臂膀外露，肤色冷白，线条流畅，肌肉明显，但不过分夸张，是自然运动形成的少年感十足、带着青年的青涩的身体。
“不晚，来得正好，给我加油。”纪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央。
“好，我们会的。”
纪鸣听到“我们”，嘴角微顿又咧得更开，笑容灿烂，“那我过去啦！”
“好。”
明央把盯着一位男生身材看的苏明娇拉过来坐好，苏明娇眼睛还在瞟。
“你不是喜欢戚天泽？”
“没事，我就欣赏欣赏，戚天泽年纪小，没有这种爆发感强的肌肉，我先过过眼瘾！”
明央：“好吧。”
虽然她不了解感情，但苏明娇对戚天泽的感情大概率不纯，可以动摇。
明央把心放肚子里了。
她专心致志看打球，纪鸣穿着红色球服，红色很衬他，阳光又张扬，当然也很好找。
动作敏捷，身姿矫健，有种所有人都挡不住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眉目疏朗恣睢，笑得比艳阳天还热烈璀璨。
最后纪鸣的队伍取得胜利，不虚此行，篮球也挺有意思的，明央想着。
偷看她的少年青涩真诚，其实动作掩饰得不错，但眼睛暴露得太多。
明央垂眸轻声一笑，惹得苏明娇的询问，纪鸣也频频关注。
“没什么，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噢，好。”苏明娇没有刨根问底。
明央看着随风卷地跑的焦黄树叶，她记忆里开心的事很少，大多是和外婆相关的。
近期翻找，她恍然发现最近的还不少，尤其是高中时期，也就是当下。
高三的时间最是禁不住消耗，一天一天的，恍惚间既然积少成多，距离高考越来越近。
圣樱学生的选择不局限于高考，大多会选择出国留学，所以氛围并不紧张。
因苏明娇的关系，明央也或多或少关注了戚天泽和言潇潇两人。两人都是有棱角的人，磨合过程中少不了冷战和吵架。
每到这时苏明娇总会幸灾乐祸拉着明央看热闹。
明央带着苏明娇和纪鸣的补习也快接近尾声，两人是分开的，苏明娇多是日常带着走，纪鸣则是放学专门抽时间。
但由于时间有限，个人能力和基础都摆在那里，想凭着聪明的脑袋一飞冲天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于文科而言。
最终止步于年级中流，好的话可以偏上。
但他们和她不同，纪鸣和苏明娇大概率会出国留学，在国内高考竞争激烈，考的学校层次也不会多突出，出国是理智的选择。
“明央，你把言潇潇叫过来。”
老章扶着眼镜，眉头皱得紧紧的。
“好的。”明央扫了眼，老章在看成绩单。
第96章 “言潇潇，班主任喊你去……
“言潇潇， 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明央通知过就走了，对言潇潇此时泛白的脸色没有一点好奇心。
“好，谢谢。”
言潇潇紧握着的指节发白， 她看着面前神色始终淡淡的明央。
她一直都知道明央。
从她刚分班对文科全校第一胜券在握结果被人轻易超过几十分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明央。
一个身世悲惨贫穷的女生，不同于她想象中的畏缩胆怯，她很好， 好得她觉得自己生出的心思过于阴暗，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
不和明央比较， 她依然是文科里的佼佼者。
但没想到的是， 她们的朋友圈有了交集，她被迫关注这个容貌姣好惊艳，独来独往，成绩一骑绝尘的她不想承认的对手。
或许， 只是她不想承认、在自己的比较体系下她是手下败将而已。
但她人格魅力远胜于明央， 戚天泽和顾昀州被她吸引，最后她选择了更为优秀的戚天泽，顾昀州也识趣地逐渐疏远她。
她知道和戚天泽交往后必然会影响成绩， 只是那么瞩目耀眼的人疯狂招惹她追求她，所以言潇潇任由自己陷入爱情的漩涡。
但没想到影响程度这么大，这段时间她很忐忑，成绩也没让她爸妈知道， 在近一年的考试中，她从年级前五跌倒到前几十，直到现在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一百开外。
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她选择和戚天泽翘课出去通宵开始。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戚天泽的世界，也一点一点地懈怠她引以为傲的学习。
言潇潇盯着黑板侧的鲜红的数字， 眼里布满红血丝，泪水氤氲到她目光模糊，她需要冷静冷静。
“怎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言潇潇反应那么大。”苏明娇此时也不好意思落井下石看热闹，言潇潇看起来像是受到天大的打击，一蹶不振。
“老章找她。”
“老章找她做什么？”
“大概是成绩的事情，老章拿着成绩单。”明央低头垂眸，捏着中性笔。
苏明娇看着明央的侧脸，漂亮清丽，微抿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坐在她身边嘈杂仿佛自动被屏蔽，岁月悄然静好。
“也是，天天出去玩儿，和戚天泽三天一大吵天两天一小吵的哪里还有精力学习。”
“不像我，我可是改过自新、奋发向上的典范，不知道这次言潇潇会不会痛定思痛，和戚天泽彻底闹掰。”
苏明娇咬着笔杆，随口说道，忘了之前自己也是天天出去玩儿……
明央笔尖一顿，看来还是贼心不死？
“昨晚写的作文拿出来，我看看。”明央转身，正目看着苏明娇。
苏明娇脸色大惊：“啊？”
“时间比较短，可能有些地方不是很完善。”苏明娇眼珠子一转，先打好预防针。
甜软的声音语气只是淡淡：“噢。”
于是。
明央看着稿纸，苏明娇看着明央。
“这些句子从哪里搬的，它们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明央嘴角一抽，不忍直视。
苏明娇看了眼：
宁可骨碎山间，沉河不浮…立身不立一丈高，如尘里振衣，泥中濯足…[1]
她骄傲得挺胸抬头，“不知道，你也觉得我选的特别好吧，看着就美。”
明央顺手删掉几句，清甜如花蜜的嗓音在苏明娇的耳朵里变成了寒冬凛冽的北风，毫不留情：“多余，冗杂，不要乱堆切。”
“哦。”骄傲的苏明娇pia地一下摊在桌面。
＿—
体育课，休息时间。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苏明娇声音激动，“明小央！惊天好消息！”
“怎么了。”
明央轻喘着气抬头，瓷白的脸颊染上粉红色，眼睛被风吹得通红，含着湿润的水意。双颊边的发丝沾了汗珠乱乱地贴着鬓边，狼狈破碎的漂亮。
苏明娇看怔在了原地，瞪了旁边的男女同学，她把明央拉到她身边。
“嗯？”
“没什么。”
学委抱怨：苏大小姐可真小气，学神又不是卖身给她了。
