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宛灵跑了。
跑的不能再跑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萧旋那句“我会误会,你要亲我。”开始,她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很快。
然后,她立马爬起来,跑了。
什么“我会照顾你”的话被她抛在脑后。应宛灵躲到隔壁休息室,心乱如麻待了一整晚。
她猜不透萧旋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她想,萧旋神志不清,说不定自己都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
等应宛灵再折返回去时,休息室已经没人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揪着裙摆莫名心慌。
*
“……给我安排耐酒精训练。”
萧旋揉着额角,对电话那头道。
应宛灵走了后,萧旋仅仅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便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这时是清晨,拉紧的厚纱透出细弱的薄光,将一旁在沙发上坐着的萧旋身形切割出黑白两色。
整个人连着单人沙发,在窗前留下一道灰色剪影。
烈酒涌上来的后劲实在令人意外,萧旋被这股漩涡般的力量折磨了一夜,也意外于自己的酒量竟然变得如此差劲。
那只是一杯酒精度数较高的酒而已,竟然把她磨的在应宛灵面前“口不择言”。
自从萧旋被她所谓的“父亲”下药迷晕不想让她参加升学考试,而是想把她的肝卖给别人那次后,她对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格外谨慎。
数百次的针对训练让她立刻就知晓了那杯酒没问题,可以放心喝,只不过度数过高。
萧旋以为她能在酒精下控制自己,没想到还是被影响了心绪。
想起昨晚她故意逗弄应宛灵的场景,萧旋有些沉默。
“……应老师。”
“我会误会,你要亲我。”
“……”
画面纷至沓来,其中闪过几帧她把应宛灵压在门板上耳鬓厮磨的片段。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说出那句话后,应宛灵仓皇出逃的背影。
没有思考过的一句试探把人吓跑了,就连萧旋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从知晓应宛灵的想法,心下竟然有些忐忑。
缓缓叹出口气,她突然想懦弱地把昨天做的事全推到酒精上。
但这不是她行事风格。
应宛灵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呢?
手指轻轻揉捏着胀痛的额角,萧旋没想出任何一个原因。
忽明忽暗的环境就像她此刻的心绪,凌乱黯淡。
电话那头,下属的回应携着手机屏幕亮光一同赶来,萧旋被光闪的眯了眯眼。
[好的老板,时间定在周三。]
酒的问题。
萧旋默默想。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发出去一个简短的回复。
[嗯。]
*
“真的很糟糕啊!”
回家换了衣服,应宛灵扑倒在自己的床上,崩溃地嚎了一句。
系统不明所以,问。
【怎么了?宿主。】
应宛灵神色恹恹,说:“我把萧旋一个人留在那里,然后她不见了。”
“在那之前,我还对她说要照顾她……”
【没事的,主角是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
应宛灵当然知道,萧旋不会出事,毕竟她是主角。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把中了药的萧旋单独留下,而自己跑去隔壁躲着,就有些愧疚。
闷在被子里,应宛灵默默开口:“我一定要找出是谁下的药。”
要让心思不正的人付出代价才行。
系统突然问。
【宿主,为什么你昨晚突然跑了?】
系统这一问,几乎把应宛灵的鸡皮疙瘩全激了出来。
她猛地从被子里翻出来,发丝散乱,有几缕黏连到绯红的脸侧,整个人很无措。
应宛灵嘴张开了点,想回答这个问题却无从下口。
她也不知道。
当时她被萧旋那句话说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不择路就跑了。
现在想来,一团浆糊。
为什么她要跑呢?甚至下意识选择躲着萧旋。
没等到宿主的回应,系统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想求证。
【宿主,是因为主角那句话,你感觉到愤怒且不可理喻吗?】
经检测,当宿主离开的时候,主角萧旋的情绪波动最为剧烈。
按原剧情中,萧旋在经历下药时,并不想身边有任何一个人在场,更何况宿主想去碰萧旋,碰一个alpha的腺体,因此出言驱逐宿主是合理行为,至于那句“我会误会,你要亲我”,被系统认定为是对宿主的挑衅。
如果挑衅成立,宿主怒而离开,在主角那方,肯定能感受到宿主对她的厌恶情绪。
从而主角产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虽然系统并不知道为什么主角的情绪波动比以往都要强烈,但系统认为是宿主给主角的厌恶情绪太过浓烈。
听了系统的话,应宛灵陷入沉默,她垂眸,含含糊糊道:
“是,是的吧。”
其实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系统确认了逻辑链成立,立刻将其告诉了应宛灵。
【果然。宿主,主角萧旋在昨晚的心情值有强烈的起伏。】
“什么?”应宛灵惊讶问。
【是的。】
系统的再次确认几乎让应宛灵心抽了下。
按系统之前说的,如果萧旋的心情值有变化,就是被她刺激到了,仇恨叠加下以后好“复仇”。
萧旋昨天讨厌她吗?
