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个跟班
寒风呜呜地吹, 常宁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呜呜地凉。
她完全不记得那之后的教导主任还讲了些什么，整个人从一开始就浑浑噩噩的，看起来像是一条失去了世俗欲望的无神咸鱼。
直到身上再次浮现冷意, 常宁这才仿佛如梦初醒，抖了抖身体后抬手将身上的棉袄给裹得更紧了一点。
等早会结束，在回班级的路上，她的好友从队伍后面窜上来，诧异地戳了戳她的手臂。
“没想到啊, 你不是和林烈势不两立吗, 怎么这次突然想到去帮他了？”好友好奇地瞧她，“怎么, 打算和他重归好了？”
常宁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她闭上眼睛, 随即又睁开, 准备解释，“不，我的本意不是这个, 其实我之前本来是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接着, 林烈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她们两个后面传来，“常宁。”
突然被叫住，常宁的身体瞬间僵硬。
旁边的朋友也被这一声吸引了视线, 她扭过头, 在看到后面的人后“哎呀”一声, “正主来了, 那你们先聊, 我回避一下。”
说完，她抬手鼓励似地拍了拍常宁的肩膀, 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重新把这里的战场归还给常宁和紧追上来的林烈二人。
“……怎么了？”
常宁站在原地先深吸了一口气，等给自己做好准心理准备后，她才转过身来回头看那边追上了的林烈，并且主动开口问他。
他们现在正好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所以周围的人不是很多。
面前的林烈似乎是一下子早会就赶了过来，常宁定睛看去，就见他额头上还有刚刚剧烈运动时渗出来的汗水。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嘴唇微张，眼睛落在面前常宁的身上不放。
常宁被他盯得有些尴尬。
她后退两步，刚想要不自己直接溜走算了，还没开始实施行动就听见对面的林烈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她低下了自己的头，“对不起。”
“……？”
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同学们路过，他们也同样听到了这句话。
等林烈的话音落下后，旁边的同学立马投来了惊恐的眼神，然后互相和对方推搡着抓紧离开了。
常宁：“……好丢脸。”
她被对方突然的道歉打了个猝不及防，同时也在旁边同学的注视下停下准备跑路的动作，脚尖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重新站定，“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见她回话，且那话里面听起来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林烈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继续直视她。
“就是……之前那次。”
他似乎还不太适应面对这种自己主动道歉的场景，脸上一片别扭，双手背在身后不停鼓捣些什么。
常宁猜测他是在玩自己手指，毕竟自己和人道歉的时候也喜欢这样干。
“之前我看到你和其他男生单独在一个屋子里，没多过思考就上来问你，对不起。”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原来是为之前自己和顾子言在一起学习的那件事而来。
这还是常宁第一次见林烈道歉，见对方不是过来质问自己的，她有些紧绷的脸这才舒展，“我还以为什么事儿了，就这个啊？”
她绝口不提自己最近确实在为了这事计较老半天，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你要是不说我都忘记了，以后别这样了。”
“……嗯。”
林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声音压低，“以后我会求证了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的。”
常宁没有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本以为林烈道谢后这事就算是万事大吉了，可当她这天晚上突然得知家教老师那里有事，所以准备去顾子言家里找他学习时，刚出门却看到顶着一头湿漉漉红发的林烈站在外面。
“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这一幕，常宁提着自己的包有点诧异。
今天的林烈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身上穿着自己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只有杂志上的那些男模特才会穿的衣服，整个人一下子从暴躁大少爷变成了骚包小男模。
“……你这，”常宁眼皮跳了跳，“打扮得还挺新奇。”
见她出门，本来一个人靠在墙上无聊玩着手机的林烈将手机收起，走到她身边后，不容拒绝地将常宁手上的包抢过背在自己肩上，“怎么样，爷今天帅不帅？”
“还可以吧。”见他一脸喜气洋洋，对自己极为自信的样子，常宁默了默，然后点头应下了他的话，“你突然过来干什么，我要去补课的，没时间陪你去玩。”
“不是和你去玩，”林烈偏头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似乎对她误解自己的行为很是不满意。
“打听到你最近在和学校那什么会长一起学习，我觉得我的成绩也需要提高，让我爸妈去跟他那边讲了讲，以后我们两有书一起读。”
在听到这个有些奇幻的答案后，常宁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林烈居然有朝一日会提出自己要学习这个话题，震撼之余第一反应是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可见面前的人确实手上还提着一袋新书，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她顿了顿，只好把自己满心的疑虑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算了，反正他到时候想做什么，到了地方自然就能知晓。
两人一起来到了顾子言家门外，等穿着居家棉睡衣的顾子言推开门，看到外面穿戴工整的常宁和打扮骚包的林烈之后，他拉着门把手久久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顾子言才开口，视线旁边仰着头看自己的林烈身上扫过，然后又再次回到常宁身上，声音迟疑：
“常宁……你……这是带了个夜店男郎来我家？”
不怪顾子言会这么想。
今天的林烈打扮得实在是过于花哨。
他应该是刚洗了头，还没来得及吹干就急匆匆跑过来了。
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的刘海被他随手往后面撩去，露出大片光滑的额头。不仅如此，他耳朵上挂了三个闪烁着银光的钻石耳钉。里面的打底T恤领口压得极低，眼睛随便往那一扫便能看到他精致的锁骨，外面穿着的保暖外套松松垮垮的，说是保暖，倒更像是装饰一点。
而且凑近了闻，他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和这人平时给大家的印象完全不同。
说是夜店男郎也算准确，不过以他的身材和外貌，要当男郎也是最贵的那一档。
常宁之前还没好好打量林烈，等她被顾子言这么一指出来，再将注意力全部落在旁边的男生身上打量片刻后，她也和站在屋内的顾子言一样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嘶”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怪不得我们刚刚出门的时候旁边邻居奶奶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敢情人家……呃，是以为我不学好去包养男人了？”
*
自己的精心打扮居然被人污蔑成夜店卖身的男郎，林烈的脾气“蹭”地一下又再次冒了起来，差点就要在门口和顾子言大打出手。
常宁好不容易才将他拦下来，等他冷静了之后，三人这才一起进到了屋内。
顾子言对林烈此次会到来完全不知情，不过等他看到了手机上自己父母发来的信息后，任由他再怎么会压制自己的情绪，此刻脸上的无语和恼怒也稍微透露出来了点。
而造成他不爽的罪魁祸首正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吃着他家果盘里的水果，而且一边吃还一边挑剔。
“你的水果味道不行，不够甜，汁水也不多，不如我家的。”
说完，他起身，往顾子言家的冰箱那边飘了过去。
在发现里面没有自己想要喝的饮料过后，林烈颇为无趣地撇撇嘴，再次重新将冰箱门关上，边走边抱怨，“连点有味道的水都没有，不如我家冰箱里面东西多。”
顾子言垂在旁边的手握成拳。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忽略那人挑刺的话，收拾收拾东西开始给这边的常宁上课。
可还没等他喊人，自己的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旁边女生好奇的声音响起。
“真的吗？你家里冰箱有什么饮料？水果零食那些都有吗？”
见自己挑拨离间并引诱常宁的计划达成，林烈立马将脸上的不屑神情换下，转而和她热情地推荐起来。
“那可不是，我房间里什么零食都有，巧克力果冻饼干虾片，冰箱里还有可乐牛奶冷泡茶，反正只要你想吃什么里面都有。”
林烈的话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常宁越听越心动，开始动摇了起来，“有这么好？要不下次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一闪。
旁边的顾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往这边凑了过来，他身体一偏挡在自己面前，将她和林烈对视的视线完全隔开。
“走了，上楼。”
阻断了二人对视的视线后，顾子言自然地牵起常宁的手腕拉着她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你喜欢这些东西？下次等你过来我在家里备上，还有什么想吃的等会上去给我准备个清单吧。”
常宁的注意力马上又被他这句话给吸引走了，“真的吗，什么都可以？”
“嗯。”顾子言应下，像是不经意的偏过头，目光落在那边的林烈身上，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被他们落在后面的林烈则是咬牙，在接收到顾子言那堪称挑衅的视线过后，他更是深吸一口气，接着小声“草”了一下，也一把扯起旁边自己的袋子跟在了二人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林烈在这里的原因，顾子言今天讲课的速度变得比以往要快了很多。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常宁努力听时还能稍微跟上点他的进度。
她接受良好，旁边的林烈可不这样。
他先是提了几遍顾子言讲的他一道都听不懂，可见在场的常宁似乎和他并没有一样的感觉后，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也不知道在旁边想些什么。
今天的补课结束也很快。
在之前的补课时，顾子言平时要讲到十点半才肯让她收拾东西离开。
可不知道今天他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样，现在才刚刚到九点，他那边就停了下来，“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晚上回去早点睡。”
突然被打断了进度，常宁愣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那边面对疲惫的顾子言，“怎么这么快，你等下还有事？”
“嗯。”
相比于她现在的精神抖擞，那边的顾子言就显得有些萎靡多了。
他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后就开始帮着常宁形收拾桌上的书。
等全部弄好后，顾子言起身，送着两个人一起来到自己家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后这才转身离开。
等第二天，常宁在学校上课时，突然听到旁边的同学手里捧着手机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她偏过头去凑热闹，却突然从他们嘴里听到了顾子言之后要去参加比赛的消息。
“可能要去一两个星期吧，不太清楚。”
最先将这个话题告诉其他同学的那人还在继续讲着，“不用上课，还能免费去旅游，就是在考试的时间要到考场去做题而已，真好啊。”
“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考试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做一份题目而已吧。”
听到这些话后，常宁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顾子言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
而且晚上补课时，他看起来也有些魂不守舍的。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瞬后就消失了。
没了顾子言这个临时补课老师，她还有个固定的晚课老师呢。
林烈和顾子言的关系依然不和，当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常宁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突然听到后面那排有人突然笑出了声。
她扭头一看，正是林烈。
在知道了顾子言要离开两个星期这个消息之后，林烈那一整天看起来都挺高兴的，连上课时都不趴在桌上睡觉了，还引来了各科老师地围观。
等快放学时，常宁想着昨天晚上这人还说自己要和她一起上课，特地绕到了林烈的座位面前问他。
“你今天还来我家吗，有补习老师会过来给我上课。”
林烈抬头，见是她后“嗯”了一声，面色如常，“我放学有点事，到时候过去可能晚点。”
“行，那我给你留门。”常宁点点头，没问他放学后要去干嘛。
只不过等她今天晚上回到家，坐在房间里等待专业补习老师上门时，却突然接到那边老师的道歉电话。
那老师在电话里说自己最近学校里出了点事儿，可能没办法再继续过来给她上课了。
不过那补课老师后面又补救了一下，说自己有个很欣赏的，成绩不错，思维也很敏捷的学生正好最近在勤学俭工。
那学生虽然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是知识点已经自学到高校的课程了，来给她补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问常宁可不可以接受。
给她补课的老师在高校圈子里面还挺有名的，能从他口中亲口说出是自己很欣赏的学生，那个学生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少比市面上现在有的补习老师能力高出一大截。
常宁又给自己的父母发了信息，问过他们的意见后，这才给那个老师发了个【ok】的表情包。
半个小时后，她家的阿姨就匆匆上了楼，进来和她说门外有个自称是补习老师的男生在按门铃。
常宁“嗯”了一下，“没错，是我今天的老师，放他进来吧。”
得到自家小姐的命令后，阿姨立马下楼，准备去将人带进来。
常宁趴在桌子上等那人上楼，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自己门口传来动静。
她有些疑惑，刚挣扎了一下打算从桌子上爬起来，迎面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大脸。
是喻程。
见她没睡，喻程脸上闪过惊异，直起身子并将自己的手缩回。
常宁的反应还算快，在对方将手重新背到身后时，她分明看到了喻程之前手上还抓着自己几把头发在不停捻弄。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常宁也直起身子，“你怎么在这里？”
她那素未谋面的补习老师呢？
似乎是猜到了自己的内心所想，喻程抿唇，脸上恰到好处地展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
“学姐，”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小包，“我是您之后的补习老师，今天是过来给您上课的。”
常宁：“……”
她惊了一下，不过脑子里又将之前补课老师对她讲的话给重新咀嚼了一遍，突然发现似乎没什么问题。
勤工俭学，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成绩非常好的学生。
这种种因素都能正好和喻程对上。
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巧。
常宁挠挠头，“行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上课？”
管他来的是谁呢，照样学不就行了。
喻程面色如常地点点头，从旁边拉过一个小椅子坐下，掏出包里的练习册翻开，然后摆在常宁的面前。
“老师和我说你们上次学到这里了，那我们就从这一章开始继续往下讲吧。”
见他认真，常宁也开始收心，然后重新把注意力全部专注起来落在面前的题目上。
听题时的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将身体往旁边的声音源上靠。
喻程讲得很好，思路也非常清晰，轻易就能将她的思绪全部带走。
常宁听着听着就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两人的胳膊互相贴近，她的脑袋也差一点就要搁在了旁边男生的肩膀上。
喻程还是像之前那样端端正正坐在旁边缓缓讲话，只不过在常宁没看到的地方，他的手正在背后虚虚地玩弄着常宁垂在肩头上的几缕长发。
气氛一阵祥和，直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接着，林烈气急败坏地声音从后面传来，“把你的狗爪子放下，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剁了你！”
喻程：“……”
常宁：“……”
*
为了自己的房间安宁着想，等林烈落座后，常宁特意搬来了个凳子插在了他们二人中间。
林烈还是一副郁气未消的样子，每当喻程朝着这个方向转头，想看看旁边常宁的表情时，眼角余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注意到那边狠狠瞪着自己的学长。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婉地开口。
“学长，您没必要用这种人杀了我的眼神瞪着我看的。我刚刚真的只是看到学姐头发上好像有只小苍蝇，所以才抬手想把它撵出去。”
林烈冷哼一声，明显不信。
见和他说不通，喻程也懒得再狡辩了。
毕竟自己刚刚确实居心不纯。
想着自己收了钱，他吸了一口气后重新恢复状态，继续坐在旁边讲起课来。
等讲得有些口干舌燥，再看看旁边的两人，似乎也开始有点疲惫了之后，喻程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先讲到这里吧，休息十分钟，我们等下再继续。”
见终于下课，常宁拉开椅子从座位上起身，然后站在原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腰，“好累啊。”
林烈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坐得住的，之前能一直坚持着坐在那里，一是觉得常宁都开始努力了，自己再不加一把劲就真成了别人嘴里的废物富二代。
二就是他实在不能忍受这两人单独待在一起。
那小变态尤其会伪装，就怕自己刚离开，他就要哄骗常宁做些什么奇怪的事。
见小变态终于离开房间后，他这才放下心来，溜达着准备去楼下客厅逛逛，运动下自己有些僵直的四肢。
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里上课实在是一件容易让人犯困的事情，喻程之前离开时说的是他要去楼下的厕所洗一下脸。
等他走后，常宁在原地跳了跳，突然觉得有些内急。
她先去了自己房间里的厕所，在发现今天的阿姨居然没有帮她放上新的厕纸后，眉头一拧，不悦地转身出门，打算去楼下解决一下自己的生理需求。
等下了楼，她一溜烟的钻进厕所里。
数秒后，常宁一边扯着自己的裤子松紧带一边神清气爽地走出厕所，准备去旁边的洗手台清洗一下。
可等她才刚刚搓完手准备关掉水龙头，后面突然有人凑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散在她的耳朵上，后背靠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腰上突然横来一只手臂。
后面的人像是故意逗她一样，撅起嘴先是往常宁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等将她吹得缩起脖子，身体抖了抖后，这才慵懒地靠在她的耳朵旁讲起话来。
“好巧啊，学姐，你也在这里洗手？”
熟悉的声音响起，常宁靠在他的胸膛上扭过头，正好和喻程在半空中对视上。
二人的距离极近，她只不过是这么一偏头，脸上就全身身后男生喷出来的气息。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在中间剧烈跳动。
常宁近距离看着面前那对黑黝黝的眼眸，身体被喻程搂住不明显地往身上按
她浑身上下被男生的体温包围，在周围的冷空气下，那点热量显得尤足珍贵，舒服得她一时间失了神，只是怔怔地盯着面前的喻程瞧。
被怀里的大小姐这样盯着，喻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张开红唇，低下头去就要碰上常宁的嘴角。
还差一点。
等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还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后，身后突然又像之前那样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暴怒声。
“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
第42章 第四十二个跟班
林烈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突然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中, 一下子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被他这么一吼，这边还在搂着的二人一惊，迅速松开对方, 并且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看起来更像是被人捉奸后的心虚模样。
见面前林烈的眼睛里几欲喷火，常宁默了默，突然感觉有点悲凉。
今天的课看来是又上不了了。
好说歹说，最后林烈才终于冷静下来。
等把二人全部从自己家里送走之后，常宁关上大门, 然后背靠在门板上往下滑, 最后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最近她的日子过得还挺波折的。
不过喻程来给她补课的日子也只有短短两个星期。
等时间过去后，顾子言回来, 他们学校也即将迎来了学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
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常宁深吸一口气, 将手上的笔搁在书面上，然后伸手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等上面的老师收完试卷，并示意底下的考生可以离开了之后, 她这才拿起桌上的笔, 随着人流一起出了考场。
十分钟后, 常宁回到班里，就见里面已经有不少同班同学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她抬眼望去，就见班上不少人正围在一个平时人缘还算不错的男生旁边和他聊天。
见门口有人进来, 那被围在中间的男生往这里看了一眼。
看到来人居然是她时, 男生眼前一亮, 立马从座位上站起热情地招了招手, “常宁, 过来一起聊聊天啊。”
“嗯？”
见对方主动喊自己，常宁挑挑眉, 放下书包有些疑惑地朝着那边走去。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聊得这么开心？”
她和那男生关系还行，之前自己不想写作业的时候，对方总会好心地将自己的作业借给她抄。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熟了。
“没什么，这周末你有空吗？”男生脸上笑容灿烂，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下个学期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想请大家一起去酒吧玩一下。”