“明小央，我爸答应和戚阿姨商量我和戚天泽订婚的事啦，我爸说，大学就在国外上我俩也有个照应。”苏明娇笑得合不拢嘴。
明央眨眼，气还有点没喘匀，“戚天泽和言潇潇分手了？”
苏明娇垮脸：“没，不过迟早的事，戚天泽胳膊拧不过大腿。但他俩吵完架又和好了，啧，言潇潇还是狠不下心来。”
“戚天泽耽误了言潇潇。”
言潇潇没狠下心冲刺最后阶段，最后高考命运难料，戚天泽可以出国，但言潇潇却不行。
明央垂眸，恋爱脑可真是害人不浅。
“那没办法，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苏明娇现在不在乎戚天泽怎么谈恋爱，反正最终是她的就行。
“纪鸣和顾昀州大概率也要出国吧应该，纪鸣我还能理解。顾昀州他成绩很好在国内应该也不差，实在不懂为什么也要出国，
不过也有可能是想摆脱顾叔叔的控制？我真的不懂顾叔叔……“苏明娇碎碎叨叨地说着八卦，眼睛像两颗灯泡。
＿—
越接近夏天，明央越是松弛。
体检完，拍了准考证照片，报完名，最终高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了，六月初的天气很热，阳光灿烂得晃人眼。
明央从考场出来的那刻，心情很平静，就好像之前无数次考试一般。
她期待已久的高考很平常地结束了。
高考是一群人的战斗，也是一个人的战斗。
身边如流水般的人群都是陌生人。
门口的家长抱着鲜花向日葵，衣着光鲜亮丽地出席他们孩子最盛大的时刻。
明央垂下眼睑，从人流中离开。
“明央！”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热烈赤忱。
明央捏着笔袋转身，不该在这里的人站在她对面，身高腿长，却不给人压迫感。
“高考结束，恭喜开启新的人生。”
她恍惚地看着眼前笑得大白牙裸露的少年，抿出浅淡的笑，像清风中的菡萏。
她说：“谢谢，也祝你以后顺利。”
纪鸣和明央并排走。
把向日葵塞给了明央，眼神真诚：“给你的花，别和我客气，你可是我的老师。”
“好，谢谢你。”
明央抱着向日葵，像是把太阳拥入怀中，明央指节收紧，指尖泛粉。
明央收下了这束处于她人生转折点的向日葵，灿烂热烈。
就像面前的人一般，在她的高中时期留下了灿烂夺目又小心翼翼的一笔。
她想，她不会忘记他的。
纪鸣余光看了眼女孩儿，握拳压抑着，汹涌澎湃的内心被红透了的耳尖暴露无遗。
两人分别后，明央带着向日葵回家。
房间阴沉沉的，阳台碎掉的酒瓶碎渣被扫到一角，被墙脚结的蜘蛛网笼罩，蔓延遮蔽住。
大概再过不久，就会被人彻底遗忘。
明央把帘子拉开，夕阳昏黄的光线洒进来，酒瓶碎渣一见光的那刻像极了翡翠，墨绿纯净。
明央拿了扫帚扫干净，角落光洁如新。
“笃——”
把扫帚放到原位，明央接通电话，苏明娇像机关枪似的突突不停，大概是太兴奋了，出笼的鸟儿归入山林也是这样。
“明小央，我的天，我以后再也不用在我老爸的高压下生存了！太幸福了我好开心，戚天泽也被打包丢过来了，我俩住在一起。
完了，我居然有点嫌弃他了怎么办，整天浑浑噩噩的，看着一点都不像之前天上地下我第一的意气风发圣樱南波万校草呜呜呜，我后悔了怎么办……”
苏明娇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换只手拿手机继续絮叨。
“我估计错了，纪鸣他这个叛徒，抛弃我这个难兄难弟，偷偷参加高考了！！！简直太过分了。”
“必须谴责，强烈谴责！”
苏明娇的说话声在她脑海里渐渐虚化，明央脑海里莫名其妙出来一个疑惑：
纪鸣也参加高考了？
那他怎么做到给她送花的？
明央浓密卷翘的睫毛微颤，复而向上，露出一双含情桃花眼，清澈纯净如轻雪。
她看着被放置在花瓶里的向日葵，开得热烈灿烂，不知道什么时候凋零。
分数出来后，老章最先给她打电话：“明央，你查到成绩没，多少？”
声音居然有点颤抖，明央看着眼前的数字，轻启唇：“686。”
“省排名呢。”老章声音发抖。
“看不到。”
“太好了！今年试卷难，这个分数稳稳的市状元，就是不知道全省有没有更高的，咱们学校的奖金我帮你申请了，市里也有奖励，现在就看全省的。”老章拍案叫好，念叨着接下来的事情。
“老师，谢谢你。”明央记得是老章对她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黎蓉女士下定决心的。
“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明央，老师相信也希望，渡过劫难，你的未来都是坦途。”
老章的声音沧桑但洪亮，明央眼睛有点酸。
明央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接到一群人的电话，就数苏明娇最咋咋唬唬，要放下手机好好休息的时候，又接到了纪鸣的电话，她意料之中。
“明央，恭喜你。”明央第一次听到纪鸣这般沉稳平和的声音，不得不说安抚了刚才的燥意。
明央笑了：“你还没问我成绩吧，好像。”
“不用问，你一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纪鸣手有点抖，但声音笃定。
“是的，没错，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你呢，听明娇说你没出国，没听你说过。”
隔着电话声音有点失真，但足以听出的关怀让纪鸣差点没控制住脱口而出，他竭力把话咽回去。
“唉，没告诉你们吗？大概是我忘了。出国也没什么好的，还是国内呆着舒服——”
纪鸣笑得坦荡荡。
“也好。”
“对了，你准备报哪所大学来着？不过应该没悬念吧，两所顶级院校肯定要抢着要你，不愧是圣樱蝉联三年的学神！”
纪鸣似调侃似认真的口气也让明央捂唇笑出声，眉眼弯弯。
娇软精致得像掩于荷叶之下的菡萏初绽，柔软的美让人心颤。可惜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人有机会得见。
“大概是b大，也祝你大学生活顺利开心。”
“好，谢谢啦，好好休息。”祝你未来光明灿烂无阴霾，纪鸣在心里说。
他看着搜索框里的院校和分数线，他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偷偷仰望的月光会不会被他的执着和守候打动，愿意屈尊降贵，施舍他一点怜惜。
看着熟悉的人名，是顾昀州。
“明央同学，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互相关照。”温和的声音带着轻微笑意，温润如玉，如切如磋。
“之前听说你要去b大，我恰巧分数勉强够，就不准备出国，难得的缘分。”
明央：大概等会儿…明娇又要崩溃了…
第97章 301宿舍。“……
301宿舍。
“明央——”
冯思思一个滑铲冲进宿舍， 眼睛亮得像灯泡，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儿饼砸到了似的。