是因为她想碰萧旋的后颈被逮住了吗?
应宛灵有些难受。
不过系统倒是很乐观,它甚至愿意帮助应宛灵找到下药的人。
【宿主,太好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过第二个剧情点了。】
【你要找到下药的人吗?我可以帮你,交给我吧。】
“好的,谢谢你,系统。”应宛灵没心思和系统聊天了,当得知萧旋昨天真正的情绪是讨厌她时,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应宛灵愤愤往枕头上锤了一下。
萧旋你怎么可以讨厌我!
但转念一想,自己绑定系统,做的这些事活该让人讨厌。
应宛灵又郁闷了。
如果萧旋酒醒后能忘记她做的事就好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萧旋头像,打字问。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很烦我——]
——删除。
[你好些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发送。
应宛灵还是先选择了问萧旋情况。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萧旋很快就回了。
[好多了。]
明明跟平常一样的语气和回复,可应宛灵偏偏就从中看出了点不耐烦的感觉。
她知道,是未散去的情绪给她套了层灰色滤镜。
于是她愤愤打下一个字。
[噢。]
另一边,萧旋盯着手机屏幕,几乎和应宛灵反应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她也莫名觉得应宛灵有些……冷淡。
头忽然疼起来,萧旋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口,默默把手机放下了。
因为应宛灵单方面认为萧旋讨厌她,而萧旋猜不透应宛灵心思,在那晚借酒胡闹一通后,对于如何与应宛灵相处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两人这个周末没再说过话。
直到周一早上,应宛灵去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萧旋。
萧旋通常来得很早,正巧应宛灵昨晚没怎么睡着,今天来得也很早。
教室里没多少人,算上她俩笼统三五个。
她放慢脚步,心头乱乱的,走了过去。
萧旋听到些响声,手中笔一停,抬眼看应宛灵。
在萧旋注视下,应宛灵接下来连做什么都差点忘了。
在原地停了一分钟,她才想起来,自己要放书包。
应宛灵抿唇,把书包卸下,提着书包想把它放到桌上。
可萧旋还在看着她。
脑袋懵了两秒,应宛灵手一松,书包倒没放到桌上,倒是垂直要掉在了地上。
眼瞳一震,应宛灵急急弯腰伸手去捞。
但萧旋比她快一点,伸手稳稳将她的书包抓住,放到了桌上。
书包底部和桌面撞出轻轻一声,应宛灵直起身,默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本想静静当个鹌鹑,但萧旋还在看她,视线令她如芒在背。
从教室前面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应宛灵终于忍不住了,她转头,瞪着萧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不要再看我了。”
她的视线没什么杀伤力,不过应宛灵愿意理人对萧旋来说是好事。
萧旋脸上表情淡淡,问:“今天下午我们去哪儿?老地方?”
虽然自从那次被张老师抓住后,她们便一直在那两个钢琴教室练习,基本上不是a就是b,但萧旋仍要明知故问找话题。
应宛灵眼睛眨了眨,黝黑的眼瞳里都能倒映出萧旋的影子,她看着萧旋脸上淡淡的表情,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心里打了鼓。
感觉萧旋没有因为她想碰后颈的行为生气,是酒醒后记忆断片了吗?
那太好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那晚的事,萧旋记不得也不会一直记恨她。
应宛灵心下一喜,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应宛灵隐藏情绪一直很拙劣,虽然脸绷着,但眼睛是微微弯着的,从那双眼睛就可以看出来,突然间,她心情变得很不错。
萧旋看出来了,甚至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应宛灵对她那晚的冒犯行为没生气。
人进的越来越多,应宛灵也不好直接跟萧旋说。
于是她抽出一个笔记本,撕了一页纸,写:
反正你下午跟着我来就好了,正好我有一点点事要问你,不是很重要。
写完,应宛灵很满意,随即她冷脸把纸条递给萧旋。
刚好下午问问萧旋记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
接着,应宛灵听见萧旋说了一声“好”。
她扭头,看见萧旋把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放到一边,并没写下回答还她。
萧旋察觉到应宛灵的视线,手上的笔忽然在指尖转了一圈。
她提醒应宛灵道:“上课了。”
应宛灵“噢”了一声。
算了,反正已经听到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