“出国？”常宁有些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又把情绪给压下去了。
毕竟像他们这些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们，要说出国才是常态。
他们班之前的人数比现在还要多得多，只不过后面也是陆陆续续地出国读书，这才慢慢少了下来。
“可以啊，我周末有空。”
想着自己和对方也算是关系不错，常宁点点头，“唔”了一下，“到时候我会准备礼物过去的。”
不管是哪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喜欢起哄的学生，听到她这么说，那几个同学们立马在旁边凑起了热闹，“常大小姐打算送点什么礼物啊？说出来让我们参考一下，我最不喜欢挑礼物了。”
几人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常宁熟知他们的性格，明白他们确实是因为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才问她的，所以也没有多做思考就随便开了口。
“我想想……送辆车吧，正好我最近提了一辆新的，还没来得及开，到时候直接把车钥匙带过来给你。”
她记起自己车库里似乎有一辆她买回来就没什么兴趣了的新车，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人情给做出去。
听到她的话后，旁边的同学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发出来一声“哇哦”。
“常大小姐果然出手阔绰。”
“一送就送一辆车啊……这我可送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要不我现在也出一次国，这样能收到属于我的那辆新车吗？”
好不容易才考完考试，常宁现在心情不错，所以也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互相打趣。
在其他人还在议论这个话题时，常宁身体一顿，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感觉不像只是无意中扫到她，倒像是对方在目的明确地一直盯着她瞧。
她下意识扭头循着那个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空中和刚刚的话题主角一下子就碰上了。
是那个准备出国的，她以前的抄作业好同学。
就见男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眼里笑意浅浅，看起来有点开心。
这模样有点怪怪的。
常宁皱眉，不太适应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她想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可周围早有比较灵敏的同学嗅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同气场。
考试结束，接下来则是老师回班讲试卷的日子。
八卦传播的速度往往比将这件事传出去的同学想象的还要快，且因为信息差，最后传在别人耳朵里的事情一般都会和最开始的言论完全不同了起来。
常宁对八卦的苗头，也就是之前那名最先嗅到不平常气息的同学往外说出那名男生对自己有意思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等最后八卦演变成了谣言，不少人都以为是她和男生两情相悦后，她这才从自己好友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二年级重点班。
参加完比赛回来的顾子言坐在班级里写着题。
他平时在专注的时候几乎不会注意到外界的动静，可今天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正当他还沉浸在题海里时，耳朵一动，依稀从旁边同学的嘴里听到了“常宁”二字。
熟悉的名字唤回了他的全部思绪，顾子言抬头，拧眉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几个男生身上，犹豫了一会儿后主动开口问道。
“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说隔壁班的常宁？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本在各讨论各的，见一旁的顾子言感兴趣，想到对方和自己现在在讨论的对象关系匪浅，他们“哎呀”一声，非常热情地开始招呼起顾子言过来和他们一起参与讨论。
“隔壁的常宁似乎和他们班一男生两情相悦，她还收下了对方的情书，说是现在已正在交往中。”
那男生“啧啧”两声，“真好啊，这才是正常的学校生活，不像我们班的书呆子，在学校时疯狂学习，毕业后进公司加班，连去追求喜欢女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的顾子言脸色难看，一副刚刚吃了苍蝇的模样。
见到他这副表情，男生立刻住了口，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怎，怎么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
顾子言闭眼，在原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睁开眼睛，之前难看的表情变好了不少，“这都是听谁说的？”
“他们班同学告诉我的，应该……没有假的吧？”
男生不确定地挠挠脑袋，“反正是别人的事，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就是个八卦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旁边的顾子言一把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说话的那男生突然觉得周围的气压有点低，难受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早恋不好。”
顾子言目视前方，声音毫无起伏，仿佛像是在讲述着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去办公室一趟，必须得让主任过来管管，将他们早恋的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说完，顾子言就转身离开了班级，看背影还有点匆忙。
常宁得知这件事情时比顾子言还晚一点。
她满脸不可置信，“从我们班传出去的谣言？”
旁边的好友互相对视一眼，一脸不平，“对。”
她深吸一口气，被自己人背叛的愤怒让她只觉得胸口被一团东西给堵住了，急需发泄才能舒服下来。
可还没等她开始发作前，坐在门口吵得最欢的那几个同学突然安静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常宁，还有那个谁，和你一起早恋的男生，你们两个全部给我出来！”
*
两个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学生就这样被教导主任提溜着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走廊上。
中年秃头的教导主任看着他们两个，一脸痛心疾首，“你们想谈恋爱不要紧，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明年就要高校考核了！”
说完，他先看向常宁，“你最近刚刚有一点点进步就要和人谈恋爱吗，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在外面很容易会被臭男人骗身骗心还骗钱的？”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旁边一脸懵逼的男生身上。
“你，我记得你，你之前还和你父母一起来学校申请出国推荐了吧，你刚准备走就去勾搭别人女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想让人家牺牲大好青春陪你异地恋？？”
站在教导主任旁边，一直不动充当门神的顾子言则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边垂头不语的常宁，心里一片复杂，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见教导主任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呵斥的话了，他站在旁边适时补充道，“恋爱还是要找身边的人，且还要考察他配不配得上自己，不要凭着一时的冲动就答应对方的请求。”
“对，对，就是这样！”
听到他的话后，教导主任连连点头，“你们现在还小，毕业后恋爱我不管，反正现在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站着的两个早恋坏学生同时抬头，一起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师，冤枉啊，这都是谣言。”
“老师，我们两个真没恋爱，我们就说了几句话而已，真的不是那样的！”
两个同时出声，然后又面面相觑了一下。
接着，他们再次一起开口，“谣言，都是谣言。”
……
教导主任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念头，顺藤摸瓜地抓到了最开始往外传播谣言的那名同学。
那人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居然后面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浪，在看到狠狠瞪着他的两名同班同学后腿都软了。
“我，我就随便说说，真没想到他们能传得那么快啊。”
常宁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要撸起袖子上前揍人了，还好被旁边的男生给拦了下来。
“常宁，冷静，这里是学校，打人要挨处分的。”
顾子言在看到二人互相拉扯的手臂后，心脏一跳，连忙上前抓住常宁的手腕退了两步，“小心，别摔了。”
只不过他的手指才刚刚触碰上常宁微凉的肌肤，还没来得及握紧就被旁边的人给一把挥开了，“你别碰我，告状精！”
顾子言身体一僵。
就见面前的常宁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动不动就去找老师，你还是小学生吗？我的事你那么关注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我多丢人？”
给他好一顿数落后，常宁这才觉得自己心里那股一直堵着无处发泄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点。
顾子言抿唇，等她骂完后，这才开口想给自己解释一下，“我这是，这是不想让你早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教导主任疑惑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关系？”
“真的啊，主任，我冤枉。”男生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委屈和不解。
“什么叫做暧昧的眼神啊，那明明就是我在知道自己马上要有新车后给常同学投来的感激眼神啊！我还没有单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新车呢！兴奋一下也不行吗！”
顾子言：“……”
常宁：“……呵呵。”
等全部盘问完，确定这只是一场无中生有的谣言闹剧后，教导主任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说完，他抬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你们平时注意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他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他人只觉得眼前一闪，刚刚还站在原地来势汹汹的教导主任马上消失，只留下一个背影在三人的视线中渐渐远去。
见事情告一段落，常宁冷哼一声，“闪开，我要回教室了，好狗不挡道。”
她猛地向前一步，旁边的顾子言还在愣神，见她突然冲上来，下意识后退，正好给她腾出了可以过路的地方。
见对方听话，常宁再次“哼”了一下，没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进了班级后门，然后“砰”地一下把门甩上，给还在外面站着的顾子言吃了一门的灰。
回到班上后，她越想越气，干脆直接掏出手机，先给那边的顾子言转了十万块钱过去，备注【补课费】后，再将他在自己手机上的所有联系方式找出，然后一把全部拉黑。
做完这些后，她才瘫倒在座位上，从嘴里呼出一口浊气。
从今以后，她遗憾地失去了一个补课工具人。
他们两个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
谣言时间虽然让常宁在看到那名男生时心里还是有点尴尬，但是人家毕竟马上就要走了，等下次见到他后怕是得要五年后。
所以常宁想了想，在约好的送行会那天还是来到了班上同学们一起定好的酒吧里面。
彩灯在天花板上不停旋转照射着，身体软绵的男男女女借着微弱的夜光在舞池里不停扭动着自己的身躯。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吧厅里不断回响，酒杯碰撞的清脆咔擦声和卡座上顾客们的谈笑声随处可闻。
常宁画着浓妆，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进了酒吧，视线在扫过那边的其他顾客们后不感兴趣地收回，接着跟在前面点头哈腰的酒吧经理身后往他们班同学开好的包厢里走去。
经理将她送到门口后就停下了脚步。
见到了地方，常宁朝他微微颔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纸币后当作小费塞在他手里，这才推开门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里面全是熟悉的面孔，见她进来，坐在中间的好友立马招手，“常宁，往这边坐。”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一挪，空出了个位置后在上面拍了拍，“坐我旁边，快来。”
常宁“嗯”了一声，先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今天聚会的主人公后，这才往座位上走去。
等人到齐，一行人一边吃着水果零食一边聊天，时不时上前去点几首歌唱，直到凌晨两点才准备散场。
看着旁边醉醺醺地好友，常宁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从她口袋里摸出了这人的手机，用她的指纹将手机解锁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备注司机的联系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把位置和那边全部讲清楚，没到二十分钟，好友家熟悉的司机大叔和保姆阿姨便一起出现在了包厢里。
他们先是和一直留在原地的常宁道谢过后，这才一起架起旁边还在熟睡的女生离开。
在临走前，二人还问了一下这边的常宁要不要一起坐车离开，不过最后被她以司机马上就到了的理由给婉拒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常宁又在原处坐了好一会。
直到看着手机联系页面上司机的位置离自己只有一百米左右了，她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现在时候比较晚了，为了保证顾客们的安全，所以酒吧经理正站在外面不停地来回巡逻。
在看到之前进了高级vip包厢的富婆出来，本来还在打盹的经理马上清醒，连忙殷勤地迎了上来，“小姐，你现在是要离开吗，车打到了没有？如果没有打到的话我们这边可以派人送您回家。”
“不用，我有人接。”常宁婉拒。
“这样啊。”
听到她这么说，经理也没勉强，“那我送您到门口吧，之后看到您上车后我再回来。”
“可以。”常宁点点头。
有个人在门口陪着自己等车也确实会更安全一点。
她和那名经理一起离开，等常宁撩开门口的帘子，刚准备把脚踏出去时，底下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奇怪东西。
“……什么东西？”
她被那东西吓了一跳，后退两步后瞪大眼睛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躺在门口仿佛死人一样的男生身上，“这里怎么会有个人躺着，你们都不处理的吗？”
见自己的顾客不满，跟在后面的经理也被吓了一跳。
他连忙上前一步查看情况，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男生身上的衣服同样看上去价值不菲，似乎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对象后，上前准备喊保安准备丢人的动作迟疑了一下，“这……”
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见他不动，常宁“啧”了一下，有点不满，“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把人搬旁边去啊？”
等她的话音落下，一旁跑出来的保安正好将地上的人翻了个面。
那人的脸也因为仰躺的动作而被完全露了出来。
他鼻梁高挺，黑发微湿，眼睛紧紧闭着，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一看就是一个喝多了的醉鬼。
可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常宁的目光顿时凝住了。
顾子言。
她在心里轻轻念叨了一下。
接着，常宁一改之前自己不在乎的态度，指着在地上醉得人事不省的男生冷笑了一下。
“去，把他丢到后面的垃圾堆里，别在这里挡了其他客人的路。”
她将头抬起，神色傲慢，“之后出了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帮你们抗。”
第43章 第四十三个跟班
看着顾子言被两个高高大大的保安丢到旁边堆满了各种酒瓶箱子的垃圾桶旁后, 常宁嘴角一翘，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又重新变好了起来。
不远处路边有车辆的远光灯打来，三秒后, 远光灯切换成近灯。
那辆车径直停在了常宁所在的路口旁，靠近驾驶那边的车窗往下打开，露出司机大叔那张熟悉的脸，“小姐，我来了。”
见来接自己的人也到了, 常宁“嗯”了一下, 给那边的经理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嘱咐他之后有事来找自己后, 这才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子的后排。
司机大叔来的晚, 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见她上车后也只是叮嘱了一下让她系好安全带，等做完后这才一踩油门开着车飞了出去。
回到家后的常宁洗漱完，直接回到床上倒头, 完全把还在垃圾堆里过夜的顾子言给抛在了脑后。
这之后的三天她都没有听到对方的消息, 直到第四天晚上, 看着她爸妈给她发的信息，说让她最近准备一下之后要去参加某家人的满月酒后，常宁这才记起来还有这一桩事。
那家人之前定下的满月酒时间本来还在两个月前, 可因为最近经济形势不太好, 他们公司里的事也忙得不行, 所以时间这才一拖再拖, 直到最近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才准备捡起来重新举办。
她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在猜测喻家出了事后和顾子言还聊过, 当时二人还计划着到时候在宴会上试探一下喻家人。
想着想着，常宁脑里就又开始浮现起了对方之前在繁忙时还不忘抽出时间来帮助自己的那些往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浑身不得劲, 思考着自己也算是把之前的仇给报了回来，要不就稍微原谅一下对方后，这才回到房间里拉开抽屉找出自己藏在书本底下的电话卡。
前几天她把顾子言的联系方式和电话全部拉黑时，对方经常换着号码和账号不停的联系她想解释，还时不时跑到她家门口想直接进来找她。
当时她嫌烦，干脆到外面去重新办了张电话卡，然后把自己以前的旧卡给塞到了抽屉里，又把手机各大社交账号调成了陌生人不可添加，再让门口的保安看到他直接轰走后，这样才过了一段稍微安宁的时间。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原谅他了，所以把对方从黑名单放出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常宁将那张电话卡重新插回手机，然后打开通讯录将黑名单里的【小顾】重新拉了回来。
再接着，她打开自己的微信，把那边的顾子言拉黑也取消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刚打算给对方发信息，询问一下对方在满月酒那天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地方，消息还在输入框中没发出去时，另一边的企鹅软件突然在上面弹出来了一条新信息。
是那个自己非主流时期认的大侄子。
大侄子这次是来问她期末考试考完了没的，他还在手机里说，如果最近自己有时间的话可以来他打工的咖啡馆找他一起玩。
想着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对方，常宁考虑了一下后给他那边回了个【那明天见吧】。
毕竟她那大侄子给她发的咖啡店正好在闹市中心，自己一个人过去大概也出不了什么事。
正当她和那边的人将时间和地点全部定下来了之后，另一边的微信突然跳出了一条弹窗。
【你的好友 小顾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嗯？”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把对方放出来，顾子言就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样马上给她发来了消息。
常宁有些诧异，她点开那条弹窗，想看看对方要和自己说什么。
就见对面的白色消息框里静静躺着几行字。
【男生时尚搭配方法：
1.白衬衫配修身西裤。
很多女生都喜欢穿着干净的男生，而白衬衫配修身西裤可以很好的将你少年感衬托出来，让你喜欢的女孩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2.休闲卫衣配宽松灰裤子。
这种搭配在当下也是很受年轻小女生欢迎的，可以给人带来一种痞帅的感觉，让小女生看了一眼心脏就砰砰直跳，再加上宽松灰裤子在女生眼里的不一样含义，更是将这身搭配给拔高了几分，推荐给各位男生们试试。
3. ……】
常宁：“……？”
这都什么玩意儿？
不但如此，对方在发完这一大段话过来之后还配上了几张对应衣服的图片。
常宁没想到自己把对方重新从黑名单中拉回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居然会收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疑惑之下手顿了顿，然后给对方发了个【？】过去。
顾子言没第一时间回信息，直到常宁又耐心地看着手机等了十分钟后，她才等到了那边人的新消息。
【？？】
【我的消息怎么能发出去，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常宁回了个【。】后，想了想，又在输入框上打下一行字，【你刚刚发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顾子言在知道自己把他拉黑的情况下，还给她发那么一大堆看起来毫无厘头的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顾子言拿自己的聊天框当备忘录，然后用来记录东西了。
他罪该万死。
对面的人沉默了好一会，顶上的框框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出现了好几遍，直到最后才消失。
【没什么，对了，你现在在家吗，我有礼物送给你。】
*
常宁并不想这么快就见到顾子言。
之前看到对方晕倒在酒吧门口时那股冲动感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忐忑和不安。
倒不是怕他能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主要是怕顾子言玩阴的，直接把事情和她爸妈讲了。
顾子言在得知她现在并不想见到自己之后，也不强硬地说自己一定要来，而是贴心的和她告别后说之后的宴会上见。
将这桩事解决完，等第二天晚上，常宁收拾完自己后就准备出门去和她的小网友见面。
最近林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往她家这边跑，她有时出门去公园遛弯时都会碰到蹲在门口浇水的对方。