很不正常。
正在敷面膜的李星可被吓一跳，面膜都被吹起来了， “冯思思同学，来说说，什么事儿啊这么激动。”
“我偷听到央央的小狗要和她表白。”冯思思悄声捂着嘴在李星可的耳朵边说。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面膜彻底掉了。
“央央，快下去快下去， 有惊喜！”李星可和冯思思把明央往外推。
“怎么了？”明央眨眼，她没听到。
冯思思紧握拳头， 激动得几乎要脱口而出， 被李星可捂嘴捂了个严严实实。
“惊喜，秘密，不能说。”
“那我先擦个脸。”她刚洗漱完，脸上手上都是水珠， 湿答答的。
“要不捯饬一下？”冯思思出主意。
李星可一口否决：“不用， 你看央央还需要？”
冯思思直接看呆滞住，无意识地轻咽了口口水。
刚洗完澡洗漱过的明央像是一场细雨过后带着颤巍巍露珠的茉莉，清丽柔软中透着媚。
尤其是眼睛， 被水蒸气熏得泛红，蔷薇花揉碎后的花汁点缀涂抹过一般，清艳至极。
偏圆润的五官又使得这份艳和媚多了点无辜和乖巧，桃花眼微垂， 浓密的睫羽轻洒下一片阴影。
明央被推出去下楼看到熟悉的背影，无奈轻笑，所以思思是提前撞破了纪鸣的准备？
她还没出声， 纪鸣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笑得灿烂， 身高腿长的男生乖乖地站在她面前。
“上次你主持我送的花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所以我选了别的给你补上，作为道歉和补偿。”
“我没有不喜欢。”明央哭笑不得，纪鸣这么敏锐她是没想到的，但他误会她的意思了。
“所以你这次换了向日葵？”
“没错，我记得高考结束后送的向日葵你很喜欢，所以就投机取巧，抄一下自己的答案。”纪鸣站得笔直，笑得有点窘迫，他挠挠头。
明央是真没忍住，笑得弯腰，眼角的泪珠都沁了出来，她当时真以为这个傻狗会表白的，但没想到他这么谨慎、嗯实诚。
站直后，明央轻咳，不看纪鸣，“那，你还是再换换吧。”
纪鸣的眼神放在明央的脸上，看得久了眼神飘忽，耳根子泛红，好在是晚上，不是很明显。
“啊？那我是不是又搞砸了一次，对不起啊。”纪鸣脸更红了，羞愧红的。
本来想告白的，看来这次时机还是没选对，下次要不然就听室友的，挑个黄道吉日，从来不迷信的纪鸣怀疑起了自己。
低着头，更像一只大狗狗了。
还是求贴贴的那种。
“纪鸣，弯一下腰。”
明央眼睛直勾勾看着纪鸣，纪鸣身体僵硬，下意识弯腰。
温软清甜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时，纪鸣耳边轰鸣，脑海里压抑着的火山瞬间爆发。
他瞪大了眼睛，呆滞在原地。
身子像是被强行定格一般，无法动摇。
他要张嘴，但声音像是滞塞在了喉咙里一般，无法出声，纪鸣眨了眨眼，眼泪就落了下来，无法控制。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啊。这不是你想要的么？”明央看见纪鸣掉眼泪更激动了。
她轻轻触碰她的大狗狗，把自己的渴望偷换到大狗狗身上，顺便倒打一耙。
大狗狗没反应过来，还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又乖又让人克制不住冲动，她轻握了握指尖。
明央从来不知道自己心里潜藏着头恶龙，想把眼前的人带进自己的领地，吞吃殆尽。
没等来大狗狗的回神，明央被直接一把拥入怀中，像她想象的一般，纪鸣的怀里是炽热的、要将人融化的冲动，烫得她心底的阴霾无处躲藏。
脖颈侧是纪鸣的脸颊，他在极速喘气，温热的气息昭示着他的剧烈反应。
纪鸣的声音有点哑：“真的吗？你骗我也可以的。”
惶恐的带着脆弱的大狗狗让明央忍不住心软，她轻笑着回拥，紧紧地搂紧大狗狗的腰，搂住的那刻，明央没忍住跑神，很细、很硬，很热。
“真的，你接受吗？”明央腾出一只手摸着大狗狗的头发，头发偏硬，明央却揉得起劲。
“谢谢。我爱你，明央。”纪鸣轻声，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此时只想抱着他的月亮绕着宿舍楼跑，像个他之前鄙视的神经病一样。
他的心跳慢不下来，这个时候他该说些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的，但脑海里只有明央这两个字。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早就做好了你不要我的准备，不要也没关系的……”
纪鸣知道自己现在的话乱七八糟。
他眼红着，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月亮，求她原谅他的笨拙，明央轻轻笑了声，激得纪鸣浑身一颤，像是无所适从的大狗狗。
“我知道，从高中就知道。”
纪鸣崩溃的大脑系统无法处理信息，但此时反射性的欣喜若**控着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悄悄溜出来，占据先位。
“央央，你想要什么花？”
笨拙不合时宜的话一出口，纪鸣就满脸懊恼。
“你知道的。”轻轻的声音带着点蛊惑，“主持完下来，我以为会是玫瑰花。”
“对不起，我太笨了，我…”纪鸣闷闷道。
“那你有个机会弥补。”
纪鸣猛得抬头，两人鼻尖对鼻尖，纪鸣眼里铺天盖地而来的深情和小心翼翼让明央眸色软了下来。
“明天早上，我要看见最新鲜的玫瑰花。”
“好。”
只一个字，像是压抑着心潮翻涌、情绪激荡最后为了不吓到明央，竭尽全力的温柔和耐心。
三楼窗口。
冯思思和李星可激动得抱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半夜。
校园集市上突然出现了个帖子【我的美人室友和她的大狗狗的绝美爱情！！！】
【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我室友和她的大狗狗在楼下确认关系，我在楼上激动得翻来覆去，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居然让我见证上了。
我室友是绝对的学神，室友男朋友是隔壁的，他们高中就认识，当时我室友对谈恋爱没兴趣并且不屑一顾，大狗狗当时喜欢我室友帮了我室友好多忙还是默默无闻的那种，不敢让我室友知道。
但不好意思，学神在哪方面都牛b，所以我室友当然是知道啦，室友家大狗狗为了接近我室友给她增加收入（当时我室友过得挺艰难的）就缠着她当家教。
大狗狗很老实，把心思藏得特别好，所有人都不知道（划掉，也说不好哈）直到他放弃出国来了咱学校隔壁，嗯，真不是我夸张，他们没确认关系都甜到我昏倒啊啊啊啊啊我睡不着了怎么办！！！】
一楼：楼主编zh小说呢，关键我还看得津津有味，有本事放图说话！
二楼：啊啊啊啊为什么绝美爱情不属于我！
三楼：小说男女主即视感……
楼主：[图片][图片]
………
大晚上没睡觉的大学生多如牛毛，此时百无聊赖地点开图片，嗯，还是挺好奇的。
七楼：从哪里盗的网图，没找到水印啊？楼主确定不是在偶像剧里截的屏？
八楼：这氛围感绝了！瓢泼大雨中朦朦胧胧，看不见脸都能想象到男俊女美。男生好高啊，背着女生单手扶着，另一只手拎着高跟鞋，皮肤冷白指节分明好涩好涩，女生的小腿好漂亮啊，脚趾头都泛着粉白，想suo……抱着花举着伞，女生头发丝都美得发光！
九楼：楼上你不要太变态，suo什么suo！…让我先来！！
十楼：有点相信楼主的故事了，为绝美爱情落泪呜呜呜呜呜
十一楼：七楼朋友，应该不是网图，背景是一教，后面的报告厅那么显眼，而且拍摄技术不怎么样，周围背景杂乱，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偶像剧应该没这么不讲究。
十二楼：wk，还真是啊，所以哪个院的啊，必须得是院花了吧。
十三楼：咱们学校有花花草草这些东西吗？楼上看小说看懵了吧，我记得机械工程学院的院草是大橘。
十四楼：但不得不说…这位学神美女的联系方式有吗？我想请教一下学习问题。
十五楼：楼上的算盘珠子不要崩我眼里！隔壁的话，男生配不上女生吧，学校层次差好几个等级呢，我们学校就没争气点的，抢都抢不过？！
……
二十九楼：嘶——好像有点眼熟，我们院的学神吧应该，快要溢出来的美貌绝对是！本人超美，香香软软的，发呆的时候好乖好想抱怀里呜呜呜
三十楼：楼上你倒是说你是哪个院的啊，一堆废话！
楼主回复十五楼：我室友确实有不少追求者，但还真比不上现在的男朋友，男朋友是真的帅，笑起来阳光灿烂，自带少年青涩气的男生，能背着我室友走十几公里，体力好到爆。
噢！我想到了！之前有个帅得不相上下的其他院的男生，温文尔雅挂的，来找过几次我室友，说是校友要聚一聚，但谁能逃过我的法眼，他绝对对我室友有意思！
本来想看雄竞的，就不知道为什么没再出现，唉，遗憾遗憾。
三十二楼：楼主还没睡啊？看来是真的激动坏了，天天磕cp，幸福晕了！-
＿
半夜睡不着的许朝南逛集市看到，点开照片，激动得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顾哥！快醒醒！”
“你看这个是不是你那个朋友，特别好看的那个！”
顾昀州被晃醒微微蹙眉。
看到屏幕的那刻，瞳孔微缩，头脑突然被暴击，各种念头揉在一起在脑海里乱窜，头瞬间疼得想爆炸。
他面上温润淡然，眼睛却控制不住红得吓人，许朝南还在说着什么，但他早已听不清了。
“没关系，男女朋友可以分手，结婚也可以离婚。”顾昀州笑着，声音温润柔和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许朝南也是一愣，笑得有点勉强：“顾哥，你这是开玩笑呢吧哈哈哈哈哈哈。”
“帖子在哪里？”
“啊，在咱校园集市里面。”许朝南紧握手机。
“睡吧睡吧，我不打扰你睡觉了。”
许朝南像只猴子似的飞快爬回床位，睡前脑子里后知后觉，顾哥是喜欢他的那位朋友？
顾昀州却迟迟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外面很安静，只有猫叫的声音。
为什么是纪鸣？
为什么不是他？
顾昀州想到他们上次见面的场景，明央笑得像枝头的茉莉，顾昀州闭眼又睁眼，发红的眼神晦涩暗沉。
纪鸣有什么好的？
能力比不过他，家世也比不过他。
样样差劲的蠢货，凭什么？
他很有耐心，毕竟男女朋友分手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么？
他不信，她不会腻。
第98章 “妈，上次你说的联姻……
“妈， 上次你说的联姻人选选好了没？”
明央一身毛茸茸黄色睡衣，捂着嘴打哈欠。
眼睛半睁不睁，眼睫毛在眼睛下方垂下淡淡阴影。小脸锁在宽大的睡衣里， 盘腿坐在明璇女士旁边。
“乖乖，晚上回来那么晚不多睡会儿。联姻的事啊？那是妈妈冲动了，妈妈就你一个乖女儿，你的幸福最重要， 结婚就更不能草率。”
明璇摘下眼镜，严肃的目光微微柔和， 明氏都是她家乖宝的， 不需要牺牲婚姻为了不缺的东西。
她奋斗这二十几年不是让她家乖宝受委屈的。
明璇摸了摸央央的头发，唇角沉淀了岁月的温柔痕迹。
“什么？取消了！”
明央模糊的睡意消散，瞪圆了眼睛，穠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惊讶， 脑袋“pia”地一下没有骨头似的倒在明璇的肩膀上。
“我的妈妈，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联姻了？”
“妈妈的乖乖结婚选自己喜欢的就行，哪怕条件差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家不缺钱。”
明璇不想她家乖乖和她一样和丈夫相敬如宾、平淡如水地过着， 丈夫意外逝世她丝毫感觉都没有。
她家乖乖什么都有，爱情也要有。
“不行！比我们家差的都不行，我生活质量不能下降，咱们家有钱归有钱， 和对方有什么关系，他难不成还想花我的钱，门都没有！”
明央瞬间炸毛， 反应大得很，那张看起来很好骗的脸紧绷着。
明央换了个姿势盘着腿：“反正， 我不扶贫。”
“我就要联姻，妈妈你先把你看好的联姻对象整理成册让我筛选筛选嘛，没有感情没关系，
对方要长得好身材好私生活干净，最重要的是不能比我们家穷。”
“噢还有，是个工作狂就更好了。”
说一个要求，明璇嘴角一抽，不能比明氏差这一个要求就把不少联姻人选排除在外，她家乖乖精得很呀，不肯让别人吃一点亏。
明璇笑得有点无奈。
也行吧，就当先物色男朋友相处相处。
“最好呢，是和明氏可以携手合作的，反正妈妈的都是我的，找个能让明氏更上一步台阶的就更好啦，咱们家这么有钱，想联姻的肯定一抓一大把吧妈妈～”
明央软着嗓音，蹭着明璇撒娇，柔软有光泽的长卷发铺散在明璇怀里，软软香香的。
明璇脸上不为所动，心里受用得很。她家乖乖长着一副好骗好欺负的模样，实则肚子里有成算、理智清醒。
想和明氏联姻的的确不少，不乏比明氏强的企业集团，很简单，很直白，明氏有钱。
“行，回头妈给你整理，你慢慢选。”自家乖乖这么认真，明璇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初冬的天冷得人发颤。
绿化带的树木只余一身枯黄的叶子，风一吹哗哗往下落，干枯得踩起来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明央没事干就窝在她的花店里。
明璇女士还年轻，用不着她这个皇太女过早操心。所以在明氏她很清闲，甚至没有在花店里待得时间长。
“明小姐。”