在知道自己上次拔的那几朵小花是常宁千辛万苦才种出来的时候，林烈便在第二天给她带来了五六包花种子，将那些种子全部摆在她面前问她喜欢哪一种。
常宁本以为他是要把种子送给自己让自己重新种，可等她随便指了两包种子后，林烈就开始了每天风雨不动地来她家门口种花。
有时候常宁心情好时会开门放他进来坐坐，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过来浇水松土，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衬得她家专门打理花园的阿姨像个摸鱼的一样。
今天也正是如此，她刚收拾好东西出门，迎面就撞到了正拿着个水壶浇水的林烈。
对方一身轻便装，头上还象征性地戴了一个草帽，身上围着做饭用的围裙，看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常宁心情不错，见他又来自己家免费当园丁，抬手“哟”了一声，“过来了啊，干完进屋喝杯水吧。”
听到她的声音，林烈将自己低下的头重新抬起，然后朝着这边看来。
在见到她打扮精致，一副即将出门的模样后，他颔首，“知道了，你这是要出门吗，去哪？”
“去和个朋友见面。”常宁并没有把自己去面基的事实告诉对方，而是撒了个不轻不重的小谎，“我们学校的同学，大家都认识的。”
听她这么说，林烈也收回了打探的意思，继续低下头去给那自己养了许久的小花打理工整，“那你早点回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常宁一个人提着包出了花园。
等到咖啡厅了之后，她在旁边服务员的带领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都是给那边的大侄子发信息。
【我到了，在12号桌。对了，我头上别着一个白色的钻石发卡，你看到后直接过来就行。】
过了一会儿，对面终于回了信息。
【我在后厨帮忙，现在出来。我在腰上绑了一条绿色的腰带，店里没人和我这样打扮，你到时候一眼就能把我认出来。】
收到消息后，常宁把手机倒着扣在桌子上，然后扭头朝着那边人来人往的厨房看去。
穿着统一服装的服务人员们不停地在那个厨房小门里进进出出，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常宁第一时间还真认不出来哪个才是自己今天在场来等的人。
或许是因为最近放假了的原因，店内年轻的服务员相较于他上次过来时要多了很多，这也给常宁辨认人的进度阻碍了不少。
有不少大人也带着自己放了假的小孩过来这边喝下午茶，吵吵闹闹的小孩嗓音在耳边不停炸开，吵得常宁不适地皱了皱眉，只觉得。有些烦躁。
不过在她盯着那边猜人时，突然在厨房门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前段时间才刚刚来她家给她补过课的喻程正一边脱着身上的围裙一边偏着头旁边的人说着话，他的头发微乱，还时不时抬手抹抹自己的额头，看上去正忙得热火朝天。
等瞧见他的身影之后，常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之前在第一次看到这个咖啡馆地点时会觉得那么眼熟了。
这不就是喻程打工的那家店吗？
想到自己上次过来时说不定就和大侄子擦肩而过过，她就有点感慨。
世界真小，感觉身边的人多少都和自己有那么一点联系。
说不定对方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呢。
她的视线略过喻程，打算等自己面基完后再抽空去和他打个招呼，就见那边的人脱完围裙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接着脚步一转就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常宁还以为他是看到了自己，这才过来打算打招呼的，到嘴的“好巧啊”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那边的喻程抬头，目光在落在她身上后诧异了一瞬，“学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等他靠近，常宁的视线平视，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男生的腰间部位。
在看到上面的绿色腰带后，她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又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常宁的脑子空白了一下，直到对面喻程伸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头上的小发卡之后，她的注意力这才全部回到脑中。
常宁抬头定睛一看，就见面前的人同样面露惊愕，“学姐，你……？”
他这话说完后，两人各自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良久，常宁哈哈两声。
“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啊，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
没想到自己的网友居然是自己认识的人，坐在椅子上的两人此刻面色都非常沉重。
常宁面色沉重主要是尴尬的，想到自己之前心情不好时经常将酷卡猫当做情绪垃圾桶和他吐黑泥，她现在就有点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连桌子上喻程给自己点的甜点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完全没有继续品尝下去的欲望。
她想起自己出门前和林烈说的是要和学校的同学一起见面，没想到现在谎言居然成了真。
而那边的喻程面色沉重的原因则是懊恼于自己之前敷衍的态度。
他本来在常宁还没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反正对方就是一个没什么交集的网友，随便点点便宜的东西打发一下算了。
可在看到自己不上心的网友居然是最近自己的头号讨好对象后，再看看面前的便宜小甜点，他突然有点抬不起头来。
让大小姐吃这种东西属实是太埋没了她。
这个想法在看到常宁只动了几下勺子就再没吃过后变得越发强烈起来，喻程心里不安，唯恐大小姐因为这个理由而把自己抛弃掉，在椅子上坐着尬聊片刻后又再次站起。
“学姐，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再去那边给你重新点一些来。这个不好吃，我给你推荐点其他东西。”
说完，没等常宁开口，喻程就抱着一股赴死的心态转过身子，避开还在椅子上坐着的女生目光，有些狼狈地冲到前台去和站在那里摸鱼的点餐服务员开始说起话来。
常宁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中，刚打算抓住他让他不要过去的手，看着旁边顾客投来的好奇视线，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
这场会面说实话，等结束后她并没有对见到自己网络上的好朋友而感到开心。
等走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还是带着满身尴尬才离的场。
等常宁回到家后，之前还在门口浇水的林烈早已不见踪影。
本以为自己和喻程的交集也只限于这些了，可她没想到两人居然这么快又会再次见面。
在聚会当天，常宁起了个大早，在造型师给他弄好所有装扮后这才和自己的父母一起盛装出席。
等进了会场，她先是和各种辈分大过自己的叔叔阿姨们官方寒暄了一会，一直讲到脚痛后打算去休息室坐一下时，却突然看见那边穿着正装的喻程手里正稳稳当当的托着一个咖啡色的托盘，上面还摆着几杯倒在高脚杯里的红酒。
而喻程本人正穿梭在人群里，看着哪里有人招呼他后端着托盘过去把酒递给那人。
“在看什么？”
正当她还在打量着那边忙碌的喻程，并将他的脸和在另外一个方向的喻家人做对比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有人和自己讲话后，常宁回头，视线从那边的喻程重新转移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顾子言身上。
只不过她收回视线的速度还是晚了点，等常宁注意到时，顾子言已经顺着她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去了。
在瞧见那边还没发现这里动静的喻程后，他眉眼微动，声音稍稍起伏了一下。
“贫困生挺辛苦的，平时放假只能靠打工来养活自己，说不定吃饭还吃不饱。”
常宁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个话题是要干什么，但听顾子言说的有道理，她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只不过人家马上就要恢复自己的凤凰身份，从前那吃不饱的日子对他来说马上就要变成过去式，成为他成为狠厉无情霸总之路上的催化剂了。
见常宁似乎并没有get到自己想的那个点，顾子言微微拧眉，继续试探地开口。
“他们这种贫困生过得很惨的，一个人打工也只能够一个人吃饭，要是再多一个人的话他会崩溃的。”
“嗯嗯，我也觉得。”
常宁继续点头。
顾子言仔细看了看旁边女生的反应，见她那副样子完全就是没有理解到自己所说的意思，免不得有点自暴自弃，“算了，我不说了。”
听到他这幅语气，常宁这才瞅了他一眼，面露疑惑，“你说什么？”
正当两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时，常宁突然眼尖地看到自己亲妈正和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中年女人正往这边走来。
等她们两人走近后，听到旁边的顾子言喊了一声那个中年女人“妈”，她那经常选择性遗忘不重要事情的脑子这才记起来面前女人的身份。
顾子言亲妈来了。
两个女人上来便是一顿叨叨，讲得常宁脑子都大了起来。
直到在听到她们话里的关键词【醉酒】【垃圾堆】后，她这才将自己为了摸鱼而发散的注意力重新集中，竖起耳朵有点紧张地听着面前的人说话。
无它，就是怕顾子言他妈这趟是来给自己儿子找场子的。
“还是小宁有先见之明，”
有些眼生的中年女人面露赞赏，“当时再转移地方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被扯进去，把人藏在垃圾堆附近的箱子里确实够隐秘。”
常宁听得有些迷茫，就见旁边她妈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一点骄傲。
“我们家孩子虽然说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了点，但遇到大事时还是很会分辨是非的，天生就是领导别人的料子。”
她越听越迷糊，刚想出声发问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是顾子言。
他站在自己身边垂头，眼神闪躲了一下，最后却像下定决心一样点点头，重新开始注视起她来。
“谢谢你那次的紧急出手，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节操不保了。”
“呃，好……等下？”
听到对方和自己道谢后，常宁下意识点头应下。
可等她突然意识到顾子言后面那句“节操不保”里似乎还别有隐情后，顿时震撼地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后退几步站在原地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通。
“什么节操不保？展开说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个跟班
见她对这件事似乎毫不知情, 顾子言停顿片刻，没在第一时间回话。
反倒是他妈先一步上前替自己解答了事情始末。
“他自己没有安全意识，和朋友去酒吧, 第一次尝试喝酒就被外面的坏人下了药。人家看他皮相好，想拉他到包厢里去做点不太友好的事情，结果给他察觉到不对先跑了。”
说到这里，他妈“啧”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儿子的疏忽很不满意, “结果这小子跑到一半就晕在酒吧门口, 差点又被抓了回去。还好你当时先一步发现他，并把他丢到旁边箱子里去了, 那人没想到他会藏在那里, 最后给他逃过了一劫。”
所以说当时顾子言差点就因为一时疏忽而失去了自己的清白。
听完这些后的常宁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得体的淡笑, 可心里早已经乐疯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玄幻，要不是知道这件事可以算是顾子言他们家的家丑，她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其他朋友, 让大家伙们来和自己一起快乐一下的。
展厅里人来人往, 里面还有平时不预约就难以见到的商场老总, 所以两个大人们只是过来打了声招呼后又忙着过去继续商业寒暄去了。
等她们离开过后，常宁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在面对大人时她得保持自己的形象，但如果大人们都走了, 身边只剩下熟知自己品性的顾子言后, 她那股端着的优雅气质一下子就卸了下来, 重新换上了之前无赖的样子。
“这里人太多了, 闷得我发慌, 我到旁边去坐一会儿，你去给我夹几个蛋糕过来吃。”
她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 不过旁边的顾子言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好声好气“嗯”了一下并点点头，在原地又待了一下，这才转身准备去拿盘子给她夹东西。
把对方打发走后，常宁穿过重重人群，闻着鼻间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手指微微提起一点裙摆，踩着脚下的高跟鞋不急不缓地往旁边休息区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们凑上来和她打招呼，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时她倒是会停下来讲几句话，但更多时候都是朝着其他打招呼的人微微颔首便继续离开。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让她烦心的阻碍，常宁来到休息区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在感觉自己有点口渴后抬手，招呼了一下旁边的服务生给自己上了一杯红酒。
陌生的年轻小服务生见有人招呼自己，立马脚步一转端着托盘往这边走，从上面拿起杯子后面带笑容地朝着她这边递过来，“小姐，请……”
变故经常在所有人都能遇到他的时候发生。
等对方捏着酒杯递过来时，常宁下意识伸手去接。
只不过她的指腹才刚刚擦过面前的高脚杯，那边的服务生却非常突然地直接松开了手。
“哗啦”一声，里面的深色液体全部洒在了她胸前的布料上。
本就轻薄的礼服被红酒这么一浸，顿时隐隐透出了里面的肉色。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将周围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感受着自己胸前那湿滑粘腻的触感，常宁整个人都傻了。
她“蹭”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睁眼怒视着面前的服务员。
犯错的那人在看到自己造成的惨剧之后面露惊讶，然后从旁边的盘子上拿起一条毛巾，手就要不老实的往自己胸上摸，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来帮您擦擦，一件裙子而已”后，她心里的怒火更是直往头上冒。
常宁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敷衍的。
见对方不仅没及时道歉，反而还一边给自己找补说裙子不会有事，一边还非常没有职业道德的想直接上手往自己胸上擦，她当场冷笑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地抬手，直直往那服务员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没眼睛？知道我这条裙子多少钱吗，什么叫做一件裙子而已？”
她平生最讨厌这种一事无成还只会给自己找借口的猥琐男。
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觉得自己是什么龙王转世了。
突然被这边的女生上手打了，刚刚还一脸无所谓的服务员在刺痛的促使下抬手捂着自己发红的脸，不可置信的转过视线盯着她瞧，“你打我？你怎么可以……”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气上头的常宁再次冷哼一声，抬起手又往他的另一边脸上来了一下，非常友好地帮他将两边脸全部打肿到对称后才收手。
“就打你怎么了，不仅打你，裙子的钱你也别想赖。我这件衣服你知道多少钱吗，八万六，钱拿不出来你就等着坐牢去吧。”
似乎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手一泼，之后却要面临着这么高昂的赔偿金，服务生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后退两步，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女生身上的衣服来。
不过就算是看出这衣服造价肯定不便宜后，他还是梗着脖子，就是想靠着嘴硬逃过一劫，“你不要在那敲诈，一条裙子而已怎么可能这么贵，你们这种有钱人就是看不起我们打工人，小心我报警举报你勒索……”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常宁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闪。
一个陌生的人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接着，她只觉得身上一暖。
原来是突然出现的那人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了。
“遮一下吧。”
来人面容平和，看人时眉眼带笑，一瞧就是那种很好说话的类型。
不过等对方和她讲完后，他再次扭过头开始注视起了旁边还在嘴硬的服务员，脸上的表情一变，因为复评和怎么样就像从来没出现一样。
那突然出现的好心人并没有继续和面前的服务员纠缠下去，而是选择了挥手叫来旁边的保安。
“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人的心情，把人给带下去，赔偿跟盗窃的事情交给宴会主办方。”
两个保安听到他的话后，连忙上前一人架起一条那个服务员的胳膊。
常宁站在后面探头看，就见刚刚还一脸不服气的服务员在看到自己面前男人出现后顿时停止了闹腾，就连被保安拉下去的时候都意外的配合。
疑虑在她心中停留了一下，不过还没等常宁找到自己觉得不正常的地方时，面前刚刚出来给她解围的男人突然回过身，后退几步后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二楼有个房间专门给有特殊情况的女眷准备好了各个尺码的衣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上去换下身上的衣服。”
说完后他侧身让开一步。
站在他后面的，穿着统一服装的小服务员走上前来，“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
常宁现在看到服务员心里就不得劲，见那好心人还要让另一个人带自己一起上楼，她犹豫了三秒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房间号多少？”
被拒绝了的男人也不恼，对方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温和表情和她解答，“二楼的b房间，就在楼梯口往右走，最里边的那间房。”
“行，谢了。”
常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将他给自己盖上的衣服拉得更紧了一点，离开时顺嘴问了一句，“你是哪家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地址给我一下，衣服洗完后我到时候再寄回去。”
听到她的话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嘴角含笑，“你没见过我正常，我叫喻叶，京都盛业喻家的。”
常宁接名片的手顿了顿。
她重新抬起头，慢吞吞地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通，然后才从他手上接过那张名片，“好。”
没想到自己还没去招惹那边的喻家人，这个喻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常宁本想再和对方多说几句套套话，只不过礼裙湿乎乎地黏在身上实在是让人犯恶心。
没办法，她和对方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打算着等将衣服换下来后再借着感谢的名义过来和他搭话后，这才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等照着喻叶说的地点来到二楼右边走廊尽头，看着那里门上贴着的标牌b房间，常宁手贴在门把上，完全没有犹豫地将把手拧开来推门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点着味道清雅的熏香，悦耳的轻音乐在周围不停循环播放。
各式各样精美的裙子按照着颜色的顺序一起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旁边还摆着几双银色布艺的拖鞋，方便换衣服的女士们脱下累脚的高跟鞋后放松。
常宁进了门，事先在房间里各种精美的小装饰品上扫了一圈，接着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她现在只想赶快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换上，红酒在身上撒得时间长了后变得黏糊糊的，实在是令人反感得不行。
房间里的礼裙虽然款式没有她身上的那些看起来好看，但如果算是应急的话还是够格的。
常宁先在房间里谨慎地到处检查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外人躲在房间，又或者是有没有可以偷拍的摄像头。
等确认四周都很安全后，她这才返回到刚刚的门旁边将它锁上，接着再费力地把旁边的桌子拉过来抵住门口，确认一切都准备好后这才放下心来脱衣服准备换上新的。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今天的运气实属是太背了点，刚从身上把自己那湿得不能再看的礼裙脱下来，准备换上旁边那件适合自己尺码的衣服时，她却突然发现那件新衣服的侧腰处似乎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草。”
看到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常宁脸色一变，抓住衣服的手指用力，将手里的布料硬生生捏出了几道褶皱，心里又开始埋怨起刚刚那笨手笨脚的服务员起来。
“男的真烦。”
她低声骂了一句，等心里的怒火稍微消失了一点后，这才将那件衣服重新挂回去，然后继续一头扎进衣服堆里开始找起其他款式来。
可常宁在那堆衣服里又翻了一下，就只在里面找到了不是大到只能拖地走，就是小到将她身上的肉绷得死紧，仿佛下一刻衣服就要爆掉的裙子。
“……倒霉。”
她上来换衣服时又正好没带手机，没办法，常宁只能一边骂骂咧咧地将手上的衣服全部挂回去，一边打算将那些自己原来的裙子穿上后下楼准备去找人过来处理。
不过正当她准备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将衣服重新穿上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接着，顾子言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常宁？你在里面吗？”
听到自己熟悉人的声音，常宁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抬高声音朝门外喊了一下。
“在，你怎么过来了？”
等她回应过后，门外的人这才继续开口。
“你现在是不是没衣服换，刚刚有人过来和我说你进屋换衣服了，但是屋子里适合你的尺码没有挂新，让我上来给你送一下。”
听到他的话后，常宁皱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当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是十二月，天气寒冷，就算是在相比于外面来说要温暖许多的室内，她这样光着身子站了这么久也快要受不了了。
为了能早点穿上干净的衣服，常宁还是“嗯”了一下，将堵在门口的桌子再次努力拉开后躲在门后。
在确保自己现在站的位置能拿到外面的人伸进来的衣服，但对方并不能看见自己后，她这才拉开门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你别进来，把衣服从这里伸进来给我就行了。”