苏杭推门而入，声音清冷好听，像是暖风拂过冰河后温凉的气息，但语气十足客气疏离。
“啊？是你啊。”明央打了个哈欠，无意识间眼波流转，娇媚得人心颤，“我不是说不用来找我了么？”
“明小姐，我很感激上次在医院你借钱给我，我母亲病情恶化已经得到控制，有空可以请明小姐吃个饭吗？”
苏杭眉眼清冷精致，气质疏离独特，主动开口邀请像是将化未化的冰雪主动亲近。
他抿着唇，看明央的眼睛像是冰雪初融虽冷但潜藏着初春的微暖。
微微含情，大抵是男生情窦初开而不自知。
“不用了，可以等你有余力了再还钱。”
明央记起来了，苏杭的母亲笑起来怪像她妈妈的，当时没忍心就帮忙付了。
苏杭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又迅速被冰封，让人遗憾没能答应顺势撬开冰层底下的柔软。
但明央像是个不解风情的瞎子，没有动容。
“抱歉，打扰了。”
苏杭颌首后离开。
明央捏着一支玫瑰，百无聊赖地修剪着，往花瓶里一插歪倒在沙发上打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央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饿，那要不要* 回家？
明央看了看周围自己亲手布置出来的环境，又倒了下去，眼睛眨了眨，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
陈阿姨就把她点的饭菜打包好送过来，好几层包得严严实实，打开还是冒着热气。
吃饭期间，她发小厉韩晓打来电话，两人闲聊。
“大小姐，我听说你救风尘了？”
“瞎说什么呢，人家挺正经的。他妈妈生病急用钱刚好被我碰上了，帮了个小忙，没多少钱。”
“那他肯定看上你了，我听说有个贫困校草打听你的地址，怎么，找上门没？”
明央听到这里眼神微闪，“看上了又怎样？我又不扶贫。”
“啧啧，看来是找上门了。长得那么好看你都不带动摇的？反正谈个恋爱而已。”
“麻烦，我长得也好看啊，我照镜子不就得了。”明央咬下一口糖醋小排，嘴里咕咕哝哝的。
“吃什么呢？”
“陈妈做的糖醋小排。”
“嘶——馋了，有空去你家蹭饭啊。”
明央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对了，我妈正在给我挑联姻对象呢。”
“啊？不能吧，明阿姨那么疼你。不会是你自己要求的吧？”厉韩晓惊得从床上跳下来。
果然是发小，对明央的德性了解得清清楚楚。
“嗯。”明央应着，很骄傲。
“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我不担心你，担心和你联姻的那个倒霉蛋儿。”
厉韩晓啧啧感叹，谁这么有福气往家里请这么一大尊佛。明央本身不是好招架的，还有一个嗜女如命的商业女强人明阿姨虎视眈眈。
挂断电话没多久，明央就收到了明璇女士给她整理的联姻对象待选名单和资料，点开一看。
哦吼，几十页，还是ppt。
肯定不是她妈做的，辛苦胡秘书了，明央点开对话框，给胡秘书发了个红包。
正在秘书处哀嚎的胡秘书像是突然被掐住脖子，止了声音。
其他人：“怎么了？”
胡秘书一脸惊喜：“咱明氏皇太女给我发了个大红包，发了发了！”
其他人：“多少？”
胡秘书伸出四根手指头，在其他人刚要“切”的时候，又伸出一根。
其他人：“……什么？你说多少？！”
明央翻了两页就没精力了，然后划拉到最前面，就看见胡秘书贴心标注的：
明小姐，按照您的要求，我将各个指标进行量化后，第一位男嘉宾最符合您的要求。
当然，最佳的选择是按照您的情感倾向来定。
明央笑了，胡秘书果然贴心，手一动又转了个红包出去，奖励胡秘书深得她心。
第一个。
明央一眼就看到了非常显眼的照片，五官立体深邃，剑眉星目，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的正气，百鬼不侵的那种。
居然还有视频，明央饶有兴致地点开。
是工作的视频。
男人半挽着衬衫，神色沉默严肃地在听汇报，一出口，就是一针见血地点出问题。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镜头，蹙着眉望过来，眼神像是排山倒海淬了冰的岩风。
视频到此结束。
明央轻眨眼，这人真的只比自己大两岁？看着沉稳得比她大十岁。
工作催人老啊，帅男人也不例外。
她倒没怀疑这人的年龄。
不能质疑胡秘书的专业性。
视频里，能看到的上半身身材不错；看样子是个工作狂，可以为她卖力赚钱。
明央看上了，就他了。
一通电话打出去。
“妈，我选好了，就第一个。”
“这么快？”
明璇轻转着手里捏着的笔，按了按眉心。
“那当然，妈你可得奖励胡秘书，效率和质量惊人的出色，我都想把胡秘书挖走了。”
“挖哪里去，挖到你的花店里？”明璇调侃。
“妈——”
明央躺着的腿往半空蹬了蹬，撒着娇，很不满意。
“行行行，我不说了。对了乖乖你看上谁了？哪家的？”明璇克制着笑意。
明央乱蹬的腿一顿，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
“稍等啊，我看看。”
明璇：………
啪嗒一声，轻捏着的笔掉在办公桌面上。
明璇哑然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她家乖乖，没心没肺的，就挺好。
“严其昭，严氏的总裁。”
明璇恍然，这个孩子啊。
她打过一次交道，沉稳守礼，能力卓著，看似有原则好说话，来回间就被套进去了。
之前没注意过，这孩子只比她家乖乖大两岁，看来真是有缘分。
“乖乖你确定了？”
明央将视频定格在最后一帧：“嗯。”
“行，那等妈妈的好消息。”明璇轻笑，如果是严其昭的话，还是不错的。
窗外华灯初上，暗沉的夜被霓虹点亮。
严其昭放下计划书，摘下眼镜，轻拧着眉心，动作迟缓，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严哥，你答应联姻了？”
郑允豪的声音比人先到，推门而入，一身铆钉皮衣，头发染着灰绿色，风流不羁的浪荡子模样。
“嗯，和明氏。”严其昭点头，轻靠着，骨节分明的手轻点着扶手。
“不是吧严哥，严氏都是你说了算的，你还搞联姻这一套啊，不用这么苦着自己吧？”郑允豪是真的不明白，他严哥可比他自在，他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躲不过联姻，要不然谁想啊？
可严哥，严氏那一家子被打压得只能像蚂蚱似的乱蹦乱跳，谁能强迫他啊？
“严哥，你中邪了？”
郑允豪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他看着严其昭的眼色小心翼翼地问。
严其昭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声音沉稳，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明氏注资，和严氏共同推进黎明计划。”
第99章 “所以，严哥你把自己卖……
“所以， 严哥你把自己卖了？”
此话一出，一个冷厉警告的眼神看过来。
郑允豪感觉自己浑身冷嗖嗖的。
他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立马识趣地闭嘴， “严哥我错了，嘴瓢了，这是利益合作，利益合作。”
严其昭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淡：“黎明计划研发资金需求量大，后期预计耗尽严氏大量流动资金。明氏参与后， 可以分摊严氏资金风险。”
“更重要的是， 明氏在人工智能方面处在尖端，对黎明计划的推进有好处。”
严其昭清楚，在商言商，明氏不可能也不会将人工智能技术共享， 但在实际操作中缩短了黎明计划的研发进程。
“那明氏岂不是做赔本买卖， 还得冒着被你这个老狐狸偷学走技术的风险？”
郑允豪冒犯的话语并没有让严其昭生气，严其昭不会反驳存在可能的话，当然， 也不会承认。
“不会，黎明计划实现后带来的利润没有人不会心动，而且，严氏也做出了牺牲和让步。”
严其昭敲打着扶手， 眉目温和与冷峻糅合，形成了独特的气质。
他稳得住，但严氏的股东随着黎明计划投入资金愈发庞大逐渐坐不住， 一些小动作层出不穷。
将明氏拉上大船，令人聒噪的声音自然会减少， 让步一部分利润而已，严其昭不介意，反正他不缺钱，最后肉疼的是严氏股东。
“那其他老狐狸都不心动？”这么说郑允豪就有点不明白了，肉眼可见的利益，那帮老狐狸居然不行动。
“几位老总稳扎稳打，明氏独具慧眼。”
郑允豪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
他严哥嘴真是损，明明想嘲讽没眼光没魄力、固步自封还故意夸稳扎稳打，配上他严哥独有的平淡语气，更讽刺了。
尤其是这么一对比，降维打击。
他毫不怀疑。
这一套说法，严哥跟未来丈母娘也说过。
“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哥几个还担心你来着，严哥你心里有数就行。”
郑允豪摆摆手，他严哥那可是走一步算一百步的，一个联姻而已，恐怕也是在掌控之中的。
郑允豪走后，总裁办公室恢复平静，直到手机震动，严其昭扫了眼，定的时间到了，不作停留直接离开。
工作重要，但为了工作消耗身体健康，那是愚蠢行为。
夜晚的车辆不比白天少，严其昭手搭在方向盘上，前沿的遮挡使得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暴露在光线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无节奏地轻点着。
一通电话打来，严其昭恰好停在十字路口，他看了眼红灯，接通。
“你好，我是严其昭。”
正式又不失礼貌的口吻习以为常。
“我是明央，你的未婚妻。”
严其昭眼睑垂下，听到声音他就在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声音绵甜慵懒，但内里骄傲，自我。
“嗯，我知道。”严其昭不觉得骄傲自我有什么问题，他缓和声音，带着包容的意味。
在原则范围内，采取能迅速有效解决问题的态度可以避免麻烦。更何况，这是严氏未来的女主人，包容亲近是常理。
“那就好，那我挂啦，拜拜。”明央一时兴起打了个电话，没什么好说的就挂了，严其昭的态度还算不错，勉强过关。
这头的严其昭一个“嗯”字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挂断，他唇角微微起弧度，脑海里出现一只无所事事没有理由抓人一下的小猫，他的未婚妻很有意思。
恰巧红灯变绿。
严其昭视线看向前方，脚下一踩。
他不是天生不近感情的圣人，但也并非为爱冲动的毛头小子，至于以后，严其昭心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
人一闲下来就想骚扰别人，明央也是这样。
刚好有现成的合适对象，为什么不呢。
腾生的念头在脑海里一转，明央就心动了，她执行力很强，说出发就出发，头脑发热还没冷却下来，就到了严氏的楼下。
严氏大楼下。
明央看着车镜里发呆，她怎么就到了严氏楼下？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她未婚夫。
她可真是一个贤惠善良的未婚妻呀。
打开车门，冷风灌入，“贤惠善良的未婚妻”的笑颜刷一下就被北风吹得无影无踪。
明央裹紧羽绒服，临时起意，穿着就很随意，长至小腿的羽绒服把明央整个人包裹在内，帽子往脑袋上一盖，谁也不爱。
她悠哉悠哉地进了大门，脸出来了，帽子自然而然而顺着柔软的发丝滑落至肩后。
前台小姐姐正低着头突然听到一声理直气壮的声音，绵软甜得勾人耳朵，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知的媚。
“你好，我找严其昭。”
前台小姐姐瞬间沦陷，噢来找人的啊，谁来着，严其…昭，好像是总裁！
前台小姐姐蓦地清醒，抬头，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声音就该配这张脸。
皮肤白润清透泛着淡淡的粉意，鼻尖被寒风冻红，漂亮得和普通人不在一个图层。
眼尾也红却凭空晕开媚意，昳丽非常，像朵初绽的玫瑰就遭遇了凛冽的风，艳色氤氲了冰雪天地。
“稍等稍等，我打个电话，您是？”前台小姐姐的态度温暖和煦如春风拂面。
“明央，严其昭的未婚妻。”
“好的，明小姐，你稍等。”
前台小姐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激动得乱糟糟一片。他们严总好福气啊，那以后是不是经常能见到明小姐了。
又接了个电话，前台小姐姐点点头，挂断后，态度恭敬热情：“明小姐，您从总裁专用电梯上去就可以了，在这边，我领您过去。”
明央有点惊讶，按照正常的套路不该经历一番前台慢待她，态度倨傲，不屑一顾。
然后她该孤零零地在楼下等好久。刚巧碰上总裁下楼，厉声呵斥，打脸所有人。
最后，她明央，平平无奇的未婚妻，就在严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但，前台素质过硬，太顺利了。
前台小姐姐：…并不是，她一般不会这么热情。而且明显不是她可以慢怠的人好吗？
上了楼，整层没有一个人，很安静。明央轻轻推开门，脚步也轻得没有声音。
但刚进门，严其昭就抬头了，正好两人眼神对视上。
明央看着眼前的人，比视频里好看，现实中气势更出众些。五官像是工笔细描带着些许写意，因此，严其昭的容貌端正，又没有刻板的精致细腻，端得是朗朗肃肃的姿态。