和她隔着一扇门的顾子言轻轻“嗯”了一下，接着，常宁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抓着那一大团衣服有些艰难地伸了进来。
“接一下。”顾子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噢噢。”
常宁醒神，手忙脚乱地双手伸过去从顾子言手里将那套衣服捧下。
正当她准备关门换衣服时，就听到外面的人突然惊呼一声。
接着，一道大力突然朝她这里迎面而来，面前的门猛地被推开。
她的额头被门板狠狠地磕了一下，身体被这么一推，脚往后退了几步，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地板上面铺着软软的地毯，这才让她屁股摔得没那么疼。
但那一瞬间磕碰的痛觉并不能马上消失。
常宁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正当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时，就见门外的顾子言突然猛地也从门外摔了进来，高大的身子和自己一样重心不稳，脚下慌乱几步后直直往地上倒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常宁看着面前倒下的男生，一时间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们两个都反应过来，只听到刚刚被不知道谁推开的门突然又自己合上了。
接着，有锁门的“咔擦”声响起，接着一道匆忙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常宁：……草拟吗中计了。
她先是愣在原地片刻，在意识到门被外面的人反锁后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劲步冲上前开始疯狂扭着上面的门把手。
只不过不管她怎么扭，该锁的门还是锁着，一点打开的倾向都没有。
那边摔在地上的顾子言这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一边揉着自己被磕痛的胳膊肘，一边抬眼想看看门那边的情况。
结果入眼间便是常宁大片白花花的背部和修长的大腿。
顾子言：“……”
突然发现身后的男生没了动静，常宁心里一跳，还以为对方摔晕过去了，拍了几下门后连忙回头。
就见坐在地上的顾子言身体僵直，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目光有些涣散，看起来就和瞎了一样。
看着对着这不同寻常的视线，常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现在的打扮似乎不太方便被人看到。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弯下腰，把自己刚刚因为要换衣服而穿上的拖鞋取下，接着深吸一口气，挥起拖鞋就往顾子言的头上狠狠扔去。
“还看呢？非礼勿视懂不懂啊，你是没见过比基尼美女还是怎么的？”
*
把那边看傻眼的顾子言揍了一顿，再呵斥他抱头蹲到墙角面壁思过后，常宁这才慢悠悠地换上备用礼服。
直到穿戴工整后，她这才喊那边还在狼狈蹲着等待自己指示的顾子言转过身来，“过来想办法，怎么把这门给弄开。”
听到她喊自己，顾子言这才敢将自己还抱着后脑勺的手放下，从地上起身后若无其事地跺了跺自己发麻的脚。
等腿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他这才走上前来准备查看一下被锁上的门。
“刚刚我在门口时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到时候我们出去查一下监控，直接把人抓出来。”
“烦死了。”
常宁环胸抱臂，看着顾子言弯腰在那鼓捣着门锁，语气忿忿，“让我知道是谁他就死定了，看我不把他扒一层皮下来。”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时候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拙劣陷害手法居然能在自己身上发生，更因为自己居然还中计了而感到气恼，“什么二臂，看我出去不给他几个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虽然不知道那人将他们两个锁在同一个房间里是抱着什么心思，不过常宁心里完全不虚。
因为她记得那边的顾子言似乎还有撬锁的技能。
简单地查看了一下门锁的构造之后，顾子言直起身，朝着这边的常宁点点头安抚道，“放心，能开，这是最简单的直锁，我去找个铁丝来撬一撬。”
“嗯。”
两人一起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墙上的闹钟上。
顾子言先是踩着桌子，爬上去把闹钟取下来拆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铁丝。
接着，他手捏着那根东西再次来到门前，将铁丝插进门锁孔里鼓捣。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咔擦”响起。
门开了。
“走。”
常宁咬牙切齿地拉开门，手里还捏着那只刚刚自己拿着砸过顾子言的拖鞋，“下去找主办理论一下，让他给我把监控调来。”
看着她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顾子言沉默了一下，然后重新折返回去将桌子上放着的那套湿衣服给拿起抱在怀中，随即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门。
两人走到楼梯口处时，正好看到一脸焦急的喻叶正在前面领路带着一群人上楼，其中里面还有着常宁她亲妈。
在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出现，她妈第一个冲上来，“你到哪里去了，小喻说你半个小时前就上去换了衣服，怎么现在才出来？”
常宁呆愣片刻，这才意识到她妈口中说的小喻是那边的喻叶。
想到对方是第一个让自己来二楼换衣服的人，常宁那从前看电视剧培养出来的警觉意识让她立刻将怀疑放在了那边喻叶的身上。
不过在她回头看向旁边人群里的嫌疑人时，却见对方在看到她出现后紧张的神情一松。
就像是真的在为她着想一样。
看起来不像是会对自己下手的人。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迷局。
正当她还在思考着怎么委婉的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母亲，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调监控时，落后自己一步的顾子言突然在这个时候上前来，完全没做任何保留地将整件事全盘托出。
“有人把我们两个锁在了同一个房间里，我们现在要求调监控把那个人抓出来。”
他冷冷开口，平时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脸上罕见出现了愠怒的神情。
“现在我要求把会场里所有的出口封闭，等调查结果出来前，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许离开。”
第45章 第四十五个跟班
接下来的事情全和常宁没关系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被陷害者, 而且刚刚被关在房间里试图破门而出时已经耗费了她的太多心神了。
所以在等顾子言说完狠话之后，她并没有跟上去和大家一起找结果，而是一个人躲到旁边开始摆烂, 准备等那些人找到答案后自己过来告诉她。
因为事关自己家小孩的安全问题，所以她妈也跟着去一起查监控了。
旁边有不少其他人家和她能讲上几句话的的千金上们来打探情况并慰问，虽然常宁觉得自己和她们都没起过什么冲突，但为了保险起见，在对方拐弯抹角地询问她在房间里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时, 常宁还是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 就是不给一行人从自己嘴里套出话来的机会。
花花绿绿的裙子饰品不停在她眼前晃动，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不断往她鼻子里涌来。
那些香气每个拎出来都是在外面不经常闻到的昂贵单品, 可现在全部混在一起, 再加上她们一人一句, 在自己耳边不停的念叨，常宁只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快炸开了。
为了尽快摆脱这堪称酷刑的地狱拷问，不管这些小姑娘们凑上来问什么问题, 她全部都以被锁在房间里太恐怖了, 自己现在并不想将刚刚的事情回想起来为理由拒绝回答。
见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几个千金们也慢慢失去了打探的心思，又简单关心了她几下后这才一起起身离开。
等将那些千金小姐们全部打发走了之后，她这才来得及端起旁边自己重新拿来的水放在嘴边轻抿一口。
毕竟和人打太极也是一件很累的事, 她现在的精神非常疲惫, 不适合应对这些需要自己思考的问题。
正当常宁还在感慨自己被锁一回就累成这样时, 就见刚刚还在自己眼前出现过的喻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在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这边时, 喻叶眼前一亮, 非常自来熟地再次凑了上来。
“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身西装笔挺, 落座后偏过头来面容担忧，“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说出来，早点去医院看看才好。”
喻叶一脸诚恳，语气也很柔和，是那种极易获得别人好感的类型。
要是一般人被对方这么哄，现在早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可常宁的脑回路总是在正常人完全想到的地方转弯，听到面前男人的话后，她先是纳闷了一瞬，然后再用不理解的目光把人上下打量一通。
“不就是被锁房间里去了吗，又不是多恐怖的事，我能有哪里不舒服？”
她是真的不理解，反倒觉得面前的喻叶有点没事找事了。
烦人。
被自己关心的对象毫不留情地用话拒绝，且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就算喻叶再怎么厚脸皮，他现在也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隐隐挂不住。
为了尽早把这个话题给略过，他哈哈两声，主动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刚刚去找了那个撒了红酒的服务员，他已经把赔偿款转给我了，你把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把那笔钱重新转到你的账上。”
讲到和钱有关的话题后，常宁这才收回来自己打量他的视线，手在屏幕上划了划，然后露出自己的收款码。
“多少钱？”那边的男人也点开了自己微信的扫一扫功能。
“六万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了。
一道奇怪的感觉涌上脑海，随即疑问迅速爆发。
既然喻叶刚刚都说了那人把赔偿款直接交给了他，那为什么对方现在还要来问自己一共多少钱？
又或者是那人根本没给他转钱，而他现在的行为只是为了帮那个泼了自己一身水的服务员打掩护呢？
想到这个可能后，常宁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神情出来，依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脑子里已经开始卷动起了狂风大浪。
她想马上把这个猜测告诉顾子言，可对方现在并不在自己身边。
而坐在自己旁边那疑似嫌疑人的喻叶还在对着她虎视眈眈，怕是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他注视当中。
常宁头一次觉得这人有点烦，心里的不喜让她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
等收完钱后，她起身，敷衍地朝着那边的喻叶点点头，抬脚就要去看看那边监控的情况，“我先走了，他们那边进度有点慢，我去催催。”
只不过还没等常宁走两步，不远处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接着，刚刚去查看监控的一行人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就见顾子言走在最前头，对方的手上还扯着一个大众脸的小男生。
等见到那边看傻眼的常宁过后，他的脚步一转，拎着那人就将她往这边拖了过来。
等一行人走近，常宁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站在原地看着顾子言松手。
接着，面前的男生抬脚，黑色的皮鞋在那服务生背上一蹬，直接把人往自己旁边踢了过来。
“就是这人把我们锁里面的，你不是要报仇吗，打吧。”
这话说完后，顾子言视线微微一偏，在看到常宁当时因为喝水而放在旁边地上的塑胶拖鞋后，他还特意亲自弯腰从地上把那只鞋捡起并递了过来。
“打吧，这人只不过是把我们锁进房间里，到时候出去报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趁着现在好好发泄一下。”
顾子言语气淡淡，似乎完全没觉得这个做法有哪里不对劲。
旁边有人听到他的话后皱了皱眉。
不过对方也只是面上表情变了变，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地上的人讲话，平白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从顾子言手上接过拖鞋后，常宁上前一步走到那人面前，然后抬起脚，用力往对方摆在地上的手背上狠狠踩去。
接着，她挥起手上的拖鞋，硬生生在对方身上扇了几下后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没意思，问出是谁指使的了吗？”
她把拖鞋往旁边地上一扔，有些无趣地撇撇嘴。
教训一个不是主谋的人让她很没有成就感。
“没问出来。”旁边有人摇头。
听到这话后，常宁定睛一看，就见那人似乎正是今天宴会的主办方之一。
在自己家的地盘里出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主办方自然也觉得丢人，所以此刻查起来也积极的不行，“再把他拉进去问一下，不行的话只能报警了，让警察过来问。”
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常宁拧眉，视线下意识扫过旁边脸上表情不变，伪装极好的喻叶，接着目光又再次落回了顾子言身上，“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
现在在场的其他人注意力都落在主办方和地上那人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个这边的动静，所以在常宁把他叫走时周围其实没多少人发现。
二人也得以顺利地一起来到一个没多少人的小角落里，确定隔墙没有人偷听话后，常宁这才把自己的猜测和面前的男生给全部托出。
“所以你怀疑是喻叶把我们两个关到了一起？”
听到她的猜测后，顾子言凝神，果然认真思考了起来。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人的目的地应该是为了让你生气。”
说到这里，顾子言的脸色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往这边常宁身上看了一眼，说话的声音小了几分，就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
“或许……他是因为上次陷害我没成功，然后又听说最近我们起了争执，这才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你更加厌恶我，从而刺激你开始不停对我干坏事。”
常宁顿住。
在听到顾子言说的这一番话时，她起先还没完全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可等她突然记起自己在把面前顾子言丢进垃圾纸箱里后的第二天，那管不住嘴的经理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店里的几个客人。
而那几个客人正好是他们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再加上那几人也是特别爱传八卦的种，所以这件事从第二天开始就在那群纨绔子弟里面流传了起来。
要是照着顾子言的分析来推测的话，那喻叶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自己下手很黑，且根本不怕事，这才想利用自己来继续陷害顾子言的。
如果他的目的真的达成，自己被激怒后开始三番五次地找顾子言麻烦，那他的手就可以仍然干干净净的，同时也会让他自己讨厌的死对头陷入麻烦当中。
要是那被对方拉来当枪使的冤大头不是自己，那常宁还真的要赞叹他一句有勇有谋。
但现在那个被对方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冤大头成了自己，常宁只想跑到他面前用手指着对方鼻子骂他一句是不是有病。
只不过现在两人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没有证据的话一切都还是白搭。
正当常宁还在苦恼猥琐恶心男不能被狠狠教训的时候，就见旁边的顾子言犹豫了一下，然后当着自己的面抬起了他的手。
接着，一个温暖的大掌轻轻落在自己的头顶，手指微动，在自己脑壳上揉了揉。
熟悉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可以让人轻易放下心防的稳重。
“你不用太担心，先去吃点东西压压惊吧，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就行，等你吃饱后应该差不多就能搞定了。”
他目光直视面前女生的双眼，不知道为何看得常宁脑子有点晕乎，“保证等下让你的拖鞋能真正达到它该打的人，你现在要不要去找一只更硬的练练手？”
第46章 第四十六个跟班
顾子言办事的效率极快。
他说一会儿就真的是一会儿, 常宁不过是在原地发了会愣，等再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了。
她在原地站了站，又坐了会儿, 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焦躁，同时视线在会场周围扫视过一圈，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人一样。
可不管她怎么想，那根缺的神经一直都没接上来。
想不通的常宁也不再去思考这件事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喝水喝多了的原因, 她现在小腹隐隐有种下坠感, 只想马上进到厕所里面去解决一下自己的生理问题。
想着现在应该也用不上自己，她脚步一转, 朝着那片挂在墙上吊牌的厕所指示走去。
想要到厕所需要先离开大厅, 接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最后在走廊尽头右拐才能到达地方。
宴会上的人一般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内几乎都不会进食任何东西。
也因为这个理由，所以等常宁过来厕所这边时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内回响。
简单上了个厕所, 解决完自己现在最担忧的事情后, 常宁一脸神清气爽地拉开门走出来，然后来到洗手台前仔仔细细地冲洗刷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等一切都准备完，她离开厕所刚打算照原路返回刚刚的宴会大厅, 耳朵一动, 突然听见好像不远处有人的声音。
常宁：“……”
如果按之前那两次非常小说戏剧的发展来看, 那她现在或许又撞上了什么能堪破惊天大秘密的场景。
也不知道自己和厕所到底是有什么不解之缘, 可能这正是古早小说的没有逻辑的地方所在吧。
在听到声音后, 她的身体经过前两次训练，现在下意识地往厕所里一躲。
接着, 常宁把耳朵贴在墙上，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不过这次似乎和前两次的情况都不太一样，之前她在厕所里听到的都是两个人对话，这次似乎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且那人声音有点小，说的好像也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惊天大秘密。
……他好像在喊放我出去。
“嗯？”
听到这句话后，常宁直起身子，眼睛微微瞪大了点，迈着脚步出了厕所门后开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厕所的地方在刚刚走廊尽头右拐，而她刚刚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那有人求救的声音似乎是从走廊尽头左边传来的。
等常宁往左边越走越近时，那道声音也在自己耳边越来越大声了起来。
且伴随着求救声还有“砰砰”地拍门声。
她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这走廊左边道路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看这偏僻的地势，这房间应该是宴会厅外面专门放打扫工具的杂货房。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脑子迷糊的工作人员被锁里面去了。
常宁走到地方时，里面的人似乎求救得有些累了，声音都停了一会。
见状，她抬起手臂，手指屈起在门上试探地敲了几下，然后拔高声音，“里面有人吗？是这间房吗？”
她的话音刚落，隔着一道门的杂货房里突然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噼里啪啦声。
接着，一道有点疑惑和不敢置信的男声响起，“……常宁？是你吗？”
*
被锁在杂货房里的是喻程。
在两边人对完信息之后，常宁这才知道他已经被锁在这里有一个多小时了。
杂货房里全是灰尘，呼吸还不通畅，黑乎乎一片的格外压抑，难受得喻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为了早点将人从房间里放出，她先是在外面安抚了一会喻程接近暴走的情绪，然后这才匆匆赶往宴会厅打算去找人求助。
等她进来时，正好看到酒店经理在堂内走动。
在得知居然有人被锁在那边几乎没什么人靠近的杂货房以后，经理脸上同样流露出紧张的情绪，“那个地方平时几乎不会有人过去，怎么这么突然？我这里有钥匙，先过去把人放出来再说。”
拿到钥匙后，常宁先一步跑路，重新回到刚刚自己找到喻程的地方将他给救了出来。
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门被推开，里面黑漆漆的房间被外面的暖光照射进，点亮了那一番小小的天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然后直接倒在了这边常宁的身上，灰尘扑了她满脸。
男生发冷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再加上今天的常宁为了参加宴会，所以穿得还算单薄，被喻程身上的冷气这么一轰，裸.露在外的小臂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嫌弃喻程脏，主要是冻的。
喻程似乎是被人撵进里面的，此刻他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脸上也不知道在哪里蹭得到处都是灰，身上还有血腥味在隐隐浮现，也不知道哪里受了伤，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这幅模样实在是有点好笑，常宁没忍住，在人颤着脚站起来一身偏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旁边的经理倒没她那么心大，他先是上上下下地将那边的男生打量了一通，见他只是手背上擦伤一点皮流了几滴血，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被锁在里面了？”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或许是有人故意将他推进屋子里，然后再从外面把锁给锁上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闲得无聊，欺负喻程这么一个小小的服务生。
抹了一脸灰的喻程恢复力气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厕所洗把脸。
在听到这个很符合喻程人设的要求后，常宁沉默片刻，还是给他指了指那边厕所的方向，“这边可以洗脸，我们在外面等你，动作快点。”
等把自己重新弄干净了，喻程手撑在洗手台前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恢复干净后这才走出厕所，重新来到正在外边等待他的常宁面前。