气质冷峻与温和相糅合，抬眼看人像是能看透别人的想法，意志不坚的人容易下意识闪躲规避。
“严其昭，你们前台的素质不错啊。”明央盯着严其昭的眼睛，弯着眉眼笑，平和无辜。
严其昭愣了片刻，笑得温和：“严氏员工培训看来合格了，明小姐来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明央眼神微闪，笑容灿烂。
看来严其昭表面功夫做得还挺到位。
但眼里的情绪平静无波，只不过，骤然和缓的态度让人会下意识忽略这一点。
挺好的，她喜欢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打扰她平静满意的生活状态。
“没什么呀，我就是单纯想来和我的未婚夫见个面呀，毕竟严总未来可是我最亲密的人之一啊。”明央的重音和停顿很耐人寻味。
“呐，见面礼，希望严总喜欢。”明央顺手从手腕间褪去粉润润的珠串，递给严其昭。
严其昭下意识接住，他微垂眸，珠串躺在他的手心里，温热的触碰彰显着存在感。
本来因为未婚妻肆无忌惮地越过边界感到头疼和失去掌控感的不悦散去了几分，反而腾生出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
严其昭确实被明央的横冲直撞和暧昧话语惊到微微诧异失措。这和他想象中预计的未婚妻，乃至未来妻子的形象和相处模式相去甚远。
但严其昭的适应和应变能力很强。
“抱歉，明小姐，我还未准备见面礼。”积极承认错误而不是狡辩解释，是两性相处之间最好的答案，无数本爱情名著验证过这一恒定不变的真理。
“啊？”
明央鼓了鼓腮帮子，玫瑰般娇艳的脸庞上写满了失落，眼睛里更是明晃晃的不满。
严其昭目光诚挚包容，微微叹气，“抱歉。”
眼前的人是他的未婚妻。
严其昭认为自己下意识地先行退一步有缘由。
他的未婚妻真实面目不似表面那般绵软可欺，仿佛任由人施为的娇弱玫瑰。所以严其昭做好了被人狠狠咬下一大块肉，损失利益的准备。
“那就算了吧，嗯，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不称职的未婚夫，那就罚你再给我准备十件精心挑选的礼物吧。”
明央表情夸张不失灵动，或喜或瞋。
他们现在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关系，明央不想狮子大开口触动这人的利益，打破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感谢明小姐的宽宏大量。”
严其昭温和笑罢，眼睫轻垂，扫下淡淡一片阴影。他该松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何有种怪异难以琢磨的不适。
想不明白就暂且搁置，他压下心底的不适。
“需要我陪你参观严氏吗？或者其他事情。”既然他的未婚妻来了，严其昭自然不会不解风情地继续工作，将未婚妻冷在一旁。
“不用，你忙你的。”明央拒绝，她看准最舒服的沙发，坐上去，盘着腿，窝在沙发里。
严其昭自是同意：“好。”
他平复下来心情，低头处理工作。
再抬头时眼神余光看见他的未婚妻，窝在他平时最常用的单人沙发上，头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沙发上还残余着他的气息，严其昭突然意识到。突然的心悸来得莫名，严其昭后悔抬头了。
第100章 醒来已经日暮，翻页声很……
醒来已经日暮， 翻页声很轻，明央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
严其昭闻声抬眼， “醒了？明小姐要用餐么？”
“我回去吃，严其昭你忙你的。”明央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明小姐。”
“怎么了？想挽留我呀？”明央轻歪着头，挑眉， 生动的面容旖丽多情，顾盼生姿。
严其昭面色不改：“头发乱了。”
“…噢， 我知道。”明央手一拂， 头顶翘起来的几缕发丝乖乖地顺下来。
严其昭刚低头就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严其昭推了下眼镜， 微仰着， 身子往后靠拉开距离。
太近了，他未婚妻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卷翘浓密的睫毛一清二楚。
他微微错眼，却无意间跌进了明央的眼睛里。神秘又澄澈， 像是高山湖泊般绿得柔软脆弱，美得目眩神迷，但也知道骄傲冷淡才是本性。
他微微后退拉开距离。
但规则遵守的另一方却反复踩线，她倾身向前， 柔软甜蜜的气息浅淡却无孔不入。
严其昭垂眼，她想打破闭口不宣的默契？
抑或者是想索求更亲密的关系，不满足浮于表面的和谐氛围。
“严其昭， 我们来日方长呀，我很期待。”
严其昭蓦地抬头。
他蹙眉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未婚妻。潜藏的思绪让他们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失控。
“来日方长， 明小姐。”严其昭看着明央，眼神幽暗，他不惧任何意外和挑战。
“或者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呢？明小姐好生疏啊，严先生你说呢。”
明央软着声音，眼睛像是在撒娇，缀满点点被温暖化开的星星糖。
“好，明央。”
严其昭叫她的名字，简单的发音在喉咙里发热，在嘴里滚了一圈，刚出口就把脆弱的心尖烫了下，发酥发麻，稳固的理智在极度清醒之下轻晃。
他避开明央的眼睛，他的未婚妻太会把控节奏，也太擅长让人心乱。
前者可控，后者不可控，但避无可避。
不合时宜地，严其昭心底燃起久违的欲望。
想探究，想掌控。
这种陌生感和失措感比最初接下严氏这个烂摊子更让他兴奋，颤栗。
就在这时，明央站直了，过于亲密的距离拉开，细细密密的气息压迫感悄然无声消散。
严其昭意识到刚才距离失控时，已经结束。微妙的不适与后知后觉相交织，心跳些许加速。
“严其昭，你知道为什么我妈选了你做我的未来丈夫吗？”明央的表情变换，荡漾得人心浮动的眼睛此时风波骤停。
对视上，他意识到要认真回答，这是对彼此、对这段关系的态度。
严其昭稍作思索，认真作答：“我和明总打过交道，彼此有一定了解，相较同层次适龄的人我在各方面更合适。严氏和明氏也能精诚合作，更上一层楼。”
最后他总结：“明总独具慧眼，我的荣幸。”
明央没想到严其昭这么认真地剖析了自己的优势，话里含蓄客观，骨子里却十足傲慢。
她妈了解他就一定会认可他？
同层次的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就这么肯定黎明计划不会胎死腹中？