接着，还没等面前的人反应过来，喻程突然把手伸进口袋里，然后拿出一把被摔得破破烂烂的手机。
“这个给你。”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因为刚刚喊了太久而有点沙哑，“我之前录过拐角时不小心碰上一男的和旁边的服务员交代，他让那服务员把你关进房间中，我当时为了记下证据录像时不小心被他看到了。”
“所以他就把你的手机给砸了，又把你关到杂货间里？”常宁“啧”了一声，反问道。
“嗯。”
似乎是有点心疼自己的旧手机，喻程的眉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过你可以带我去认人，我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就是没有证据，他可能不会承认……”
“手机被砸了？”
就在这时，旁边从一开始就置身事外，被他们两个晾在一旁的经理突然插了话进来。
似乎是找到了自己发挥的地方，他脸上的神情有点亢奋，“手机坏了不是什么难事，我们这里有专门恢复数据的师傅，可以去找他修修，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
为了不惊动那边大堂里的客人，所以三人是走另外一条小路去找修手机师傅的。
中年大叔嘴里叼着一只二手烟正在吞云吐雾，见有人过来，他当即将嘴里的烟拿下来并将火掐灭，“有东西要修？”
“叔，你看看这手机，能修好吗，我们需要里面的数据。”
喻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上去，那大叔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指接过，然后捧着那把手机摆弄了一番，最后点点头，“可以，摔得不是很严重，等我十分钟。”
“谢谢大叔。”听到他的话后，常宁有些惊喜地开口，“您手可真神，这稀巴烂碎的手机都能给修好，果然是大师。”
“记得给钱，五百六十块。”大叔并没有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只是低着头冷漠无情地爆出了一个价格。
常宁：“……现在给您付过去。”
那师傅嘴里说的十分钟是真的十分钟，常宁从手机时间上显示着现在十八点二十六分时就开始紧紧盯着了。
等上面的时间变成了十八点三十六分后，确定手机性能已经没有其他问题的师傅将它放在桌面上，然后往前一推，“修好了，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缺的。”
见他完事，喻程立马伸手去拿起桌面上的手机。
他点开自己的录音软件，在音频那栏翻了一下。
等见最上面那条录音的保存时间正好是今天，且点开来里面的声音还清晰可闻，他这才松了口气，“录音还在。”
听到喻程这么说，站在一旁的常宁早已觉得自己心痒难耐了。
趁对方不注意，她微微踮脚，猛地从喻程手上抢过手机，“让我听听看是哪个兔崽子，等一下我不弄死他。”
手上突然一空，喻程一怔，接着有点无奈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常宁。
“你抢什么抢，我又不是不给你。”
常宁没在这个时候和他争辩抢不抢这件事，她将手机听筒贴在耳朵旁，然后开始播放起那段音频。
等最后一个电音落下后，她移开手机，有些恨恨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有些男的就是犯贱，表面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没想到这么恶心。”
她冷笑一声，拉起旁边喻程的手腕就要走，“去，带你看看热闹。”
顺便给那不知道是不是喻程哥哥的喻叶好好教训一顿。
她脚底带风地往大堂冲去，刚进门正好看见那边的顾子言正和喻叶当面对质中。
甚至她刚刚靠近，喻叶无辜的嗓音就传了过来，“这说不定只是那服务员的一面之词，我和你们都没什么交集，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想害人？”
而站在他对面的顾子言则是抿唇，脸色郁气隐隐显露。
现在的进度应该是到了顾子言抓到那和喻叶同流合污的服务生，然后从他嘴里问出了什么东西，这才上来质问的。
不过因为没有更确凿的证据，所以喻叶现在还是完全不虚
见到那边的男生还是一脸无所谓，就像是断定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人捅出来一样，常宁心里的怒火就不断地往上冒。
她暗下决定一定要叫他好好做人，接着转头四处看了看，正好瞧见那边的经理不知道为什么手上正拿着扫把，当即上前一步从他手上将那东西抢过，然后直直冲上去一棍子呼在了喻叶的后背上。
“死兔崽子，看我今天怎么弄死你！”
*
常宁敢对喻叶下手并不是脑子一热，她也是经过思考后算好了利弊这才打人的。
喻家现在内部出了问题，再加上这人似乎最近有被那边人抛弃的迹象。
且喻叶还将疑似喻家儿子的喻程给关到没有新鲜空气的小房间里足足呆了一个多小时，这种种恶事堆在他头上，就算自己真的对他干了些什么，怕是等喻家人知道真相后也不会因此和她撕破脸面。
说不定对方还得感谢她呢。
再说了，自己嚣张跋扈的名声在外，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能有什么错呢？
她这么一出手，顿时将周围的人都给看呆了。
喻叶倒吸一口冷气，他转过身，想把手往后伸去摸摸自己被打痛的背，却因为手臂太短而只能无奈收回。
见到揍自己的人居然是刚刚一直没出现的常宁，他急促呼吸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接着忍着背上的剧痛开口，语气有些不太好，“你打我干嘛？”
那边的喻父喻母见自己家里人被打了，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挤了上来，“怎么上来就打人，发生什么了，你冷静一下。”
冷静？
常宁冷哼一声，被人当猴耍了半天让她现在脾气很暴躁。
见周围人都围了过来，她特意清了两下嗓子，然后将手里喻程的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大家都在啊，正好，我刚刚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一起过来凑凑热闹呗。”
在看到那熟悉颜色的手机后，喻叶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开口想阻止，“没事，大家都散开吧，常小姐或许只是太冲动了而已……”
只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那边的常宁嘴角就已经挂着笑，手指一动按下了上面的播放键。
接着，喻叶的声音通过手机的电子加工，带着沙沙的音色从扬声器里响了起来。
【你等一下端着酒水多在那边那女生周围晃动一下，你一定要让他注意到你，并且从你这里要水。到时候你递给他的时候记得将手松开，尽量把水全部撒到她身上。】
【我知道了……你刚刚说的钱……】
【放心，该给你的会给你，记得把嘴给我捂严实点。后面和她道完歉后怂恿她去二楼换衣服。】
【好的。】
【嗯，善后我会完成的……等等，谁在那边？】
接着就是一阵忙音，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片刻后传来喻叶的厉声呵斥。
最后，似乎是手机被人砸在了地上，刺耳的忙音过后音频停止了。
在场的人刚刚围在那边看了这么久喻叶和顾子言的争执，就算是本来对喻叶不了解的人，现在也能轻易的认出那音频里面的男声就是他。
场上的人哗然，三秒后开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是他啊？”
“那他刚刚还一副自己委屈的样子，图什么？”
“好吓人，喻家就是这样教小孩的？”
刚刚还拦在喻叶面前的喻家夫妇面色僵硬了一瞬，然后在意识到那段音频究竟代表了什么后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喻叶，所以这一切全都是你策划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旁边的喻母上前一步怒视他，“你在国外就是这幅模样，现在回来后居然也……！”
被戳穿后的喻叶脸上仍然带笑。
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怎么都有点勉强，“这……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还能是怎么样？”
常宁见他死到临头还在辩解，干脆直接拉过旁边喻程的手，把人直接往前面一推，“他亲眼看见你说那些话的，录音也是他录的，人也是你把人关进房间里的，你现在还想抵赖什么？”
常宁越说越生气，她在后面又推了一把喻叶的背，强迫他往前一步后指着那边的喻叶喊道，“喻程，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给我揍他！”
被大小姐推出来当打手的喻程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这正是常宁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边站着的脸色苍白的喻叶，想到自己现在也算是有后台的狗腿子后，眼神冷了冷，刚打算开口。
就见旁边的喻家人齐齐愣住，“你叫什么？”
喻程：“……？”
他们突然这么大的反应是喻程没料到的。
可见对方突然情绪突然变大起来，常宁还以为是他们也和自己猜到同样的地方去了，顿时也激动了起来，“没错，他姓喻，和你们一个姓氏的喻，叫喻程。”
喻程没想到常宁比自己动静还大，免不得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就见面前的喻家人互相对视一眼，数秒后开始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这孩子怎么和我们家老祖宗名字一模一样……哈哈哈，真巧。”
常宁：“……？”
喻程：“……？”
喻叶：“？”
事情的走向开始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常宁本以为接下来的流程是喻程和他爹娘的认亲宴，没想到确实是认亲。
认了个祖宗。
她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连忙用手推了推旁边站着的喻程，“你名字怎么跟人祖宗一样，你快说话啊？”
喻程被她推了之后稍稍晃了晃身子，“你别推我。”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喻家人，是现在他们脸上流连片刻后又垂下头，慢慢吞吞地开口。
“这个名字是我家里人给我取的，我还有带着我名字的玉牌呢，你们要认我当祖宗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把手伸到自己的领口处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了一枚色泽翠绿欲滴的玉牌，“看到没，我的身份象征。”
喻程本以为自己能看见面前一行人尴尬的脸色，可没想到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面露震惊。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家老祖宗的东西吗？”
常宁：“？？？”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从古早校园玛丽苏变成了重生夺舍小说吗？？？
*
在看到自己家的东西后，那边的喻家人就把喻程拉到一旁去讲话了，看那表情还挺严肃的。
为了防止喻叶再次作妖，喻家人讨论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大义灭亲以此换取受害者的怒火平息，先将他关在附近的休息室里，等之后聊完大家再一起决定怎么处置他。
常宁在一旁等喻程一行人出房间，站在那里没多久反倒等来了顾子言。
“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你现在要不要回家？”他问道。
“不了吧。”
听到顾子言的话后，常宁摇摇头，用手指了指里面的房间，“我等等喻程，不然等会他人生地不熟的，被其他人欺负就不好了。”
顾子言沉默片刻，神情有些为难，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我也等一下吧。”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边的门再次打开后，常宁这才直起自己靠在墙上的身子抬眼往那边看去。
就见喻母率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眼眶有些红，但看上去还算平静。
接着走出来的是喻程和喻父，见常宁二人站在外面等自己，喻程略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边的喻家夫妇后还是主动走了过来，“我这还有点事，需要和他们先走一趟，你如果没事了就早点回家吧。”
“去干嘛？”常宁皱眉问道，“你们的事还没解决？”
“做亲子鉴定。”喻程并没有瞒着她，“感觉这家人脑子不太正常，看个牌子就硬说我是他家小孩，要说我是他家人也应该是祖宗才对。”
常宁沉默了。
她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对事实真相一无所知的喻程，心里默念了一句总有儿子想当爷，最后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她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没想到，结局时让喻家人发现自己亲儿子的契机居然是一块小说里才会有的信物。
实在是古早得不行，味道纯正。
见喻程即将要夺回自己的凤凰身份了，她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对方身上的服务生制服，然后当着他的面感叹了一句。
“你穿制服的样子很带感，真的。听说过制服诱.惑吗？”
只不过自己以后或许再也看不到喻程穿制服诱.惑自己的样子了。
还怪可惜的。
第47章 第四十七个跟班
似乎是自己那句“制服诱.惑”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喻程足足被她的话震惊了足足一分钟。
常宁看着对方那如同瞧外星人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喻程似乎不是那种很好逗的类型。
她撇撇嘴，心里暗想对方上次还和她搂搂抱抱, 现在又开始装纯情了，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不。”
听到她这么说，喻程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他用手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有点尴尬的气氛, “我先过去了, 免得他们又来找我麻烦，下次见。”
说完, 喻程又朝她点了点头, 目光在旁边顾子言的脸上停留片刻后, 这才收回视线，接着转身往那边喻家人的方向走去。
等这边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后，顾子言用手轻轻碰了碰旁边常宁的手指, “走吧。”
他本想和常宁家人一起送她回家, 可正当两人刚准备走出大堂门前时,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响，将两人准备往前走的步子全部打断。
顾子言皱眉，说了声抱歉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讲了什么, 他的脸色微微变化。
两人又嘀嘀咕咕地讲了一会儿, 在这期间, 常宁站在旁边一边无聊地四处张望一边等待他讲完电话。
等顾子言将手机重新收起, 犹豫片刻后这才转身看向常宁。
“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 说现在打算去商量怎么处理喻叶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起看看？”
听到这有些意外的话后, 常宁诧异地“啊”了一声，然后挠挠头。
她今天有些累，听到顾子言问自己要不要过去继续看喻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后表情为难，下意识婉拒了对方，“算了吧，我现在没心情再去和他周旋，你去处理就好。反正把他弄惨点就行，我等一下和我家里人一起走。”
“也行。”
听到她拒绝后，顾子言点点头，也没强迫常宁留下来和自己一起过去讨论处理方案，“等结果出来后我再告诉你。”
“嗯。”常宁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那边有事再来联系我。”
虽然她也不一定回。
等将处理喻叶的事情全部承包给了顾子言后，想到对方的手段，常宁这才舒了口气，在大堂里找到自己爸妈后跟着二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后的她总觉得自己身体还有些疲惫，为了让心情重新变好，常宁思来想去，特意在手机上和自己的朋友全部约满了时间，将自己后面几天的行程全部给排得满满当当的。
让自己忙起来或许会将那些事情忘记的快一点。
知道她今天在宴会上出了事后，好友们也非常给力地推掉了自己原本的行程，全部把时间留了出来准备陪她出去散心。
在常宁出去玩的这几天，顾子言和喻程两人都没有再联系过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太过麻烦，所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时间出现。
反倒是一直对于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林烈得知过后，还特地跑来她家来看望她。
并且也不知道对方哪根筋搭错了，在她没事的时候还硬拉着他往外面去，说是要请她吃饭放松一下心情。
只不过当时他来约人时，常宁正好和她的好姐妹们逛完所有自己想去的地方，现在正是想赖在家里摆烂的时候，所以非常无情地将兴致冲冲的林烈给拒绝了。
那天的林烈离开她家时还是板着一张脸走掉的，据知情人透露，当时他的脸色臭得能吓死周围方圆百里的所有动物。
林烈的心情怎么样她不知道，毕竟她现在很累，如果对方晚两天来约她的话她说不定还真会同意。
时候未到。
正当常宁以为自己上次那么干脆的拒绝了对方，林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的之后，本应该在假期安安静静的学校领导又发了一则通知。
通知上说的是关于他们高中部学生的寒假实践内容。
和之前的去小学部当老师一样，这个实践和学分挂钩，所以没有特别原因的学生都不能拒绝。
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等常宁打开那份搭档名单时，却发现自己又和自己昨天刚拒绝的林烈的名字被标了同一个颜色。
他们两个这次要去附近的敬老院当义工。
等实践开始的那天，常宁刚从床上艰难的爬起，踩着拖鞋揉眼一步步从楼梯上往下面客厅走时，抬头却发现穿戴整齐的林烈早已坐在她家沙发上等候了。
她妈前几天正好把最近的工作全部处理完了，今天也在家。
等常宁看到时，她妈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和林烈说话。
或许是因为家长们都喜欢让自己的孩子和勤奋爱学习的学生当好朋友，前段时间林烈也开始跟着自己补课，且学习成绩提高了后，她妈对对方的态度比起之前要更热络了许多。
而且有时候她突然想到林烈时还会和自己夸一句，说林家那小孩最近越长越精神了。
要知道从前她妈还专门和自己叮嘱过，让她不要在学校跟着林烈一起出去外面乱混。
对比实在明显了点。
两人坐在沙发上正相谈甚欢，见常宁下楼，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自己刚刚还在聊的话题，齐唰唰地把目光往常宁这边投了过来。
还是常宁她妈最先反应过来并开口，“今天要去实践你还起得这么晚，人家烈烈老早就过来等你了，你要多和人家学习，知道吗？”
旁边的林烈在听到这话后也扭过头，脸上刚刚面对长辈时所露出的礼貌表情在看到常宁后忍不住破功，还在她妈转过头看不见自己后朝着这边提了提嘴角。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怪异。
林烈的本意是和常宁打招呼露出友好笑容，可因为他实在是不擅长和人露出友善笑容，这一下在常宁眼里看起来就像在挑衅她一样。
听到他妈那对林烈亲昵的称呼，常宁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停顿片刻，头皮微微发麻了一会儿。
之前还和让自己说少和林家那混小子在一起不学无术呢，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一口一个烈烈的喊了。
没眼看。
她默默绕过二人，然后去到那边的餐厅准备吃早餐。
等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之后，常宁这才放下碗筷，去厕所又洗了把脸后才重新出到大厅，“我弄好了，走不走？”
听到这话后，林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阿姨，那我们先过去了。”
见两个小孩现在就要出门了，常宁她妈也跟着站起身，“要不要我送你们两个到那边去？”
“不用了，你等一下不是还有邀约吗？”
常宁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随后又重新抬起头来开口，“我们俩让司机载过去就行了，又没有多少事，混个学分而已。”
听到这话后，常宁她妈想了想，也觉得似乎是这个理，于是又重新坐下，“那你们去吧，我不送了，路上小心。”
两人一起结伴坐上了车。
一路上，林烈总是欲言又止地偏过头来看她，目光虽然掩饰了一下，但那样子实在是有点拙劣。
常宁就算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只不过她故意没吭声，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偷看自己偷看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吓他一跳。
等林烈再一次把视线投向自己时，她突然身体往前倾，往林烈的方向凑近后紧紧盯着他瞧，声音怀疑，手指还勾上了对方的领口，一副“你是不是要打架”的表情。
“你老偷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林烈在她视线移过来后就像触电了一样急忙躲开，等见她凑过身子来时，感受着女生喷出来的温热气息尽数撒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更是浑身僵住，坐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唯恐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
在听到常宁后面那句话时，他刚准备说出来的话顿了顿，沉默了一下后这才开口，表情纠结，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自在，“就想问问你等一下打算怎么当义工。”
“我哪知道，我又没当过。”
常宁被他问得有点莫名其妙，“还能怎么当，里面的老人让我们干啥就干呗，等义工时间到了就溜，混个学分就行。”
林烈这时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讲完刚才那句话后也沉默了。
见他表情不对，常宁有些疑惑地瞧了他一眼。
总觉得比起之前怼天怼地，看到她就要互相攀比，针锋相对的那个小混蛋林烈最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点不太习惯。
想着对方或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常宁心情不错，顾着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好友，最后还是多嘴地问了一句，“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不要藏着憋着，说出来给我，能帮上的我会尽量帮给你，别愁眉苦脸了。”
“你说真的？”
常宁话音刚落，那边还低着头一副沉思的林烈慢慢抬起头。
他的视线在常宁身上滚了一下，声音里有了点起伏，“如果我有你能帮到我的事情，你会想办法尽量帮我达成愿望的？”
对方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不过常宁把这一切都归在了他最近发生的不好事情上，故此也没有多做在意。
“你尽管说就行，能帮上的我肯定会帮，大家都是好姐们，谁敢欺负你？”
“好。”
林烈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愁绪这才散了一点，声音也重新恢复成了他平时的样子，“等我之后有事再来求你帮忙，你可别拒绝我，好……”
说到这里，林烈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浑身的气压低了低，身子也学着常宁刚刚的动作那样往前倾斜，手撑在她的身侧把人几乎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接着，他在常宁有点疑惑的目光里补完了后半句话，“……姐姐。”
“……”
他这声姐姐在嘴里滚动的一番，最后吐出来时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暧昧。
那点怪异明显得有点过分，就算连常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拧眉，缩了缩肩膀，然后屁股往靠窗那边挪了挪，目光警惕又嫌弃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林烈一通。
“好好说话，你这喊我喊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让人怪难受的。”
常宁一边嫌弃一边有点困惑地开口，“难不成你真的经济出了什么情况，现在准备去当嘴甜男模了？”
林烈刚刚还装出来的深沉表情龟裂。
他猛地缩回自己为了让常宁更近看见自己连续偷用他妈护肤品保养后的脸，接着把自己朝着那边凑近的身体收回并直起，说话的声音重新变回了之前总是带气的模样，“我没有经济问题，你可别多想。”
他一改自己刚刚的说话方式，说这话时又咬牙切齿了起来，“没有其他人能看见我这样说话的样子。”
这是专门练习给你看的。
他心里暗暗补充。
只不过常宁实在是没有他那么多个心眼子，见对方说自己没有困难，点了点头后很快便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看着面前车窗外的景色变化的速度逐渐变慢，常宁的注意力再次被外面吸引。
“快到地方了。”她趴在车窗上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敬老院建筑，“就是那里吧，那栋房子还挺大的，看上去也很漂亮。”
自己练习已久的高情商对话方式完全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力，林烈坐在座位上，看着那边一脸兴奋的常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建筑看，没忍住在后面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刚刚表演的样子就像一个没人理解的小丑。
*
两人一起并排到了敬老院门口，先在门口的保安那里登记了名字后，再掏出学校给他们准备的放行条，这才成功进到了大院子里。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不知道是不是花种类原因，院子里花坛上的那些小花还开得正旺，五彩缤纷的颜色将整个地方全部点缀得阳光活泼。
两人先是去了院长办公室和那边的人打了招呼，等确认自己来过了之后这才进了老人最多的室内。
最近临近过年，穿着厚厚棉袄的老人们手里正拿着春联和胶水，其中一个人踩在红红的橡胶凳子上往墙上贴，旁边还有两个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蹲在地上扶着椅子，确保他的稳定安全。
见周围的人都忙得热火朝天，常宁想着自己过来摸鱼也不能太明显了。
瞧着旁边有个老人刚刚从椅子上下来，她连忙凑过去询问。
“奶奶，新年好，我们是来当义工的。”她脸上戴着讨喜的笑容，“你们辛苦了，有什么需要我们两个帮忙的吗。”
她说着说着还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站着发愣的林烈。
林烈被胳膊上的触觉顶得回过神来，他点点头，“没错，您直接说就好，我们两个年轻人力气大，能干的活也多。”
被他们搭话的小老太太一头银发，脸上布满了皱纹，笑起来时更显眼睛小，也慈祥了许多。
只不过她的话似乎并不像人一样慈祥，“哎呀，两个小朋友是来帮忙的吧，太不好意思了。”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旁边那一大叠，至少有三十几张的春联，“这里是我和我几个好姐妹们要贴的春联，你们就帮忙把我们的活全部干完吧。等下记得在把这里打扫干净，桌子也要抹得没有灰尘，过年了，大家都要喜气洋洋的。”
常宁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不信邪地“啊”了一声，“这些全都要我们两个做吗？”
“对啊。”小老太太笑得仍然和蔼，“你们年轻人力气大，辛苦你们帮忙一下，我去和她们一起跳舞了，再见。”
说完，就像是生怕二人临时反悔一样，小老太太连忙转身，迈着自己并不迟钝的步伐急匆匆地溜走了。
只留站在后面的常宁和林烈面面相觑。
良久，还是常宁最先呢喃开口。
“我们不是来摸鱼混学分的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人家请来的免费钟点工了？”
*
吐槽归吐槽，但现在地上还有一堆等待他们贴的春联，常宁和林烈还是弯下腰将它们给全部抱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一扇还空空的门前，常宁抬手指了指门框，“你个子高，我在旁边给你扶着椅子，你站上去贴吧。”
林烈没拒绝她的要求，应下来后一条腿直接搭在椅子上，然后用力一蹬，整个人顿时拔高了许多。
等他踩稳，常宁在底下拍了拍手，“帅！”
“春联给我递一下。”
林烈轻咳一声，“知道我帅就好。”
对方现在是干活的，所以常宁并没有在意他此刻的自恋，乐颠颠地从地上那堆红色纸条里捡起两条递给他，“接住。”
林烈的手准，他没低头，只不过是抬手那么一接，那两张春联就这么落在他的手上。
“胶水。”他继续说道。
等从常宁这里把胶水也拿着接过去后，他先是把春联挂在自己的手臂上，接着一手拿着胶水的塑料罐子，另一只手握着刷子在里面沾了沾。
等刷子毛下半部分全部沾上胶水后，林烈这才将它抽出来，然后大手一挥直接在门框上涂了起来。
常宁在下面一边按住椅子脚一边抬头看他，“刷墙好玩吗？”
林烈没低头看她，闻言淡淡应了一声，“还行，等一下让你上来贴。”
“好啊。”常宁脸上露出笑容，“那等下你帮我按着椅子。”
等把这扇门的春联贴好后，林烈微微俯下身子，腿发力然后纵身一跳，成功从椅子上面跃了下来。
“ 走，去贴下一个。”
两人抱着那一打东西开始前往下一个阵地。
在路上，他们还看见有四五个小老头正拖着一大截红红的鞭炮往门外走去。
现在虽然说市区不可以燃放烟花爆竹，但在偏远一点没有草木的地方还是可以放的。
而他们养老院正好在郊区外一个很偏的地方，且后面正好有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正好适合放鞭炮。
见两个年轻小孩路过，那几个老头们还非常友好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小朋友们，等一下我们要来放鞭炮，你们等下记得捂好耳朵，别被吓一跳了。”
“知道了，谢谢。”常宁点头回应。
两人一起来到了下一扇门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上门正好和几个老头们准备放鞭炮的荒地没离太远。
“等一下顺便看看放鞭炮。”常宁乐了，“好久没看过了，今天这趟来得不算亏。”
说好这次由她来贴春联后，林烈拖了个凳子摆在那里，然后用手按住椅子腿，“上去吧，动作慢点，别摔了。”
常年小心翼翼地爬上椅子，等站稳后，她手里拿着那罐胶水，学着林烈之前的样子像模像样地在门上刷了起来。
林烈似乎对贴这个东西很有经验，一直在底下指导她，“左边门贴下面那张，对，你手上那张是贴右边的，别搞反了。”
常宁跟着他的话将对应的红色纸条往门上自己刷了胶水的地方贴去。
等把上联下联和横批全部弄上去后，她拍拍手，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有些满意，“我贴得真好看。”
说完后她就要学着林烈刚刚那样从椅子上跳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时机能这么凑巧，正当常宁摆好姿势准备跃下时，那边放鞭炮的几个老头们突然大喊一声。
他们的喊声还没完全落下，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在这整片地旁响起，把在场的人全部打了个措不及防。
常宁也被这突然响起的鞭炮声给吓了一大跳，她身体一颤，踩在椅子上的脚抖了抖，下意识往前踩了一步。
可前面已经没有能让她落脚的地方了，还没等常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脚下一空，整个人以往前倾的姿势掉下椅子。
尖叫声淹没在噼里啪啦的鞭炮里，在那瞬间，常宁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想好了自己等会落地时要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减轻身体落在地上所承受到的伤害了。
只不过她的方法没有一个能成功实现。
因为在落地之前，她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给搂了上来。
接着，常宁整个人突然撞进一个温暖而坚硬的怀里。
耳朵被人用手掌捂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就见自己正埋在林烈胸前。
而面前的人也在盯着她瞧。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成了他们两个的背景，不知道是不是常宁的错觉，她只觉得空气流速都慢了起来。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有起平常更快的心跳声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咚咚，咚咚。
也不知道是谁的。
数秒后，常宁突然看到面前林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接着，他突然抬起自己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手心朝着常宁的方向直接盖住了她的两只眼睛。
“别这么看我。”
明明周围的鞭炮声还是震天响，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林烈开了口之后，常宁还是能精准的在一众嘈杂声中找到他的声音。
眼前的光突然暗下，视线所能接触的范围内都是一片黑暗。
常宁微微一愣，还没等她推开林烈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时，她脸上突然被人喷上了一阵温热的气息。
接着，有不知道是什么的软软东西轻轻盖上了她的嘴唇，并且还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贴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第48章 第四十八个跟班
“……你在干嘛？”
在混乱中, 常宁只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再怎么说也活了十九年，没见过杀猪也见过猪跑，自然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唇上的触感到底是什么东西。
鞭炮的声音还在响。
她将林烈的手扯开, 等自己眼前重新获得光明后，这才集中注意力重新去看他。
“没什么。”
等自己手下睫毛的触感消失后，林烈这才回过神来。
他后退两步，和站在一边的常宁拉开距离，接着双手背在身后偏头, 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不太好惹的拽样, 但旁边的耳尖早已红了起来。
他现在背手的姿势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还没等常宁继续开口说话, 那边的林烈就有些吞吐地回答了她最先的那个问题。
“你, 你刚刚嘴巴上有蚊子, 我帮你捏死了。”
“……”
鞭炮声停了。
常宁的话也正巧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响起，里面还带了点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还有蚊子呢，现在是冬天。”
她的话音刚落, 另外一边放鞭炮的两个老头突然叫了起来。
“我手臂咋这么痒……哎呀, 又被蚊子咬了个大包, 这后面的虫子就是毒。”
“我腿上也有几个，行了行了，快把这里收拾一下回屋里去吧, 我都快给吸干了。”
两个老人骂骂咧咧地开始清理外面的荒地。
而和他们隔了有一段距离的常宁和林烈在听了这段话后,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有点尴尬的沉默当中。
良久, 还是林烈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喏, 都说了这里有蚊子。”他微微扬起下巴, “刚刚真是蚊子咬你，我看不过去才把它捏死的, 你可别多想。”
*
就算知道林烈在睁眼说瞎话，常宁在之后和他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贴完春联后，她就随便寻了个由头说要和林烈分工合作，安排完打扫区域之后自己拿着抹布就溜走了。
她要干活的地方是西侧门后的房间，而林烈要干活的地方是东侧门那边的房间。
两个房间离得有点远，短时间内他们两个应该是碰不上面的。
只不过常宁想得周到，可她却忘记了一个有点重要的东西。
打扫卫生实在是太累了。
这样分了区域过后，本来可以摸鱼，把工作全部丢给林烈的打算只能泡汤了。
因为是敬老院的原因，为了能容纳多人在同一个地方聊天畅玩，所以每个房间都设置得特别大。
常宁光是扫地就耗费了不少心神，且胳膊和腰没过一会儿就开始酸痛了起来。
在这其中，还有路过的阿姨帮她指点哪里扫得不够干净，又折腾得她来来回回弄了好几次才结束。
好不容易干完活，她一边扶着腰一边撑着扫把直起身子，刚打算打道回府时，手却不小心擦过了旁边的桌面。
被擦到的皮肤上传来奇怪的触感，常宁身体一僵，顿了数秒后这才颤颤巍巍地把手抬起来。
就见自己手上黏了不少红红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桌面。
就见那桌面上有一瓶巨大的番茄酱被人打翻，此刻它的瓶身横放在桌上，顶端的小口子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出红色的酸甜液体。
……还好只是番茄酱。
常宁努力回忆了一下，她进屋时似乎还看到番茄酱稳稳当当地立在上面。
刚刚自己扫地的的时候似乎身体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可能那瓶番茄酱就是自己打翻的。
想到这里，她顿时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红色番茄酱了。
常宁用自己胳膊肘夹着扫把，双手抱着那瓶番茄酱将它稳稳当当地重新推到桌面中间，这才松了口气，从刚刚发现番茄酱被自己弄倒时而揪起来的心脏也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放了下来。
之后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抹布，将桌面上的番茄酱全部清理完后，这才松了口气，并且抬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呼……”
林烈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手里和自己一样也提着一根扫把，把门推开后眼一抬，声音平淡，似乎就是单纯过来问问而已，“你干完了吗，干完了话我们去后边吃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一撇，立马瞅见了常宁手臂上那一大滩红色番茄酱。
“……”
瞧见林烈看自己的手看到傻眼了，常宁皱眉，把手臂翻过来后拿起旁边刚刚擦桌子的抹布，准备将上面的红色酱汁抹去，并且开口和他解释，“还没干完呢，等我……”
正当她手上的毛巾还差一点就能碰到胳膊时，一阵匆匆地脚步声突然由远到近。
接着，常宁拿抹布的那只手手腕突然被林烈紧紧抓住，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对方扯开。
男生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里面还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要拿这毛巾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林烈又突然开始生气了，常宁有点莫名其妙，“擦手啊，还能干嘛，你看我这手多脏。”
“你拿这一看就很不卫生的抹布来擦手，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烈就像是听到的什么笑话一样，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这样伤口会严重得更厉害的，跟我去那边厕所将血迹冲洗干净，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药箱处理一下。”
说完后他就拉着常宁的手腕就要走。
常宁被他这话砸的头脑发懵，等意识到那话里包含着的意思后这才惊觉过来。
林烈这是以为自己手上的番茄酱是她手臂自己渗出来的血迹，所以刚刚在看到自己用脏抹布擦手后这才反应那么大。
他这是理解错了。
或许是因为对方刚刚站在门口，两人离的距离有点远，所以从林烈那个方向看过来自己就像受伤流血了一样。
为了让这有点离谱的误会尽早解开，在林烈还在紧紧拉着她往前走时，常宁咬咬牙，然后猛地将他的手挣开，然后后退数步和面前的男生拉开距离。
“你……”
林烈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低了点，里面甚至带上了些恳求的意味。
“祖宗，这个时候就先别闹脾气了行吗，等上了药之后你想怎么打我都行。”
“你到底在瞎说什么？”
常宁拧眉，然后当着他的面抬起自己垂在旁边的手，在手臂沾上番茄酱的那个地方舔了舔，然后把红色酱汁吃入嘴中，抬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瞅了他一下。
“我没受伤，这是番茄酱，你知道番茄酱是什么吗，可以吃的，你要不要来舔一口？”
林烈：“……啊？”
他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再次将眼睛眯起，视线重新落在自己刚刚在门口远远一撇后就没有再多注意的常宁手臂上，这才发现那自己以为是血气的液体好像形状有点古怪。
怪粘稠的。
确实是番茄酱。
林烈看着面前的常宁又伸出舌头在手臂上舔了一口，而被她舔过的地方则重新露出底下光滑的皮肤后，整个人仿佛受到冲击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尴尬且震撼。
“真是，真是番茄酱？”他有些结巴地开了口。
“那不然呢？”
常宁瞪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绕回刚刚的地方。
她拿起那块被林烈随手丢在桌子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手上剩下的番茄酱全部抹掉，完全没再理会身后还在陷入自我怀疑中的林烈。
等自己重新变回干净之后，她又用另外一只手在手臂上拍了拍。
“还是有些味道，我要去厕所清洗一下，你来不来？”
这边的林烈在听到她的话后这才堪堪反应过来，“……要，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
不知道林烈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只不过刚刚的番茄酱乌龙过后，常宁心里那点见到他就不自在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主要刚刚自己想躲开林烈，是因为他那一亲让自己感觉到了些许强势。
而后面没看清自己手臂到底是什么情况，在感到不对后就冲上来急匆匆想带她去上药的林烈则是让她久违感到了熟悉的亲切。
这对方比她还笨蛋的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之后的常宁借口刚刚林烈扯自己时把她给吓到了，所以非常没有心理负担地将剩下的活全部推给了他干。
而林烈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在她开口后完全不带犹豫地直接答应了下来，“你到旁边歇歇吧，其他地方我来收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在这期间林烈还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时，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抱回来的一大袋小零食，进了屋后接着直接将它推在了自己面前。
“光坐着是不是很无聊，你先吃点小零食吧，等一下我们再去后面餐厅里面搞点正餐。”
见林烈这么为自己着想，常宁心里一乐，伸手把那袋零食接过，从里面拿出了一包拆开就吃了起来。
林烈在刚刚那件事后就变得异常的乖巧，干活的速度也很快。
常宁在旁边的沙发上瘫坐着，看着被对方收拾过的地方立马从刚刚的乱糟糟变得干干净净，免不得弯起眼睛出声赞叹他，“你技术倒是不错，到时候没了经济来源还可以去当钟点工。”
“也不是不行。”
林烈没抬头，他手里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桌子腿，说话时也有点漫不经心，看起来就像是随口问问一样，“那我给你当钟点工好了，不要钱的那种。”
听到他的话后，常宁诧异了一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还没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见那边的林烈直起身子，然后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弄完了，过来一起把扫把抹布清洗干净后放到原位去吧。”
“行。”
常宁的注意马上被他这句话给吸引了过去，不过片刻便将自己刚刚思考的东西给抛在了脑后，“我去放扫把，你去洗抹布吧。”
“好。”林烈没有拒绝。
两人合作将剩下的收尾工作给弄完后，常宁这才伸了个懒腰，“干完了，等下我们啥时候回家？”
林烈走在前面当带路小弟引领她去后面的餐厅，闻言，他皱眉“嗯”了一下。
“现在是十二点半，我们的实践到三点就能结束，等会在附近逛逛就可以走了。”
两人一起来到了敬老院的餐厅里，里面坐着不少正在吃饭的老人。
只不过餐厅里的饭菜不太符合二人的口味，他们只吃了几口就匆匆撂下了碗筷，打算之后离开再去外面店里吃点。
两人又零零散散地干了一些小活，直到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后，这才结伴着一起出了敬老院的门。
因为他们还没有那么快回家，所以常宁并没有联系司机过来接人，而是和林烈并排一起往敬老院附近的闹区里走去。
闹区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两人足足走了二十分钟路，这才走出那段偏僻的片区，重新进入了人声鼎沸的地方。
“这地方我还没来过呢，哪家店好吃一点？”
常宁站在街道上，旁边人来人往，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林烈落在她身后一点的位置，等常宁回头一看，就见对方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
没过多久，他指头一停。
“附近有家西餐厅，去吗，评分好像还挺高的。”
两人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敲定了去林烈最先说的那家西餐厅。
西餐厅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绕过两条街后就到了。
推开门，在衣装整洁的服务员带领一下，两人一起来到二楼并坐在后排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等他们全都点完餐，常宁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用玩手机的方式来消遣一下自己等待上菜的这段时间。
只不过等她用面容识别将锁屏给解开后，就看到自己有几个未接电话和消息。
来源全是这几天没怎么联系过的顾子言，时间则是自己在打扫卫生的那段时间。
她进了敬老院后就把铃声调成静音了，所以才没及时收到顾子言的消息。
常宁犹豫了一下，先是忽略了那几通未接电话，转而点开了信息那栏。
【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现在在忙吗？】
【对了，今天好像是你们社会实践的日子，手机调静音了吧。】
【喻叶被喻家人放弃了，本来我们之前讨论的是他人品问题，可那边的喻家人自己顺藤摸瓜，结果查出了他在国外有弄违法交易，很严重的那种。】
【所有人都没想到。喻家人在知道这件事情后自己报警把他给送了进去，之后出来怕是够呛。】
【不过他们那边似乎最近还出了什么大事，这消息我没打听到，上面是我现在知道的所有事情。】
顾子言的信息把手机屏幕给撑得满满的。
只不过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常宁着实是惊讶了一把。
她没想到喻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不仅人品不行心思险恶，现在居然还扯上了违法犯罪。
不过能让他受到法律制裁是最好的结果，想到这里，常宁重新把手机扣下。
“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林烈沉默了一下，然后主动开口问道。