明央微微垂眸，是的，他的意思很笃定。
当然，她选择严其昭离不开这些因素，但她怎么就那么不想看这人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淡然面目和内心无意识的傲慢呢？
她展颜一笑，像是玫瑰冬日落雪，风翩然而至，将化未化的雪片“簌簌”地往下落，柔软妍丽的花瓣残余着点点湿意，在阳光下恍若被点上薄薄一层金光。
“其实很简单，我看了照片和视频。”
“后面诸多合适的待选人资料都没翻开，我就和明总打电话说，联姻的话，我只要严其昭。”
严其昭指尖顿住，睫毛颤动，轻遮住眼底晦涩，涌动着突如其来难以控制的情绪。
几秒间，他收拾好情绪，笑得温和包容，微微泄露出柔软，仿佛对方是他最特别的、最亲近的人。
“那看来是我的未婚妻更独具慧眼。”严其昭笑着，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我狭隘了。”
“那当然，你可是我挑选的独一无二，也不必妄自菲薄。”
严其昭垂眸，握拳捂唇，没忍住轻笑，他的未婚妻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明明胸有丘壑，偏偏面上随意至极，谁也料想不到她神来一笔的想法。
说话直白天生不知道委婉，拱火水平出类拔萃，偏偏又能如和风细雨般化解熄灭，让人无可奈何，软不得硬不得。
严其昭第一次遇到这种人，照常理他该生气，预期的未婚妻两人面上和谐，相敬如宾。
实则恰恰相反。
“走啦，严其昭，我有空来找你，其他时间别来打扰我。不过你这么忙，肯定是我来看你。”
软绵甜蜜得黏腻腻的声音越来越远，尾音的抱怨让严其昭摇摇头，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扣上了顶帽子，倒打一耙。
严其昭低头看文件时嘴角依旧浅淡上扬着。
随着明氏的加入，黎明计划推进得顺利，然后她妈妈就不着家了，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独守空宅。空巢女青年的孤单寂寞谁懂啊。
明央理解，明氏联姻不是做慈善扶贫的，她妈妈既然同意，并且注资深度参与，甚至在谈判中争取更多份额，就说明有利可图，且不是蝇头小利。
她了解过黎明计划，不得不说，她看上的未婚夫不是草包吃素的。
面上温和，君子端方，骨子里却是一个纯粹的冒险者，一个真正的商人。
黎明计划把两个可以解闷的对象都套牢了，那她呢，她做什么。
天这么冷，去海边旅行度假吧。
说走就走，等明璇意识到她家乖乖已经有两天没回家的时候，明央已经到了h市，南方的海滨城市，温度气候适宜，开发水平高，服务质量好。
明央躺在别墅外的躺椅上，裹着浴巾晒太阳，小日子美滋滋的，有点乐不思蜀的趋势。
这边的明妈妈和严其昭商谈完，气氛和缓，严其昭有心揣摩明璇的心思，态度恭敬礼貌。
明璇也笑着，闲谈中不知不觉地套着严其昭的话，将那些查不到的细节摸索得七七八八。
“唉，我们家乖乖闲不住，闹腾又骄纵，不过没什么坏心眼儿，单纯容易上当受骗，之前被那些想走捷径的俊俏男孩子缠得不得清净。”明璇碎碎地念叨着明央的毛病。
单纯？
容易上当受骗？
没什么坏心眼儿？
严其昭想到了那下午的情景，他的记忆力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将近一个月前的细节记忆得毫无偏差。
那天未婚妻的神态，动作和似是而非、看不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的话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映，就连凑近的清淡柔和的气息都被再现。
他微微颔首，神态自若带着些许亲昵：“您言重了，明央纯善率性。”
明璇轻轻一笑，也不表态，转而换了个关注点：“她让你直接叫名字的？”
“是的，伯母。”严其昭无奈地笑笑，青涩的、微微被戳穿的窘迫，让他有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看来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她家乖乖大概折腾过一次严家这小子。
等过两年她退下来，俩小夫妻对垒时……
明璇笑出声，眼角的纹路被笑意感染，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笑完，明璇解释：“想到我们家乖乖了，这两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没见打个电话。也罢，我精力还充足，让她多自在几年。”
明璇道：“其昭，你现在还有事么？不介意的话我打个电话。”
“没事，伯母，您打吧，不影响。”
严其昭起身，长身玉立，整理好东西就准备离开，换件办公室不麻烦。
“唉，其昭。没事的话也可以听听央央的近况，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听的。”
闻言，严其昭停住收拾东西的动作，拉开软椅，轻轻坐好。
电话接通。
“乖乖，你这两天做什么了呢？”明璇手撑着扶手，坐得随意舒适，动作间难掩大佬气质。
“妈妈——”明央拖着长腔撒娇，像颗甜甜的小蜜糖，又乖又听话，是妈妈的小宝贝。
“咳咳。”明璇轻咳了一声，余光看着未来女婿的反应，眉目敛着，表情带着点惊讶错愕，耳根子悄悄红了，很浅淡，不明显。
严其昭确实被惊到了，他的未婚妻在亲近的人面前原来是这般的。心绪复杂，各种感觉交织，他分不清乱如麻的情绪，索性不去深究。
明央没被她妈妈不明显的声音打断，软乎乎，黏糊糊地软着嗓音说话，明璇的脸色越来越温和柔软。
她看着屏幕里面的明央，犀利、深沉莫测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爱意。
“妈妈，你们都忙得陪不了我，我在家蹲得都快要长蘑菇了，你忙得不着家，严其昭他肯定也忙得脚不沾地团团转。”
“我这么善解人意，就只能自娱自乐了嘛，h市很好，但还是遗憾没有和妈妈一起呀……”
听到他的名字时，严其昭心脏被突兀地撞击，心里杂乱无章的情绪涌动着、翻腾着、彼此交错。
他垂下眼睫，脑海里关于文件的数据处理被一片空白覆盖，甜甜的撒娇声在耳边回荡，朦胧但无比清晰。
明璇却是在心里发笑，她家乖乖嘴上说得好听，心疼她不想来打搅她可能是真的；
另一半话说着好听而已，极有可能是严其昭被别的东西占据心神，不方便她发挥……
手机那边，明央细细碎碎地说着在那边地近况，也没忍住说到严其昭。
刚开了个头，夸了两句好话，明璇就及时打断，她清楚接下来她家乖乖会说什么内容，这些…不适合严其昭听。
“乖乖，其昭在我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