常宁知道对方虽然那天不在宴会上，但也对喻叶惹事有所听闻。
想着喻少爷入狱这件事没多久便会在圈子里全部传开来，常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直接提前将事情告诉那边疑惑的林烈。
两人又简单讲了几句，等服务员将菜一道道端上来后，常宁刚拿起餐具准备吃饭时，楼梯口那边突然又走上来几道人影。
接着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想吃什么随便点，等下带你回老宅那边看看老人们，然后再去给你祖父上炷香……”
说话的那道女声温婉，“还得多亏你祖父在天之灵发善心，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到你。”
等女人说完话后旁边又想起一道有点沉稳的男声，“你妈说的不错，以后有什么要求直接提，不要害羞。”
这两道声音有点点小熟悉，常宁好奇心发作，抬头下意识朝着那边楼梯口的方向望去。
穿着正式的中年夫妇走在两边，而被他们夹在中间的人则是一个年轻的男生。
男生身形颀长，光是往那挺腰一站便高出旁边的他父亲半个头。
他身上穿着昂贵的修身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有些疲倦，在听到旁边父母说的话后也只是礼貌地扬扬嘴角，应下两声后就闭上了嘴。
或许是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殊缘分，那行人不是别人，正是常宁刚刚还和别人聊起的喻家人。
中间那男生则是自己有好几天都没见到的喻程。
她和林烈坐的位置并不算多角落的地方，所以等喻程刚从楼梯口那边上来时，他的视线就精准的落在了这边也正在盯着他看的常宁身上。
喻程准备迈下的脚步一顿。
见他也发现自己了，常宁眼睛弯起，朝着喻程那边的方向裂开了自己的嘴，手里捏着叉子跟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林烈一直坐在她的对面，所以对她的一举一动也算是收入眼中。
见常宁突然朝着那个方向做动作，他微微拧眉，放下手中的刀叉，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正好撞见那边人的视线。
“……”
林烈“啧”了一声，眯起眼睛，脸上浮现不爽，声音倒还是有些疑惑。
“这不是之前我们学校那一年级男生吗，叫什么鱼来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他是贫困生？”
“人家现在可不是贫困生了。”
常宁一边开口回应林烈的问题，一边看着那边的喻程转了个方向抬脚朝着自己这桌走来，“他现在可是大少爷，新时代霸总少年版。”
“什么霸总？”林烈皱眉。
可还没等他问出什么东西，那边的喻程已经停在了他们座位旁边了。
“好巧，学姐和学长都在这里吃饭啊，你们是刚刚社会实践结束吗？”
社会实践的通知是整个高中部的，所以常宁并不意外喻程居然知道这件事。
“嗯，和你爸妈一起出来吃饭？”
“对……嗯？”
喻程本来到嘴的话一顿，“学姐，您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我爸妈的？我记得现在信息还没公布出去呢。”
常宁也没想到喻家人的速度这么慢。
话语间的bug突然被喻程点破，她心里有些慌乱，可面上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刚刚听到的，喻家夫妇和你说话时自称爸妈，这又不难猜。”
“原来是这样。”
喻程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之前和那边夫妇二人聊天时他们确实和自称爸妈。
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他又重新笑了起来，“学长学姐这边气氛有一些死寂啊，是不知道聊什么好吗，介不介意加个座位来和我一起吃，饭钱我出。”
听到他这么说后，坐在常宁对面的林烈顿时不干了，“你觉得我们会缺你这点饭钱吗？”
喻程没搭理他，眼睛继续亮晶晶地盯着对面的常宁瞧，“好不好嘛？学姐。”
“可是你今天不是和你爸妈一起来的吗？”常宁又偏过头看了眼那边站在不远处的喻程家人，“你不和他们一起吃？”
“和他们不太熟，吃饭时太尴尬了。”喻程面色寻常，“你们在这等会，我去跟他们说一声，马上回来。”
说完后，喻程就转身回到了刚刚那边自己家人身边。
常宁看着他和那俩人讲了什么，之后那边喻家夫妇点点头，又往这里看了一眼后，喻程这才脸上带着笑容重新走了过来。
“他们让我过来和你们一起吃。”喻程似乎很开心，“能再次和学姐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哼。”
林烈坐在旁边冷哼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声音里的不满早已显露。
只不过不管他再怎么反对，喻程最后还是在这里落座了。
虽然说他们从小到大学的礼仪就是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对方都是同辈熟悉的人，所以常宁也没坚持着那一点禁锢人的东西，一边吃饭一边偏头看着喻程。
“我还挺好奇你们是怎么认亲的，给我讲讲吧。”
对面的林烈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可他手上刚准备切牛排的刀叉也停了下来，明显也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喻程笑了笑，没太在意旁边的林烈，身体往常宁这边靠了靠，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是他的隐私，非常热情地全盘托出。
“也没什么，就和演戏似的。他们说我的那个吊牌是喻总爷爷的东西，那玩意是他家儿子出生时喻总爷爷在医院送给小孩的，只不过等小孩抱出医院后就发现吊牌不见了。”
说到这里，喻程停了一下，端起桌面上的水喝了一口后又继续说下去。
“后面喻叶体检时发现血型不太对，做了亲子鉴定后这才知道不是亲儿子，所以喻家人才回国准备找人的，没想到刚回来就撞上了我。”
他说到这里，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林烈突然出声打断。
他皱眉，有些无语加不解，“都十八九了才发现血型不太对？他们以前是从来没有带过小孩去体检吗？”
喻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委婉地开了口，声音迟疑。
“……你说得对，可能因为他们没上过生物课吧。”
第49章 第四十九个跟班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像喻程讲的那样。
喻叶之前在国外时一直不怎么学好, 想着他再怎么样也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喻家夫妇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只能继续留着他。
可自从那一次体检事件过去后，得知喻叶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们便立刻决定将国外的工作先暂时放下，全家人一起回国寻找自己被掉包的小孩。
当然，喻叶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当做亲儿子养了许多年的，感情还在，所以也不可能在得知他和自己没血缘关系后就将人赶走。
所以喻家回国后也没有放弃对他的教育, 而是把他送来了这一片区最好的私立学校。
同时, 学校里叶都是家世相当的富家子弟们。
喻家人将他送进来也是希望他能在里面继续发展，积累人脉后对将来也有好处。
喻叶在得知自己不是喻家的亲生孩子后确实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学习也开始用功了起来, 看架势是有想靠着自己努力去上国内高校的趋势。
正当喻家父母都要对他放下戒心, 以为他终于打算改邪归正提高自己后，没想到喻叶本性不改，又弄出了这些幺蛾子出来。
他之后做的事已经触及到法律底线了, 再想想自己已经找到了亲生儿子, 喻家人眼一闭心一横, 直接选择了大义灭亲，把他举报了后直接给人送了进去。
据说喻叶在家里被警察押走时还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之后，喻程还说自己在喻家父母的带领下去看过喻叶一眼。
在得知自己当时连正眼都不肯瞧一下的小服务员居然才是喻家真正的少爷之后, 他那张脸扭曲得旁边人都没眼看。
虽然常宁没有在现场看到这一幕, 但光是听喻程这么一描述, 她就觉得自己心里快要爽翻了。
不作就不会死, 如果喻叶不要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外面乱搞, 就算他身份被爆出来不是喻家的小孩，但凭着那边人给他的资助他也能活得不错。
有因必有果, 自己种下的恶因自己必须要吞下恶果。
等吃完饭后，三人又在原地坐了会消食，这才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又过了几天，春节到了。
这天一大清早，常宁从床上被她妈揪起来后，不情不愿地换上衣服准备回老宅。
她家的老人们都还健在，且因为不喜欢城市这边嘈杂的环境，所以两个老人家一合计，直接搬到了郊外的山水庄子里去养老。
那片区因为风景好，且冬暖夏凉，所以在年岁高之后搬来的老人还挺多的，晚上吃饭后出来散步时还能和人一起在公共花园里下象棋。
一家人一起上了车，等到庄子门口时时间也才八点左右。
常宁只觉得自己困得眼都要睁不开了，她跟在自己爸妈后面如同游魂一样下了车，然后一路歪歪扭扭地走到门前按门铃。
没让他们等多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接着，面前的门被人打开。
中年保姆从门后探出头来，见外面是常宁他们一家三口后脸上流露喜色，想都没想就立马将门打开。
“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早餐吧，常叔走前特地吩咐我们先去做早餐，就等你们来吃了。”
三人一起进屋，在听到保姆说老爷子走了后，常宁她爸最先皱眉开口。
“走了？我爸这大早上的能去哪，他应该不会不知道我们今天过来吧？我妈呢？”
保姆跟在他们身后关上门，等确认大门关紧了之后，接着这才脸上带笑地开口。
“说是去外面看人下棋，两夫妻都走了。他们临走前留话说你们过来后先随便坐坐，他们玩够了再回来，不要太着急。”
常宁她爸：“……”
感觉自己被敷衍了。
自己父亲现在心里想些什么常宁不知道，她也不着急着见两个老人，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后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想到自己有个好友她外公外婆家也在这庄子里，她思考了一会，接着打算发个信息问问好友现在在哪里，看能不能碰上个运气找到玩伴。
毕竟一个人确实孤单了点。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运气好，信息发出去后没多久那边的好友就回了信息。
【我也在庄子里！】
【你开个实时定位吧，我过来找你，咱们一起去附近逛逛，呆在屋子里太无聊了。】
见对方要来和自己一起玩，常宁重新绕回客厅，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和自己父母讲她要出去外面逛逛。
现在家里也没有要聊天的老人，二人也没拘着她，说了声“早点回来”后就挥挥手放她离开了。
得到允许后的常宁立马跑出家门，她顺着手机定位走了一会儿，最后成功在一条小路上和好友碰上了面。
两人一见面立刻亲密地凑在了一起，简单聊了几句后，旁边的女生抬手指了指自己刚刚过来的方向，“那边有个篮球场，有帅哥在那打篮球，去不去看？”
虽然庄子里面的人都是老人居多，但是基本的运动措施都准备的很完善。
篮球场平时不会有年轻人过来，也就是在这种过年过节时，外边的人来这里探亲后它才真正做到了自己名字的用处。
平时一般都是给人跳广场舞用的。
听到有帅哥可以看，常宁立马可耻地心动了。
谁都喜欢欣赏美色，在知道那边有自己想看的东西后，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在哪？快带我过去看看。”
两人一起沿着他们之前遇上的小路往前走，等五分钟后，常宁耳朵一动，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别人兴奋的呐喊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缝照射在那边的篮球场上，上面穿着球服肆意奔跑的少年们在此刻显得尤其青春和阳光。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早了，也或许是这里的人都对篮球不感兴趣，场上除了还在打比赛的一行人外，其他的连一个观众都没有。
所以她们两个女生出现在那以后就变得格外的显眼。
刚刚常宁二人远远往这边看着时，那边两队人打篮球时还是非常随便的，能看出来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
可等她们两人进场，并且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后，赛场上的男生们突然开始发力，一改之前懒懒散散的模样，打球的架势都变得凶猛一些。
“还挺帅的。”
坐在常宁旁边的女生“啧啧”两声，“你喜欢哪个，我对8号还挺感兴趣的，等下想去要个微信。”
常宁在场上随便扫视了一眼。
球场上的男生们长得都还算不错，但都不是她的菜。
不过旁边的好友对场上的男生很感兴趣，她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拂了对方的面子。
可让她在这群人里面选出一个单独的对象，她又觉得有些犯难。
要是自己随便说一个人的话，以旁边好友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她绝对会拉着自己上去加那名男生的微信。
怪尴尬的。
犹豫了一会儿，常宁收了收脸上的表情。
她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我觉得都挺帅的，我哪个都喜欢。”
“……”
旁边的好友似乎被她这胆大妄为话给惊住了。
她张了张嘴，能看出在思考用什么话才能接上常宁这句，直到最后才吞吞吐吐地“嗯”了一下。
“还是你比较厉害，将心神全部落在一个男人身上确实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旁边的好友似乎想通了什么，她抬起手握拳，做出了个鼓气的姿势，“帅哥就要一大群全部围着自己才给力，你是我的偶像，我之后会向你学习的。”
听到她的话后，常宁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等等，你不会又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不过还没等她的话说话，站在赛场中间的裁判突然吹响自己的哨子。
尖锐的哨声瞬间把她接下来的话给打断，见赛场上的球员们开始中场休息了以后，好友立刻拉着她的手，揪着她起身朝着那边的男生们走去，“走，去和人家搭下讪。”
“别吧。”见自己离那边高高大大，身上还在散发着热气的男生们越来越近，常宁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感觉自己还能再拯救一下，“人家只是来打球的，我们这样去打扰别人不太好……”
只不过她想跑路，旁边的好友却全当她在害羞，握住常宁的手反而更紧了，“放心，一定帮你实现你的被帅哥环绕梦想。”
两人一起走到了赛场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边的男生们也一直站在那里没动，就像是在等二人过来一样。
等走近了，旁边的好友率先开口。
她脸上笑嘻嘻的，非常自来熟地和在场的人都打了招呼后，得到回应了才开始切入正题，“你们刚刚打篮球的样子真的很帅，能和我们两个一起加个微信吗？”
来了来了。
见自己逃不掉，常宁也点点头。
加就加吧，有空在朋友圈看看帅哥对心情也好。
男生们将这里围得团团转，听到那边的女生这么说后，他们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后把凑了过来，“你们两个扫我们吧。”
常宁被他们围到开始觉得呼吸有点不畅，见她脸色不好，旁边的好友立马抬头用手挥了挥。
“围得太近了，这样不太方便，你们能排成一排吗，这样我们扫码的时候也能快点。”
听到这话后，男生们互相对视一眼，接着马上就像小孩子上体育课一样在二人面前排成一排。
这副场景看上去着实有点诡异。
常宁拿着手机，一个个扫过那边男生给出来的二维码，依稀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夜店挑选男模的富婆。
尤其是在她们两个将这里的所有人都加上了好友，那边的人又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小妹妹的叫她，还说要手把手的教她们两人打篮球后，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逗开始有些晕乎了。
被帅哥们围着讨好的感觉真的很爽。
旁边的好友现在也玩得很开心，见常宁也开始主动和旁边的人互动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甚。
一行人打闹似地拍了会篮球，直到两个女生都开始气喘吁吁了之后，那边的男生们这才提议休息一会，等她们两个恢复力气以后再来继续。
重新坐回椅子上，还没等常宁休息多久，那边小姐妹脑子里又冒出了个新的念头。
她举起手机，“大家一起过来拍张照吧，我想发个朋友圈。”
“可以啊。”
还在喝水擦汗的男生们见状，顿时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起凑了过来，“拍几张？”
“五六张就行。”
几人围在一起照了相，然后各自坐回旁边去准备编辑朋友圈。
常宁也一样，在收到旁边的人给自己发的照片后，她简单给照片润色了一下，自己再随便写了个文案后就点击了发送。
【和大家一起打篮球，很开心，下次还来^^】
底下配的则是那几张自己被男生们围住的照片。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评论区立马多了好几个赞，也有熟悉的人问她从哪里拐来了那么多帅哥。
正当常宁还在一条条回复评论时，就见手机上的页面突然刷新了一下。
接着，顶着【小顾】昵称的顾子言评论突然在下面出现了。
【小顾】：？？
顾子言那两个问号没头没尾的，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玩意。
常宁皱眉，也回了他一个问号后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几人又休息了一下，直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抱起篮球准备继续练习。
场上的篮球有好几个，所以他们完全没有谁先上谁后上这个问题。
常宁一个人在旁边的篮球架底下练习投篮，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姿势不对，投了好几个都没有中过一次。
正当她还想继续再试一下时，手上的篮球突然被人接过。
就见那拿着自己篮球的男生笑容明媚，他往后微微退了几步，然后朝着常宁咧嘴。
“你刚刚那个姿势有点问题，先看看我投球的动作吧，重要要看我弹跳起身的姿势和手腕运动过程。”
自己怎么投也投不中，常宁正好也需要有人来带带她。
见对方那么热心的上来教自己，她点点头，也没拒绝男生的好意，“我看着，你先投吧。”
男生调整好姿势，先确认了自己所在的方向能让旁边的常宁看得清楚，之后才将手里的球给抛出去。
他的准心不错，凝神专心致志投篮时也很吸引人。
橙色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接着准准地落在架子顶端的球框上。
旁边的绳子被球撞得不停晃荡，篮球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啪”后又重新弹跳起来，接着仿佛有自主意识一样乖乖弹回了男生手下。
“哇。”常宁拍拍手，发自内心的夸赞，“好准啊。”
“一般啦。”
男生被常宁夸得有些害羞，他挠挠头，重新把球递回给了旁边的女生，“你来试试吧，我看看你动作还有哪里不标准，到时候上手给你调一下。”
常宁从他手上接过那颗篮球，站在原地屏气凝神了一会，脑袋里回想起刚刚男生投篮的姿势。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脑子里自己记忆那样纵身起跳，然后手中一个用力，将球朝着那边的球框里用力投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继续滑过，接着砸上了那边的挡板，然后直接往左边弹了出去。
没中。
这么多次连一个都没进球，她有些气恼，“这玩意也太难了。”
旁边的男生连忙跑出去将那颗还在滚动的球重新捡了回来，接着出声安慰，“没事，再来一次，这次你先别着急着投，我给你看看。”
“嗯。”
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是常宁还是点点头，应下了男生说要教自己投篮的话。
在看到她同意了后，男生这才敢贴了过来。
他站在常宁身后，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那么近的距离。
接着，常宁摆出投篮的姿势，让对方在后面帮她调整姿势。
两人皮肤碰撞，陌生的触感让二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脖子。
后边的人瞬间松开了拉住她手腕的手，等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大后尴尬地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
对方这个表现极大幅度地冲上了常宁心里的那点尴尬，她定了定神，摇摇头，“没事，你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好。”
后面的人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等三秒后他再次抬手，试探性地想抓住旁边女生的手臂，“那我继续……”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从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同样橙色的球。
那球来势汹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往二人脚底那块地面冲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常宁一惊，瞬间拉开了和后面人彼此的距离，以此来躲开那颗不知道是谁扔过来的球。
篮球最后在他们面前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下了。
见那球似乎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常宁松了口气，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将球直接扔到了她的地盘上。
可等她看过去时正好和站在场外的林烈对上了眼。
“……”
林烈他家并不在这一片区，所以在这里看到对方时，常宁着实是狠狠地诧异了一把。
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见那边的林烈快步进了场。
他先把那颗篮球从地上捡起来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接着才转身看向旁边的自己。
“怎么突然想到来打篮球了？”
完全没理一旁站着的小男生。
见这新来的人说话时语气熟稔，明显就是认识面前女生的样子，刚刚教她打球的小男生愣了愣，然后开口询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吗？”
他话刚说完，那边的林烈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嗯，我们是好朋友。”
后面的朋友两次被他咬的格外重。
男生间的奇怪的心灵感应让小男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他将对面的二人重新扫视了一遍，接着在林烈沉沉的目光下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那，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聊。”
他露出尴尬的神色，“我去那边和我朋友们讲会话，有空再说吧。”
林烈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点，“嗯。”
把人打发走后，常宁回过头，视线从他手上的篮球开始慢慢往上移，最后落定在林烈的脸上。
她有些不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烈确实挺喜欢打篮球的，难不成他是看了自己那条朋友圈后特地过来，就想拉着自己一起玩的？
想到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这确实会是对方能做出来的事情。
等常宁刚在脑子里模拟好了答案，就见面前的林烈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瞬。
接着，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睫毛抖了抖，过了两三秒后才慢慢开口。
“我有个朋友家住在附近，我过来他这里玩，听说这边有篮球场后来逛一逛，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嗯？”
听到她的话后，常宁脸上流露疑惑。
“是吗，谁住在这附近啊，我怎么没印象？”
这边不都是老人家才住的吗？
等她说完后，能看出那边的林烈身体又僵了僵。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或许就是想要和自己一起玩，但是又害怕被她笑话，所以这才编理由的。
现在大过年的，同年纪的人都各回各家吃饭去了，自然没人出来和他一起玩。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人觉得孤单了才眼巴巴地过来找自己。
怪可怜的。
认为自己猜到答案的常宁双手抱臂，见对方面露纠结，还特意开口催了催，“你说啊，为什么要犹豫这么久？”
“你不认识，是我在校外的朋友。”
被常宁这么一问，林烈立马改口，“他家有点事出门了，所以我才自己一个人过来。”
瞧着林烈为了想出能糊弄自己的谎言把脸都给憋红了，常宁也收起了自己想要继续逗他的心思。
她手里还拿着自己先前的那个球，见林烈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一翻直直将那球往他这边砸来，“接住。”
眼前传来橙色的幻影，林烈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将它拦住后抱在怀里。
“要不要一起打球？”常宁又问，“我们来比谁拍的球多吧。”
毕竟现在自己还没学会投篮。
林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直到最后才点点头，“可以，一人一个球，谁拍得多谁赢。”
他重新将那个球给常宁丢回来，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计时页面，“一分钟内，我说开始就可以将球松开。”
“好。”
常宁对此没什么异议，她点点头，“快点开始吧。”
两人仿佛小朋友一样开始站在篮球框底下拍起了篮球。
林烈速度就很快，一下子就超了她好几个，直接拿下了那一盘的胜利。
等结束后，常宁“啧”了一声，有点不服气。
“这不公平，我不经常打篮球，肯定比不上你。”
听到她这么说，林烈也不想大过年的和人争论，顿时就认输了起来，“那要不换个东西玩？”
“不。”
常宁眯起眼睛沉思了一下，最后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东西。
“不然这样吧，我们继续玩拍球，只不过我可以袭击你，你可以躲，但是不能反击。”
要当就当主动进攻的那一方，这样才有意思。
听到她的提议后，林烈有些犹豫。
可在常宁的强硬手段下他还是屈服了，“好吧。”
新的一局重新开始。
在倒计时的滴答声响起后，常宁手上一边拍着那颗篮球，一边缓慢的朝着林烈的方向进攻。
等她靠近对方，在林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掏，从他手下将球给抢走并拍往远方。
林烈似乎没想到她说的进攻居然是这种抢球模式，等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旁边大跨一步想将球给重新接回来。
可他却忘记了常宁还站在自己旁边，旁边的胳膊不小心撞上旁边女生的身体，带着她后退几步，差点磕到了旁边的篮球架子。
不过还好林烈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在常宁就要往架子上撞时连忙用手帮她挡住，成功避免了女生身体磕在铁架上的惨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你……”还是常宁最先开口。
她本想呵斥林烈居然违反规则反击自己，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接着，常宁突然感觉到有人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接着将她硬生生地从林烈的臂弯里给拉开了来。
“打球就打球，别靠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第50章 第五十个跟班
熟悉的声音将在场的常宁和林烈二人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被人抓住手禁锢的感觉有点奇怪, 常宁皱眉，猛地挣开被后面那人紧紧握住的手，接着转过身抬头一看。
就见穿着一身薄棉袄的顾子言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绷着一张脸, 周边的气压低的人下意识心尖发颤，光是那么一瞧就知道对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要是换做普通人肯定会被他现在这副模样给吓一跳，只不过在场的常宁二人都不吃这套。
林烈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还有闲情上下打量他。常宁则是“啧”了一声，接着后退几步和两人都拉远距离。
见自己这一后退直接将那边的林烈和顾子言视线全部都吸引过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这大过年的不在家里和家人待在一起，反而来这里离他们家十万八千里远的篮球场和自己偶遇。
闲着没事干吗？
两人不知道她心里所想, 听到常宁这么问, 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的林烈没出声。
常宁也没想让他再说一遍, 问这个问题时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顾子言，明显就是朝着他来的。
顾子言沉默片刻。
他今天身上穿了件薄款棉袄，从领口处还能看到里面的长领毛衣。底下的黑色裤子修身, 从侧边口袋里还能隐隐看出那冒着个红色的小头。
一看就是他家长辈给他塞的红包。
常宁上前两步, 一边看着他一边伸手从他口袋里将那封红包抽出并捏在手里, “你刚刚应该还在拜年吧，红包都没收好，为什么这么着急跑过来？”
要说顾子言是因为待在家里觉得太闷, 所以和林烈那样想出来找自己玩也说不通。
他从小就在社交上展示出了超人的天赋, 应该不太可能做出这种把客人丢在家里自己跑出来找人的事情。
正当常宁还在疑惑的时候, 那边场上的其他男生也过来了。
在看到突然多出了两个人后, 男生们先是诧异了一瞬, 接着非常自来熟地上前勾住他们的肩膀，说是要几人一起来和他们打球。
在听他们邀请自己, 林烈和顾子言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思考了不到三秒就应了下来。
一行人要打比赛，常宁对和他们一块儿上场不太感兴趣，便借口说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就行，之后拉着自己的好友一起重新回到了场外观众区的长椅上。
一行人站在场内分完队，接着围住一起商讨战策，过了好几分钟才重新调整站位准备开始。
现在时间晚了点，正好是平时普通人的起床时间，周围路过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观众席渐渐出现了好几个除了她们之外的其他路人，有早上起来出来闲逛的老人家，也有和她们两个一样探亲无聊出来一起玩的。
常宁本在旁边坐着和旁边的人聊天，可还没等多久，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背。
回头一看，站在她身后的恰巧是自己今天早上没能来得及见到的家里老人。
两个老人应该也是刚散完步回来，此刻额头上还带着汗水。
见自己家小孩在这里，所以他们也过来凑凑热闹，直接在常宁身边落了座。
旁边的好友在两个老人们过来时打了个招呼，但因为有其他人在旁边，有些属于她们两个之间的的私密话题也不方便讲了，所以她只在常宁身旁又呆了一会儿就起身借口有事逃了出去。
只不过她可以直接溜走，常宁却不能和她那么做。
一是老人们才刚刚过来，此刻看上去还没缓过气，自己现在说要走也不太好。
二就是人家一来自己就说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不喜欢他们，容易落人口舌。
这样想着，常宁还是压下了自己心底的那股想离开的冲动，假装对场上的球赛很感兴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局势，在有人投球进篮时还跟着旁边的观众一起拍手叫好，假象十足。
见自己孙女对篮球感兴趣，两个老人们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在旁边陪着常宁一起瞧了起来。
这一瞧就瞧到几个眼熟的人影，坐在左手边的奶奶最先“咦”了一声，接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不确定地问道：
“那边怎么有个红头发的小伙子？感觉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认识他？”
场上只有一个红头发的小伙子，常宁往那边正在运球的林烈头上看了一眼，“对，林叔的小孩，小时候经常和大鹅打架，然后被人家大鹅啄到哭的那个。”
她讲的是以前常林两家人一起去农家乐游玩时发生的事情。
或者是因为这件事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旁边的奶奶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噢，我记起来了，就最后我们把鹅吃了他还抱着盘子哭的那个是吗？”
“嗯嗯。”常宁点点头。
“男大十八变了，这小孩还以前笨笨的，现在看起来还挺精神。”因为是自己认识的人，所以奶奶谈论起来也有点小开心，“叫什么名字来着，热热是吗，等他们打完球你邀请热热来我们家坐一会啊。”
“奶奶，他叫烈烈。”常宁纠正道，“不是热热。”
她奶奶和她本人一样总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
或许是隔代遗传。
旁边的爷爷似乎也看到了什么，他眯起眼睛，身体往前凑了凑。
这些小动作成功将常宁的注意力从旁边奶奶的身上吸引了过来，她看着自家爷爷又重新坐回身子，刚打算问他刚刚在看什么，就见老爷子慢吞吞地将手伸进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个眼镜盒，取出盒子里的老花镜戴上。
常宁：“……”
原来还没看呢。
几个瞬间过后，老爷子也“咦”了一下，用手指了指球场上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常宁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那边一看，正好看见顾子言投篮。
他一脸沉稳，从队友手上接到球后又躲开旁边几个来抢球的敌方，接着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跳起，手一转，抓着那颗对所有人争抢的篮球将它往外用力一抛。
篮球在空中飞过，最后掉落在地上扑腾了几下，直接往球场外滚去。
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常宁收回视线，正想和自己爷爷介绍一下那边顾子言的身份时，就听到老爷子将自己后面的那句话给说了出来。
“这男娃儿运动细胞不行啊，光个子长得高，刚刚我看他半天连一个球都没中，有点差劲了，你不要和这种人一起玩知道吗，要多运动，强身健体。”
“……”常宁沉默了一下，“你说的对，确实有点差劲。”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两个老人还住在自己家参与社交宴会，没搬来这边养老时，每一次看到幼年版顾子言都会将他狠狠夸一通，顺便推着自己过去和人家一起玩。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顾子言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听到自己的孙女也应和自己，老爷子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就像又想到了什么一样，顺嘴问了一句，“小常你聪明，认识那个男娃吗，这是哪家的小孩啊，我怎么没印象？”
“啊，他啊。”常宁挠挠头，“您没印象吗，他就是顾家那小古板啊，您之前不经常还说想要人家当你孙子吗，这忘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顾家的那小孩？”
旁边的老爷子本已经将自己的老花镜给摘下来了，听到常宁这话后愣了一下，接着又不信邪地重新将眼镜架回鼻子上，那双眯起来的小眼微微瞪大。
“我看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记得这娃娃以前小小一个，还没你高啊？”
“那是以前。”常宁吐出一口气，见自己爷爷还是一脸不可置信，脑子转了转，信口胡掐道，“他吃激素了，听说他家人拿激素给他当饭吃，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快。”
只不过她这话有些荒谬，但旁边的老爷子却看起来真的信了。
“顾家人真不是东西。”他皱眉，手狠狠拍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一声“啪”，“这么好的小孩给他们祸害成这样，不行，我要给他爷爷打个电话骂一下，不会养小孩就别养。”
见自己爷爷真的要掏手机给那边的顾子言家人打电话，常宁顿觉不好，连忙出手阻止，“您别打，我逗您玩的，他就长那么高，男大十八变嘛。”
“噢。”
听到这话后，老爷子这才将已经抽出来的手机慢悠悠地又放回旁边的包里，“我也没打算真的打电话，逗你玩儿的。”
常宁：“……您真幽默。”
场上还有其他年轻气盛的小男生，他们在上面肆意奔跑着，同时自然也逃不脱老夫妇二人的评论。
只不过常宁和他们都不熟，只对其中零星几个男生有点印象，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了旁边的老人。
正当他们还在一起试图摸清楚别人的户口时，旁边常宁爷爷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三人的聊天被打断，老爷子皱了皱眉，把手机拿出来后，视线落在上面屏幕显示的来电对象上。
再看到那里的名字，老爷子顿了几秒，接着将手机屏幕转了个面让旁边的妻子也能看到，“是那谁的电话，她自己给我打过来的，你现在就在我旁边，我按扩音给你听啊。”
“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我们现在又不管事，说唠嗑咱也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后，常宁她奶有点不解，“我都快忘记她这人了，是不是想求小辈帮忙，所以想把电话打在我们这里让我们帮忙去说说？”
“不知道。”老爷子摇摇头按下了接通键并打开扩音，“听听看吧。”
见他们说话说的云里雾里的，常宁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探头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就见上面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名字的组成一看就是那种老一辈最喜欢的格式。
只不过这个名字常宁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她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爷爷接通了电话，然后屏幕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
“常啊，好久不见，新年好。”
对方的声音很有礼貌，上来就先是问好。
“新年好，你打电话找我啥事儿啊？”
老爷子先是礼貌性地回了话后，这才问出自己的问题，“咱也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电话。”
意思就是咱们也不熟，打电话来干嘛。
莫名其妙听懂自己爷爷话中话的常宁在旁边坐直了腰板。
感觉自己离以后当霸总在各种商会上谈笑间和人周旋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也没啥……就是想问问你，这大过年的你们在干啥呢，家中小辈有来看你们吗？”电话那边的女声还在继续聊着一些听起来不太重要的话题。
因为实在搞不懂对方想干嘛，老爷子“呃”了几下，接着便将自己的电话塞给了旁边的妻子，“你说吧，我老了，不太会说话。”
常宁将自己的屁股往奶奶的方向凑了点，竖起耳朵以便能更好听到那边传声筒里的声音。
就听到她奶奶清了清嗓子，“在陪我孙女看人家打球呢，你们有什么事儿吗？我那小孙女说我们光打电话不和她聊天，都坐在旁边撅嘴生气了。”
听到抹黑自己的话，常宁脸上露出不可自信的表情：“谁撅嘴生气了，又不是小孩……”
只不过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旁边的老爷子立刻抬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
常宁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也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就让她背上这顶永远都洗不掉的黑锅吧。
在听到自己奶奶的话后，电话那边的女人明显高兴了起来。
“你和你孙女在一起啊，真好，你家小孩真孝顺。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呢，我想着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今天我家没啥事儿，想带着我孙子过来找你们玩，你看你那边有空吗？”
“啊？”
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短暂的犹豫片刻后，在用眼神询问完旁边两人的意见，常宁她奶奶这才对着电话那边“嗯”了一下。
“行啊，那你们就过来吧，我们现在在山水庄子里入门处直走三百米的左手边的篮球场看年轻人打球呢，到时候进来不认路问问门口的保安就行。”
绝口不提自己出去外面接人这件事。
只不过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并不介意，在听到他们报了地址后，声音里的喜色更是藏都藏不住，“我们马上到啊，之后电话联系，马上就来！”
嘟嘟的忙音响起。
将手机电话挂断后，常宁她奶“嘶”了一下，“这翠芳今儿怎么怪怪的，硬要过来找咱们，这是出啥事儿了？”
“谁知道啊，管他们呢，要来就来呗。”
老爷子对此表示无所谓，“他家小辈不是成天在国外奔波吗，每年过年都不回家，和老伴儿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无聊了吧？”
“那也轮不着来找咱们玩啊，又不熟。”
她奶奶又小声嘟囔了几句，不过那点疑虑很快就被场中热火朝天的比赛给吸引走了，“ 快看啊，小烈烈进球了，那是不是很厉害的意思？”
常宁的注意力也被她奶奶的这一句话给吸引走了，瞧见场上林烈的队友们欢呼起来，她点点头，“嗯，确实厉害。”
很快，站在场地中央的裁判就吹起了中场休息的哨子。
刚刚打比赛的球员们纷纷朝着场外走来，之前的那几个小男生本想来到常宁身边和她说话，却在看到她旁边的两个老人后一转脚步，直接往另外一个方向溜走了。
他们不敢过来，可林烈和顾子言却不一样。
二人这趟过来本就不是为了打球的，在见到常宁旁边的老人时也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在心里做好建设后又走了上来。
林烈离他们这里最近，所以走过来也最快。
他站在这边三人的面前，目光在两个老人身上扫视了一眼，接着点点头，试探开口，“您好，那个，你们是……？”
“哎呀烈烈，你都长得这么高了。”
林烈的话还没说完，常宁就听见坐在自己身旁边奶奶先一步开口，声音感慨。
“以前你小小一个还不肯给奶奶抱呢，眨眼间就比奶奶高这么多了，还记不记得我呀？”
林烈：“……啊？”
在一般人眼里，那些路上的老人家大多都长一个样。
更何况是像这种七八年没见过的老夫妇，在林烈印象中的面容早已被时间磨成了一片虚无。
所以在瞧见面前老奶奶热情的模样时，林烈的脑子顿时卡顿了起来。
见他迟迟不说话，坐在那边的奶奶“哎呀”一声，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假装埋怨，“不记得人了啊？之前小时候你来奶奶家玩，那次奶奶还给你杀鸡吃呢，都忘记啦？”
林烈还是有点没记起来，毕竟给他杀鸡吃的人也不少。
不过见面前这老奶奶和自己说话时一直自称奶奶，他略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直接跟着喊，“记得，您是奶奶……”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落后一步的顾子言也来到了。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过来看球赛了？”
他一改自己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此刻脸上带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给自己扇风，和之前公式化的礼貌并不一样，这时显得倒比以往真挚的多。
“早上起来散步的吗，吃饭了没，我那里有牛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去拿。”
他这一套话下来，毫无疑问地直接将刚刚还被林烈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两个老人目光给直接带走了。
“这是阿言吧，哎呀，你也长大了。”
刚刚还夸自己高的奶奶转眼间就夸上了别的男人，突然被忽视的林烈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刚刚还和自己一起打球的那男的声音含笑，“是来陪孙女一起看比赛吗，你们感情真好啊。”
“是啊，哎呦。”刚刚的奶奶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坐啊，刚刚打球累了吧，奶奶打电话找人给你们俩买水过来好不好？”
“不用了。”顾子言拒绝，“他们给我发了矿泉水，不用再多破费，留着给你们平时多买点喜欢的东西。”
“啧啧啧，阿言真的长大了，多乖啊。”
奶奶笑得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她挥手，一巴掌拍在了坐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常宁背上，“你和小宁现在是不是还一起读书呢？平时多找她玩一下，这孩子害羞内向，我都怕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常宁：“……”
林烈：“……噗。”
顾子言：“好的，常妹确实害羞了点，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会在学校多留意一下。”
见顾子言居然真的顺着她奶奶的话开始胡言乱语，常宁深吸一口气，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旁边的林烈这时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两老人是常宁她家的长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花言巧语的那男的给吸引走了，他抬手捂嘴咳嗽了一下，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
接着，林烈从脸上挤出一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笑容，“哎，爷爷奶奶好久不见，你们又变年轻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出去玩啊，想起了以前我们上山抓小鸡的日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撇向那一边的顾子言，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老人们都喜欢回忆过去，见他提到这回事，免不得也开始想了起来，“啊哟，是说之前那次在灵犀山上庄子后面抓小鸡那次吗。”
常宁坐在旁边跟着他们一起回忆，依稀从自己脑海中扒拉出了一点记忆。
旁边的爷爷似乎也记得这件事，从两人过来时就摆出的严肃表情此刻也破裂了一点，嘴角微微上扬。
“这我也记得，那次宁宁抓了一只小鸡然后送给了你，后来你死活要把那只人家庄子里的小鸡买下来养，结果养大了之后被宁宁来你家做客时抓走吃掉了，我没记错吧？”
林烈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对，那天那只鸡被厨房拿去烤了，味道不错，皮香得流油。”
常宁：“……”
还有这事呢？
感觉林烈家里养的动物最后都逃不过被她抓住吃掉的命运。
正当他们还在讨论要不要多去买几只鸡回来做烤鸡一起吃时，常宁她奶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直接将本来旁边人要说的话给尽数打断。